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高攀③ ...
-
高攀三
那个念头,只一瞬间,便在你心底扎了根。不需要谁去浇水施肥,一夜不眠的时间,便成长成谁也不能随意摧毁的模样。
......
后来过了好几天,你才知道,那个漂亮的小少爷姓蒋,叫蒋砚舟,来这个小镇上是为了借读。
那段时间,镇上所有的流言和八卦,都换成了对小少爷来镇上借读原因的猜测。你曾在经过的时候听了一些,什么狗血豪门恩怨全都被她们猜了个遍。
索性,你对这些也不感兴趣。
你那几天出去溜达了几圈,摸清了小少爷的住处,准备上学的时候就准备偶遇。
对!偶遇!
虽说当时你年纪也说不上小,但是一对上这种一男一女情况,你还是不可避免的选择了俗套的,先引得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小少爷喜欢上你,然后你再将他狠狠抛弃的恶俗剧情。
不过,很显然的,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不是那么的好追,也并不是你一个人想追。
在没进学校之前,你是真不知道小少爷竟然比你还要小一岁,才将将上高一。等你溜到高一的楼层,想要先在那人面前混个眼熟的时候,你才发现,长得好看,家里又有钱到底是有多受欢迎。
坐在前排斯文矜贵的人周围被围的水泄不通,而高一三班外还不断的有着外班的姑娘在外面探头探脑,不敢进去。
你看着围在那小少爷身边,手上拿满了各式各样早点牛奶的小姑娘,又看了看自己两手空空的双手,瘪了瘪嘴,就想要转头向回走。
但没想到的是,就这样也能被人喊住。
喊住你的人是杨家包子铺的女儿杨芸,不得不说,杨芸跟她妈长得其实还挺像的,尤其是身材。
“安荀,你到这儿来干嘛?”杨芸绕着你走了几圈,故作惊愕的调子里掺杂了些显而易见的恶意,“不会也是来找蒋砚舟的吧?”
“天啦!”她放大了嗓门,脸上满是演技拙劣的不可思议,“我们安大小姐竟然也还有能看的入眼的人吗?”
有些称呼,是一些人自下向上的仰望,是献殷勤,是讨好,比如小少爷;而有些故意抬高的称呼,是自上而下的奚落,是企图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向下看笑话,比如,大小姐。
注意到越来越多的人将注意力投向了这里,甚至还有更多的人互相传着消息,说是来这里看热闹之后,杨芸更加得意了些,就好像她在做一件引人瞩目的大事一般,慢悠悠的凑近你身边,不无恶意的大声说:
“我还以为,安大小姐就只对我们家的包子有兴趣呢”
话落,几乎所有人都笑起来。
感谢杨芸的提醒,不然你都险些忘了,你在学校也或多或少算是个名人,只不过,你出名的方式,并不是那么的让人满意。
看着那张和她妈颇为相似的脸,你握着的拳使劲的用指甲更加的往掌心上压了压,面上却非但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笑嘻嘻的向她凑近,相当哥俩好的对着她玩笑般开口:
“那是,有什么比得上杨家的包子啊,只是...”你有些苦恼似的,对着面前的人提出自己宝贵的建议,“以后能不能不要让阿姨在包子里放那么多油啊”
说着,你颇有些意有所指的盯着她外凸的肚子,一脸比她演技更为拙劣的嫌恶表情
“咦~真的是腻死了”
“哈哈哈哈哈安...安荀太搞笑了,她怎么那么搞笑”
“哈哈哈哈可不是嘛,杨家的‘包子’可不都是肥的出油...”
比起刚刚更加大声的哄笑声响起,站在你面前的杨芸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好不精彩。在欣赏了一会儿杨芸的川剧式变脸后,你甚至还有心情向周围向你叫好的同学抱了个拳。
等到杨芸狠狠剜了你两眼之后忿忿离去,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也在渐渐离去。你终于又心满意足的能转过身朝着楼上高三走去,却又在转身时看见那个透过教室窗户向你看来的人。
蒋砚舟不但有一张很好看的脸,还有一双也足够漂亮的眼睛。只是那双眸子看向人时,总是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像是摆在商场橱窗最高处的洋娃娃,漂亮却没有生命力。
让人疑心他是在看什么没有生命的无机质物体,或是他脚底下的垃圾
虽是这么想,但你还是冲着他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估计那个笑不怎么好看,因为他转瞬就将眼神移开了去。
见此,你也只是撇了撇嘴,便转身离开。
————————————
你们这里的镇子不大,学校倒颇具规模,临近几个镇都有学生来这里读。
下午你咬了咬牙,去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准备去操场蹲守上体育课的蒋砚舟。但还没等你走到操场,便看见一向冷清,只有自己班上体育课才会不情不愿下来上体育课的女生们,已经在操场上零散的聚了许多。
而她们的手上,全都拿着各种各样的饮料。你握了握手上的矿泉水,好家伙,要不是她们,你可能都不知道这镇上还能有这么多不同种类的饮料。
看来这条路子可能真的不适合你,早知道就不花这个钱了,怪浪费的。你看了看手上还没拆封的水,有点犹豫是不是要把它拿回去退了。
看那样子,蒋砚舟家本身估计不缺钱,更别说会缺买这些东西的小钱,但这些小钱对你来说倒挺重要的。估计若只是这样往前凑,也讨好不了他。
要不,去问问他缺不缺跑腿的小弟啥的?从兄弟做起?可是,若是以后真成了兄弟的话,会不会不太好转换身份啊?
想着想着,你突然笑了起来,发现自己还真的能比较想的开,这么跌份儿的法子都能想到。
搭讪第二次依旧以面都没见上的失败告终,不过你也不气馁,把矿泉水打开了自己边慢悠悠的喝,边又朝着来的方向向回走。
一路上照旧碰到些看起来笑嘻嘻,却不无恶意的叫着你安大小姐的人,你照例一样笑着应了,还如他们愿般相当有范儿的朝着他们招了招手,彻底把大小姐的范儿给摆足了。
大多数这么叫你的,都是那些口上大咧咧的说着开玩笑的男生,女孩子一般会收敛一些,只是还是会有一些在听见时,无法遏制的笑出声,像是在旁边高高挂起的看着自己喜闻乐见的笑话。他们喜欢用着所谓未成年天真的恶意和开玩笑的借口,肆无忌惮的戳别人的伤口。
但是,伤口再怎么被戳,时间久了也还是会结疤。结了疤之后,再被不痛不痒的戳一下,也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记得你父母去世后,你才被转回这里的时候,听见这些的时候,还会生气。只不过,后来你在发现你越是生气,那些人反而更加兴奋,肆无忌惮的以这样为乐之后,你便想开了,甚至有时候还能乐呵呵的和他们一起玩笑。
有些东西,你摊开了,别人知道那是你的伤口,是你的弱点,他们就会像是看见了骨头死咬着不放的狗。若是看你没有反应了,他们自不然又会觉得无趣,过不了多久便淡忘了。
开始实在想不开的时候,你还会安慰自己,没关系,你爸妈还没去世的时候,你在这里确实也称得上一句小姐,他们叫的也不无道理。
毕竟,你爸妈是这里最早一批富起来的人中的佼佼者,在大家还住在土坯房的时候,你家已经出入有小轿车接送了。
不过,在小时候那寥寥的几次回来的记忆里,你家在镇子上都不是太受欢迎,就算是每回都给大家带了价值不菲的礼物,大家也都只是在遇见你父母时表面十分友好,背地里却恶意相向,无端猜测。你小时候不懂,父母也没有多做解释。
到了现在,你才明白。
他们当然对你父母不喜,不但不喜,他们甚至还恨。当然,他们也不只是恨你们一家。他们是恨在这镇上一同生活,却抛下他们先富有起来的人。
你们凭什么富有?为什么不是我家富?你们家这么有钱,为什么不能对他们更大方一些,给他们更多的钱,就给这些廉价的小玩意儿,糊弄谁呢?你们家生意都做的这么大了,让我家的谁谁谁,去你家公司当个官怎么了?白养着他们家,还得要高工资怎么了?
所以,后来你家破产了,你爸妈车祸去世了,他们开心了,放下芥蒂了,又变成彼此关心,邻里和谐的一家人了。
......
————————————
说改变策略就改变策略
自那之后,你没想着再从送东西方面下手,而是努力制造偶遇,创造话题,尽力撬开他的嘴,让他愿意给你说话。
不过——
“...你今天也是一个人回家吗?”你紧跟在模样漂亮的小少爷身后,旁边有看见的人已经露出了嗤笑的表情,在周围并不小声的讨论着。
你并没有在意那些人又一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理论,若真是这样,他们还叫自己家里孩子去和蒋砚舟打好关系干嘛?
“哎,别不理我啊,我叫安荀,你叫什么啊?”
看着旁边的人只是自顾自的向前走,一副对周围环境完全没反应的模样,你也不气馁,只一垮步,便站在了他面前。
被挡了路,他终于停了下来,抬起头来。
蒋砚舟真的有着特别出众的容貌,少年的脸漂亮到雌雄莫辨,一双琉璃珠子似的眸子冰冷冷的,没什么表情。
见你一直盯着他,好似他不开口就不罢休的模样。他倒也没生气,事实上你也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因为他只是用着那双漂亮但看不出任何东西的眼睛看着你,停顿一会儿,才也没什么情绪的开口:
“你知道我的名字”
嗯,声音也很好听
“可是我想听你自己说一遍啊”你继续锲而不舍
但他说完之后便绕开你继续向前走了,任由你后面再怎么追问,也没有再开口。
......
就这样,不到一个月,你死皮赖脸纠缠蒋砚舟的名声又一次传遍了学校和镇子。
那时候你正撑着一把要破不破的旧伞,冒雨往回冲呢。
说你死皮赖脸,不过是因为她们拉不下脸向你这样向别人眼前凑,又嫉恨你能毫不顾忌的随时往他面前去罢了。
不过说老实话,你确实也挺烦人的。
因为你比他大一级,上课不在一个楼层。所以,除了上课没去骚扰他,但其他所有休息时间,你几乎都在他面前晃荡,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就连放学了也不放过他,就算绕路也要跟着他回到他的住处后,又才一个人回家。
有时候,甚至一大早你都会跑去他住的地方等,简直让人不胜其烦。
或许是觉得既然他不理你,那么让他抓狂也算是对他幼稚的报复吧。可惜他还是没什么反应,也幸好他没什么反应,要是你,你都想打自己一顿了。
......
雨下的还挺大,幸好你撑的这把伞虽然看起来破旧了一点,但还不怎么漏雨。所以,你便安心的一边啃从镇子外树上顺来的梨子,一边慢悠悠的走。
走到一半,你还在路上看见一傻子。那傻子下这么大雨没打伞就算了,还就顶着这么大的雨照旧慢悠悠的,一步一步在路上走。
仔细一看,竟然是蒋砚舟。你默默腹排了一句,有钱人爱好就是不一样,但是你还是几口就把手上的梨子啃完后扔掉,大步向着他走去。
“小少爷,小少爷....哎,蒋砚舟”
还是不理人
“怎么下雨也不打伞啊?你家里不是有个专门照顾你的人吗?他不来接你吗?”
蒋砚舟住在小镇外不远的一处三楼小洋房里,里面还有个专门照顾他起居的人。
走近后,你相当大方的把伞分了他一半。在连着问了他一连串问题,都没得到回答后,你叹了口气,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要我送你回去吗?不然你会感冒的”
他身上已经淋湿完了,大颗大颗的雨水顺着湿漉漉的头发向着下面流去,但是少年那张漂亮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已经变得苍白的唇抿的紧紧的,就像是毫无生气的行尸走肉一般,对外界所有都漠不关心。
哎,是真的难伺候啊
你再次叹息,将手上的伞往沉默的男生手上一塞,便冒着大雨往外冲,边冲边回头朝后面吼:
“伞就给你了,你自己打吧,你那边我不顺路,就不送你了”
说罢,便更加加快了速度,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你总感觉他好像朝着你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清棱棱的,叫人看不清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