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涧云间

27、表白

　　江刑终于是在一片笑声里结束了检讨，潇洒转身，下了旗台。
　　“江哥，可以啊。”
　　江刑敷衍的笑了笑：“呵呵……”
　　江刑转头看周辙：“你觉得呢？”
　　周辙没回答，只是看着江刑的眼睛，明鑫适当接话：“刚老罗来找周哥谈话，然后周哥就这样了。”
　　江刑挑眉：“谈了什么话啊，让咱们周哥这么低沉。”
　　“你的，作文，老师让你在，全班念。”
　　江刑的笑容僵了僵：“啊，啊，这事儿啊，没事，念呗。”
　　明鑫毫不知情的看着沉默的两人：“怎么了？”
　　周辙看了明鑫一眼：“没事。”

　　回到班上，第一节课就是语文，罗淑琴踩着高跟走了进来。
　　把书放在讲台上后扫视了一圈全班：“江刑！上来，念念你的作文！”
　　江刑挑眉：“啊，行。”
　　江刑走上去拿着自己的作文本：“题目，我的同桌。”
　　江刑说完看了一眼周辙，很巧，周辙也看着他。
　　“The night is moist，the ground wet，air still，trees silent.题记。”
　　这句话念出来后全班都安静了，只有罗淑琴沉着声音：“曾静，起来，告诉全班，这句话出自哪里。”
　　曾静皱着眉站起来：“罗老师，不好吧。”
　　“说！”
　　“是美国诗人，罗伯特·勃莱的 Seeing You Carry Plants In.”
　　“把这句诗的最后一句念出来。”
　　曾静皱着眉，看着台上的江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刑朝她笑了笑：“我自己来。”
　　罗淑琴瞪着江刑：“说。”
　　江刑：“and tonight I love you.”
　　周辙抬头看着江刑，眼眶红了个透彻，自己辗转反侧，茶饭不思，寝食难安想着的人，居然也喜欢自己，这好像很是幸运。
　　江刑笑了笑：“别哭啊。”
　　周辙真的是彻底破防了，所以他不敢说的表白，对方已经同意了千百万次了。
　　罗艳看着周辙满眼通红，又看着曾静紧皱着眉，看见明鑫低着头，看见杨婉看着曾静，终是自己的学生，终是下不了狠心：“算了，别影响成绩，如果周辙成绩下降了，就别谈了。”
　　江刑笑了笑：“行。”
　　周辙也笑了笑，他想象的表白，应该在繁花盛开的草地上，微风吹过树梢，吹下几片嫩叶，他们笑着看着对方，述说隐藏许久的感情。
　　也是，谁说表白必须繁花盛开，在初冬，在全班同学的见证下，在对方的表白中。
　　两者不变的是他，是江刑，是喜欢的那个人。
　　江刑笑了笑，走到了座位上坐下：“别哭了，这时候不应该开心吗？”
　　周辙握着江刑的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这样你就不用提心吊胆了啊。”
　　因为他感受过，所以他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他再感受。
　　江刑笑了笑：“我也怕啊。”
　　罗艳咳了一声：“消停点，上课。”
　　江刑笑了下：“得。”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周辙拉着江刑准备翘掉晚上的自习。
　　“干嘛？”
　　江刑有些懵，被周辙拉到后门。
　　“陪我翘课。”
　　周辙满脸义正严辞。
　　江刑纵容的笑了笑：“行，走吧。”
　　江刑踩上树杈，翻身上墙，伸出一只手：“拉着。”
　　周辙倒也不别扭，拉住了江刑的手，借着力翻身上墙。
　　虽然翻的时候很帅，但，下墙很阔怕啊，周辙疯狂的做着心理建设。
　　江刑这次没有插兜看好戏，张开手：“跳下来，我接着你。”
　　周辙看着江刑，闭了闭眼，纵身一跃，倒是直接把江刑给扑倒了。
　　江刑也不恼：“我真该庆幸后面是草坪。”
　　周辙看着江刑的眼睛，为什么这双眼睛里永远没有迷茫。
　　江刑看周辙不想起来，倒也没催，就这么安静着。
　　周辙轻声：“我可以吻你吗？”
　　江刑的看着周辙，腾出一只手挽住周辙的脖子：“来。”
　　周辙吻上了江刑的唇，好像就算人很冰冷，某些地方也是软的。
　　周辙一手护着江刑的头，一手抱着江刑的腰，细细的吻着这个来着不易的爱人。
　　这个温柔的吻最终是以江刑撑不住完结。
　　“从我身上下去。”
　　江刑的呼吸还有些急，压根起不到该有的威胁作用。
　　“速度！”
　　周辙这才乖乖站起来，江刑撑着草地坐了起来：“所以到底出来干嘛？接吻？”
　　周辙尴尬一笑：“不是，出来约会。”
　　江刑笑了：“再过几天就期末考，到时候天天陪你约会成吗？我还在研究数学题呢，你搁这儿把我叫出来我以为有什么急事。”
　　周辙摇了摇头：“不要，我就要现在。”
　　江刑也不生气：“行，走。“

　　晚上的上海也灯火通明，更别说八中后面就是一整条小吃街。
　　江刑冷冷冰冰，只在喜欢的摊前停留，而周辙像个从来不出门的原始人，这儿稀奇，那儿也稀奇。
　　周辙像是重回幼稚年代一般，拉着江刑到处停，江刑又不拒绝，把这孩子宠到极致了。
　　这不，又来了。
　　“江刑，我要吃棉花糖。”
　　周辙拉着江刑走到棉花糖摊前，指着最上面的爱心。
　　江刑宠溺的笑了笑，语气也温柔的出水：“好，买。”
　　江刑转头看着摊老板，是个小姑娘，穿着可爱的洛丽塔，满脸花痴像。
　　江刑尴尬一笑：“多少钱？”
　　那小姑娘终于是回了神：“啊，十块。”
　　江刑点了点头，付了钱，买棉花糖的小姑娘边做边笑。
　　江刑挑眉：“冒昧，你在笑什么？”
　　小姑娘抬起头：“没，没笑。”
　　她努力做出一副没笑的表情，江刑也不追问，周辙倒也没说什么。
　　棉花糖终于是做好了，周辙咬了一口，甜到发腻的糖在嘴里化开。
　　“嗯，太甜了。”
　　周辙皱了下眉，江刑笑了笑：“是吗？”
　　周辙点了点头：“当然，我从不骗人。”
　　江刑没说话，牵着周辙到尽头的小巷里：“给我尝尝。”
　　周辙把棉花糖递给江刑：“你要吃就直说啊，干嘛把我拉到这里来？”
　　江刑笑了笑：“谁说这么吃。”
　　江刑咬了一小口，吻上了周辙，甜的发腻的糖在此刻显得一点不甜，和空气中的甜腻比起来，不值一提。
　　少年总是食髓知味。
　　这次换周辙被吻红了脸，果然，学霸学什么都快，被亲一次就学的炉火纯青。
　　江刑笑了笑：“走吧，约会。”
　　周辙被江刑牵着继续逛街。
　　这次周辙明显老实了，被江刑牵着走。
　　落江饭店。
　　“两位吃什么？”
　　服务员微笑着对江刑说，江刑指了指周辙：“给他吧。”
　　周辙抬头看着江刑：“我点？”
　　江刑点头：“对，你点。”
　　周辙阴测测的笑了笑：“好。”

　　十分钟后，桌上摆满了红色，剁椒鱼头，麻辣血旺，泡椒牛肉丝，泡椒黄喉，还有一碗全是红色的面条。
　　江刑挑眉看着周辙：“报复？”
　　周辙傲娇的偏过头去：“谁让你给那小姐姐微信，万！人！迷！”
　　江刑淡淡的笑了笑：“行。”
　　周辙就看着江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条，每一根都沾满了辣椒。
　　周辙自然也着急：“诶诶，你别吃，我逗你的。”
　　江刑面不改色：“能吃，没事。”
　　周辙盯了江刑好久，看见江刑脸色正常，头上有点点虚汗，应该是辣出来的，嘴唇也是正常颜色，才放下心来。
　　周辙是无辣不欢的人，只是为了江刑连着吃了一学期的素，这次终于可以释放天性了。
　　江刑看了一眼周辙：“我今晚不回学校了，你从前门进去就行。”
　　周辙问：“为什么？”
　　江刑继续小口小口的吃着面：“赵倩找我有事。”
　　周辙点了点头，虽然在一起了，但这种事也是私事，周辙没理由掺合。
　　从饭馆出来，周辙被辣的满脸通红，但江刑却只是起了点点红晕。
　　周辙拿手戳着着江刑的脸：“你怎么不上脸啊？”
　　江刑拿开周辙的手：“都这样，你快回去了，我先走了。”
　　周辙搂着江刑的脖子：“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我会想你，我还想着今晚爬你床呢。”
　　江刑低头看着周辙：“明天。”
　　周辙点了点头，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江刑，就跑开了，跑了几步，转过头对江刑喊：“明天见！”
　　江刑点了点头，打了一辆车，去了医院，赵倩当然没找他，不过江刑觉得自己再不来就得死，这次和上次不一样，钻心剜骨的疼。

　　护士看着这位好看到犯罪的男生走过来时，被口罩遮住的脸红了个透彻：“您好。”
　　江刑已经快疼的说不出话：“我找吴院长，我是江刑。”
　　护士恍然大悟：“哦哦，好的好的，我现在帮您联系。”
　　吴江津是跑下来的：“哎哟，小江，这是怎么了。”
　　江刑脸色苍白：“胃疼。”
　　吴江津这叫一个急啊：“你你这。”
　　吴江津把江刑扶到病房：“怎么搞的。”
　　“吃了点辣。”
　　“你吃点辣吃出胃穿孔？！”
　　吴江津也当了几十年医生了，江刑又是他的病人，吴江津对江刑也不是一般的了解，一眼就看出来怎么了
　　江刑自己都惊讶了：“有这么严重啊。”
　　“平时注意着点别太生气，我去准备手术。”
　　江刑顶着一脸惨白扯出一个微笑：“平时就没生过气。”
　　吴江津不想理他，赶忙离开准备了手术，江刑被推进手术室前，好像看见了，周辙？
　　应该是幻觉吧。

　　江刑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吴江津走了进来：“可算知道你为什么吃辣了。”
　　江刑不解：“怎么就知道了？”
　　“你那小男朋友，昨夜连夜跑过来，守了你一晚上，一直在你耳边说话。”
　　江刑翻开被子就准备下床，被吴江津拦住了：“他出去给你买早餐了，躺着吧。”
　　江刑这才放轻松：“昨晚下雨没？”
　　吴江津笑了一下：“他时间卡的挺好，刚进医院没一会，雨就开始下。”
　　江刑松了口气：“谢了。”
　　吴江津笑笑，没说话，走了出去。

　　果然，周辙一会就回来了。
　　周辙提着早餐一进病房，看见的就是坐在病床上的江刑，把玩着桌上的假花，早晨的暖阳给他渡了一层金光。
　　原来初冬的暖阳也是有温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