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紫袍客

37、最后的尊严

　　穆特先回到大屋，女人们都等着，看到穆特的脸色不好，红狐和雷克也在那儿，女人们刚想说话，红狐咳嗽了一声，女人们都谨慎的散开去，她们各自去忙，红狐笑着说：“喝杯酒怎么样？”穆特坐下来，喝杯酒，“我想，是时候离开了。”

　　“怎么？你们吵架了?”

　　“也许更糟。”

　　雷克老爹站了起来：“我们比划比划怎么样？”穆特笑了一下：“这是诡计，我可不想上当，你们这可不友好，还有你们的小王子，你知道他下手可不轻。”

　　雷克老爹挥了挥手，示意穆特过来，穆特刚走到他身边，雷克老爹就用擒拿手给了穆特，扼住了穆特的咽喉。

　　“哈！老爹，你想要了我的命！”

　　雷克停下，看着穆特：“听着，年轻人，苏尹会的更多，而你，平安无事。”说完，雷克老爹就拄着手杖离开了。

　　穆特拧了拧脖子，自己没有受伤，连疼痛都没有，曼陀罗的表现方式总是让穆特无法理解，老雷克说的是什么意思？红狐笑了一下：“好吧，去休息吧，怎么样的决定，都是你自己做的，没什么大不了，我们都期望正确的答案，可是，真相往往扑朔迷离，其实，费心的解答是为难的事情，除了非得，必须，一定要得到，谁要花这种时间？”

　　红狐说完也离开了。

　　苏尹回来的时候，男人们都拦住了他，他们看到了苏尹明显的伤口，雷克老爹捏住苏尹的下巴：“很疼对吗？”

　　苏尹笑了一下：“和每次没什么不同，这不重要，我做错了对吗？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尊严很重要，可是，总是对不上，我们得承受结果。”苏尹说到这儿吸了一口气，看着大家，他希望用手势帮助自己冷静，“听着…也许你们觉得可笑，可是，我觉得他可以信赖，不同于任何人，有时候…是的…你们怎么想都好，我希望有些帮助，这算是妥协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那边儿得有个帮手，你们知道我的意思。”

　　所有的人都看着苏尹，佳楠大步的走来，手里拎着一杆□□：“现在动手还是过一会儿。”

　　“嘿，听我说，你们觉得我…很丢脸吗？”

　　“一点儿也不，孩子，你有权利做你想做的，即使你现在还信任他，我们就信任他，我们不想什么尊严的问题，我们做的都不够，我们没有和穆特先生好好的相处，我们总是把他和穆约翰先生的脸重合，你知道，就像看电影，如果一张脸演了一辈子坏蛋，有次演好人，我们很难不担心，我们再找他谈谈行吗？”红狐悲伤地回答。

　　苏尹摇摇头，“是我做的还不够，我以为…他能够理解，但是，我想错了，我让事情更麻烦。”

　　佳楠竖起中指，眯着眼睛逼近苏尹：“嘿，小男孩，干嘛这样责备自己？我们爱你，你也爱我们，这就够了，让别的都见鬼去，那是婊-子样的上流社会，他受他爹的影响根深蒂固，仅存的一点儿善良也都感觉不到，需要给他一枪，让他知道，每日面对死亡的威胁就是出路。”

　　苏尹拍了拍她的枪管：“听着，枪不是审判工具是杀人工具，给我点时间，好啦，都回去睡一觉，曼陀罗的夜有魔力，我们都会焕然一新的。”

　　大家散去，福宝和灰熊拉住苏尹的手臂，苏尹笑了一下：“真的很好，没事。”

　　穆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地上是自己的脚印，刚洗过澡的脚印，穆特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屋子里曾经能够让自己回忆的痕迹都消失了，再也看不见那个小男孩，是感应消失了吗？本来自己和他有感应？

　　穆特颓废的靠在床头，打电话给自己的父亲：“爸爸，您好吗？抱歉很久没给您打电话。”

　　“哦，我的儿子，你听上去可不好，出了什么事？”

　　“爸爸，前几天曼陀罗发生了爆炸，当时我觉得很震惊，我不认为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现实当中。”

　　“怎么？那天你没去和你的朋友们聚会吗？”

　　“恩？”

　　“不，我以为你不会总呆在那儿，是我对你的关心不够，你太寂寞了，那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好像是谁来威胁曼陀罗。”

　　“你看到了全部？”

　　“没有，我只是和他们一起经历了。”

　　“这些下-贱种，竟然用这个来企图赶走你！”

　　“不，爸爸，我认为不是他们做的。”

　　“好啦，你太善良这会害了你，你总是看到表面，现在呢？”

　　“我想我回家，这里并不适合我，我今天和苏尹谈了些问题。”

　　“问题，关于什么？结果如何？”穆约翰似乎很紧张，穆特觉得很奇怪：“爸爸，你不必担心我，我有分寸，其实，曼陀罗根本就不关我们家的事对吗？那就干脆让他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想带走迪迪，因为毕竟他是我的弟弟。”

　　穆约翰松了一口气：“结果呢?”

　　“我失败了，苏尹他不给。”

　　穆约翰几乎快乐的回答：“那么你得出什么结论？你知道遗产上写的是谁拥有迪迪谁就拥有宝藏？你认为好玩吗？”

　　“不，爸爸，苏尹不是那样的人，迪迪只会是他的负担，他不会用迪迪做筹码，您误解了他，他是个坚强的令人心疼的孩子，不管怎么样，那就让他们拥有宝藏好了，我不认为我们需要这个。”

　　“那当然，孩子，你看到了藏宝图对吗？”

　　“是的，结构并不复杂，看上去控制门是三扇，我想那是个幌子，其实只有一个需要开启，而三扇不过是为了得到密码，就像进入电脑一样，但是，密码都不是绝密的问题。”

　　“我的天才儿子，你连藏宝图都看得懂。”

　　“这没什么，我学过一些，爸爸，我明天就回去了，您会来接我吗？”

　　“哦，我和你妈妈在纽约，我派人去好吗？”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正好也能散散心。”

　　“好吧，晚安，我的宝贝，我爱你，一如既往。”

　　“我也是，爸爸。”

　　穆特放下电话，什么也不愿意想了，门外似乎有轻微的脚步声，是谁？脚步到了自己的门口，穆特紧张的起身，可是，那脚步停留了一会儿，就走远了，穆特闭了闭眼睛，该死的，刚才开门的结果是什么？在晏苏尹面前，穆特不允许自己妥协还是不允许自己失败，那么你的身份又是什么？

　　这一夜不管是穆特还是晏苏尹都不可能睡，甚至连曼陀罗本身都是睁着眼睛的，能睡的着的只有迪迪，这是上天送给脑瘫儿的唯一礼物。

　　清晨，女人们都早早的忙活起来，苏尹也起的早，一夜没睡的后果就是起得早，穆特也正巧这样，在客厅相遇是难免的，苏尹抬起眼睛：“嘿…”

　　穆特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苏尹张了张嘴，也什么都没说，香奶奶过来，老妇人很憔悴，她规矩的说：“对于老人家，刚刚开始习惯的事情就要改变，你们可是坏孩子，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曼陀罗的每个人，来自不同的地方，不是一个洲，有各自的方言，说不通…”老奶奶顿住了，“看看，我总是乱说话，吃早点吗？先生们？赶在迪迪睡醒之前。”

　　可是，迪迪已经睡醒了，他追赶着苏尹的小马，苏尹笑了一下：“你看，这个，它很喜欢这儿…”

　　“那就留下。”

　　苏尹招呼迪迪，迪迪坐过来，“哥哥，还要给教练打电话吗？昨天他打电话给我。”

　　“哦，是吗？新教练，他知道你？真可爱，迪迪居然有粉丝，他说什么？”

　　“他说有很多孩子，坐飞机来，在这里得到学习，我也一样，和他们一起玩，还可以组成乐队。”

　　“那是你的梦想对吗？”

　　“是的。”

　　苏尹看了一眼穆特，穆特看了看迪迪：“迪迪，你愿意和我去旅行吗？”

　　“去哪里？”迪迪有些高兴了起来，“苏尹哥哥也去吗？”

　　“不，就我们两个。”

　　迪迪看看苏尹，“我可以去吗？”

　　穆特低声的有些交焦躁的说：“你自己的意思呢？”

　　“见我爸爸吗？”

　　“当然。”

　　“那我去。”

　　“不行，迪迪，你不能去。”苏尹拉住迪迪：“你要上学了，上学，知道吗？有校车接你，你不是一直都希望吗？所以，哪儿也不去，就在家等着上学。”

　　迪迪忽然发怒起来，他扯住苏尹的头发，用力的拉扯，发疯似的大叫：“我去见我爸爸，见我爸爸。”苏尹被他扯的几乎磕在沙发扶手上，香奶奶大声的哭喊道：“老天爷呀，这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这样啊？”

　　佩玲和美娜过来帮助苏尹好半天才把苏尹从迪迪的手里解救出来，苏尹的头发被扯掉了一些，却一点也不生气，迪迪被佩玲和美娜带走，他还大声的哭闹，苏尹冲着穆特一笑：“我了解你的意思，但是现实和理想有时候背离，我送你走，不带走任何东西，算是你的房租。”

　　穆特沉默不语，两个没吃早点就上路了，福宝为他们拉开栅栏，车开出了葵山地区，美景只是因为心境，和任何都不相关，起码和穆特无关。

　　“我没想到是那样的。”穆特的声音很虚弱。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很多。”

　　“ 如果没有这些事，也许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也许。”

　　车行驶在州级公路上，这里有一段车辆繁忙，而且很荒凉，这真是很好的剧场不是吗？穆特看了一眼苏尹，他的嘴角带着瘀伤，下颚一片淤青，他的头发经过剧烈的撕扯还有些乱，可是，任何事情都不影响他的美，这样更加充满了美感，穆特觉得自己改变了，对美都有了偏离正常的认识。

　　“你平生经历过的最危险的事情是什么？”穆特问。

　　苏尹笑了一下：“我十六岁，大概十七岁的时候，被好友邀请去玩，是那种类似直升机类的飞机，你知道我不太懂那个，这些家伙想玩更刺激的，。”苏尹向穆特看了一眼，微笑着；“打开舱门，向下看。”

　　“你也看了。”

　　“是的，谁都有好奇心。”

　　“那怎么样？”

　　“你知道，在那个高度，我觉得我的脸都抖动起来，我死死的抱着舱门，他们说要跳伞。”

　　“你呢？”

　　“我说，谁他妈的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杀了谁！”苏尹大声的把那天的情况还原。

　　穆特笑了起来：“你成功了吗？”

　　“是的，谁也不敢碰一个被吓得疯掉的傻瓜。”苏尹自嘲的笑了起来，而后摇摇头：“经过了那次，我的很多人生观都改变了，人如果意识到了死亡，或者经历过，并且生还，会有很多想法不同了，好像一半灵魂在这个世界上，另一半已经升华了，可笑吗？”

　　苏尹别过头去看穆特，穆特没笑：“今后别做冒险的事情，那不值得，每个人都有梦想，但是，不是每件事都值得去冒险，你知道吗？这个世界虽然充满了诱惑和不一般，但是，大多数人还是按部就班的生活，我们每个人最大的挑战不是成功，而…把走向成功的途径看的与众不同或者标新立异，并且以此证明自己，其实，最终才会明白，什么是自己想要的，并且为曾经的那些轻狂悔恨，可是，人不能活两次，活两次也许就不一样了。”

　　“你这么想？”苏尹微笑的看着路面，轻声的说。

　　“是的。”

　　“你一点也不想尝试一下新的？”

　　“什么？”

　　苏尹忽然加快车速，然后猛踩刹车，大幅度的转他的方向盘，这辆由年纪的老爷车偏离了路面，翻着跟头朝柏油路外发疯的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