16、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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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妙真总算见识了双林嘴里描述的场景是怎么一回事。
春生同她打完招呼，便好似完成了任务，立刻迫不及待地站到卫沅旁边，嘘寒问暖：“娘娘，你累不累呀？”
卫沅笑眯眯地，活脱脱开出一朵花：“还好还好。”
“娘娘，这次我带了一些护膝，我自己缝的，或许不太好看……”春生从自己的包裹里往外掏起了东西。
卫沅接过，对着歪歪扭扭的走线赞不绝口：“春生手真巧。”
李妙真站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干干地等在原地。
直到卫沅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便向她笑着邀请：“我们马上就要吃饭了，公主不若一起？”
我们？哪个我们？这个话听起来不太好。
原本她以为春生过来，只是送点东西就走，没成想，春生好像还要留下来一起吃饭？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其它的反应，反而显得她一个人有点奇怪？
而且，怎的好端端又叫起公主来。
骄傲的公主不能忍受自己作为可有可无的添头出现在明华宫的早膳席上，下定决心，要拒绝这样不合理的安排。
于是她开口：“孤便不去了。”
卫沅点点头，从善如流：“公主日理万机，的确比较忙碌，那春生，我们就不打扰公主啦。”
春生乖巧地站在卫沅身侧，向李妙真行礼。
更奇怪了。
李妙真见卫沅当真不理她，只顾着春生，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感觉便堵在她的胸口。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便只能看着她们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涌向饭厅。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双林是第一个察觉到李妙真低迷状态的人。通常情况下，无朝事的日子，李妙真在早膳后，就会立刻在书房批阅折子，若有疑问的，便会召集一些官员集中在书房讨论，拟定个结果来，一般到正午就结束，而若是令尹大人主动来问，那么可能讨论要持续到下午。
不过不管有朝事还是没有朝事，他们的公主大人都能从容应对。
只是今日，公主怪怪的。
她只是摊开奏章，手中的笔悬在空中已许久，也不喊人，就自己一个人发呆。双林中途问了一句，公主居然还说“孤在批”。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只是对于李妙真来说，她并不清楚自己的停顿，等日头爬高，她回过神，她的笔尖都干了一些。
“把张大人请来。”李妙真终于放下笔。
双林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应道：“奴婢这就去。”
张擎闻讯赶来，只见公主大人在桌案前端坐，眉头微蹙，似是遇到了一些难事。
“公主，可有何难解之题？”
张擎作为谋士尽心尽责，只是公主的问题却难以预料：“张大人，您可有烦闷时候？”
张擎：……就这？
“臣下没有。”
李妙真想起张擎的经历，如今张擎孤身一人，唯求心愿达成，反而没有多余思绪。
公主大人又叹了气。
张擎难得紧张，倾身向前：“可是为陈玉之事？”
公主摇头：“陈太妃已面斥陈玉，且陈玉已停职回府。”
“那……公主可是为令尹？”张擎只能再猜，“令尹似是有意接触王后。”
王后。
李妙真点头。
张擎来了精神，“令尹这次将主意打到王后身上，他竟是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愿助公主成事。”
说到最后几个字，张擎声音压低。
李妙真思路逐渐回笼，“王后没有动作。”
张擎正要接话，却听公主大人嘀咕：“她的动作全是去找姑娘去了，哪有心思在这等事上面。”
张擎一头雾水，却道：“令尹树大根深，若他执意如此，只怕还是会有不少官员愿意跟随。”
“不跟大王，反跟王后吗？”
“这老头儿滑不溜秋的，不好抓把柄，肯定想憋什么坏。”
李妙真被张擎点醒，心中一惊，彻底回过神来。
“许章为何找卫沅？”李妙真陡然问。
张擎也思索起来。
李妙真摩挲着桌案上的奏章，之前联合官员深夜给她施压有关大王的事，事发突然，她准备并不足，那么争取最后，令尹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呢？是卫沅离开王宫，外出祭祖。
令尹不满意这个结果吗？令尹并没有表现出，只是他在祭祖期间，趁机取得了和卫沅的联络。
后来之事，卫沅不知，却有人上奏，奏请王后也可参与朝政，理由是公主又要照顾大王，又要管理前朝，实在辛苦，王后也可分担。只是这消息被她压下。
这样看来，令尹最初的目标，是否就是王后呢？那么，祭祖那事，是顺势而为还是主动造势就明了了。
“令尹想要王后……”张擎也想到一处，往上指了指。
李妙真面色不变，她垂眼笑道：“有的人不死心呢。”
张擎正色。
李妙真道：“此事根源就不在王后了。”
在大王。
张擎也意识到，只是作为臣子，他不好开口。
经过这么段日子，李忻居然毫无动作，许是休养不佳，又或许是目前没有机会。
“大哥就是这样，总是瞻前顾后，可如何是好。”李妙真将手收回，转而端起茶杯，抿下一口。
“许是思虑太多。”张擎只能道。
李妙真沉吟片刻，转了话题：“宫中原本定了女子秋狩，但现下，官员们也辛劳许久，不如也一起，如此，也好全都可以松快些。”
张擎道：“那臣下便等公主的旨意了。”
李妙真笑笑。
大哥，这次的机会，可要把握好。
“秋狩？”
赵都另一处小院的卧房中，李忻挑了挑眉。
肖瑞垂首再次和他说明。
“以往是女子秋狩。”李忻躺在榻上，声音很轻，道，“今年有变，看来是孤的好妹妹要引孤出现了。”
“那我们可还要……”
“自然要。”李忻着急要说，猛地咳了起来，后慢慢顺了气，方才吐出后半句，“孤不仅要出现，还要将她李妙真大逆不道的行径公之于众。”
肖瑞心头一跳，“大王，此等事没有完全把握，不能宣告天下，且王室内部争斗，不宜令百姓知晓啊，原本王室就是天授，若是闹得太大，不好收尾。况且，现在那位在主动出击，甚至已无所顾忌，听闻令尹号令众官夜围王宫，可后面也不了了之。奴婢认为，现在不是出动的良机。”
“又要忍么？”李忻蓦地捏紧了拳头，“原本多简单的事，无非就是东风压倒西风，现在一团乱！之前传出的信有回音么？”
肖瑞摇头。
“个个都在盼着孤死！”李忻阴冷地笑起来，“不就是觉得孤活不长久，所以不如另寻高枝么？”
肖瑞连忙跪在地上。
李忻道：“孤就算死了，孤的继承人也要登上王位！一旦有继承人，你猜那堆墙头草是要站谁呢？”
自然是站正统。
“给孤找几个女子来。”李忻最后吩咐。
*
卫沅给李妙真送汤汤水水送了一小段时间，李妙真都快习惯。如今又到了送汤的时候，李妙真在书房办理公务，时不时抬头看上一眼，看了几次，都没有看到那个应该出现的身影。
双林道：“公主，别等了，王后今日不来。”
李妙真看他一眼，双林随即噤声。
“你怎的知道？”
双林小声说：“今日，春娘娘过去了，听闻她们明华宫都要秉烛夜谈呢，差了一个小丫头过来同奴婢说呢。”
白日厮混在一起还不算完，居然晚上也要开始了吗？
她一个人在这边苦哈哈地做工，那边夜夜笙歌。李妙真原本就说不明白的情绪更加复杂。
只是……春生去得，她为何去不得？
李妙真头脑一热，将做不完的活丢在桌上，起身坐上了去往明华宫的肩舆。
到那里应当说些什么呢？她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于是深思熟虑的公主在肩舆上提前思考起来。
——“嫂嫂，我来看看您。”
这样不好，看起来好像多想看她似的。
——“嫂嫂，您今日似乎很忙，可有什么要分担的？”
听起来又好像抢着做活计一样。
——“嫂嫂，您吃了么？”
废话，定是和那个春生吃得饱饱的了。
思来想去，公主都没有想到合适的说辞，不若，打道回府？公主迟疑了。
不过，在明华宫宫墙外，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李妙真还是鬼使神差地推开了明华宫的大门。
越靠近卫沅的起居室，李妙真就越在回想：待会一进去要说什么？方才的那一通完美的说辞又是什么来着？
起居室内，众人正围着一只烛火在听琅琅讲鬼怪故事，如今正讲到：“……自坟茔中突然伸出一只手，只见那手腐烂不堪，在冷惨惨的月光中露出白骨，那手按住土地，紧接着从中站起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女子声音好听极了，宛转地唤‘江郎——’，你正听着，却见那女子突然抬起头，露出两只空洞的眼睛……”
门被一把推开。
众人尖叫起来。
在昏暗的光线中，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在门口抬起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故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