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药》源川丸子

8、记得帮我报仇啊

　　黑火扩散极快，很快便燃尽了整个阁楼，有陆陆续续被烧软的碎木块掉下来。
　　林久昇和源川北在结界内所以砸不到他们，木块落下来便会顺着结界呈弧形滑落下去。但林然并没有给自己加持结界，他也没有动过脚步，不知为何碎木块都没有落在他头上。
　　“妖孽，还是不现身？”林然冷笑一声，手心向下抬起手来，周身突然狂风翻滚，吹得帝君漆黑的散发更加凌乱，却又增加了一种不可言说的凌虐的美感，他苍白的五指猛地扭曲成爪，手旁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口，他将手探入拿虚空缝隙中，拿出时带出了一柄漆黑的长剑。
　　那柄长剑在暗夜中似乎折射着血色的光辉，和这柄剑温柔的名字不同，剑身在离开虚空缝隙的一瞬间轰鸣了起来，伴随着上古神兽雄厚的怒吼来到人世间。
　　“缔月，召出！”惊风帝君的佩剑缔月，是上古时期斩掉了神兽睚眦脑袋的神级刀剑，如果过多地停留在人间便会被腐蚀，所以惊风帝君将它放在虚空缝隙中，要用的时候才将它召出。
　　缔月上沾的人命与血太多了，留在人间也会为惊风帝君带来不幸。
　　林然持着缔月，跃起身朝着阁楼横斩了过去，一道剑气撕裂空气带来风刃狠狠地朝阁楼劈去，轰地一声阁楼挡板碎裂，一股浓郁的黑气溢出生生挡住了那股剑气。
　　一个光着上身只用一个破布条挡住下半身的邪魅男子跳了出来，他面目极其妖娆，算得上十分英俊，还有着紫色的瞳孔，这是妖界顶级大妖的象征。
　　“我道是谁，原来是人界帝君。”那妖怪轻笑道，抬手轻点了一下，一团黑色的雾气便慢悠悠地直直飘到了林然身旁。
　　“极阴之体，本尊倒是第一次见。”林然没有理会这个妖怪一眼便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这团飞来的雾气，侧身躲开了。
　　那团黑色雾气十分好躲，但里面饱含的阴气太重了，林然一时也没感觉出那团黑雾是干什么的。
　　“哦？”那天黑雾恻着林然划过候，妖怪一个响指那团黑雾便消失，他笑了一声，以极快的速度从横梁上跳跃下来，在林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凑到了他的跟前。
　　属于妖怪的邪魅脸庞近在咫尺，只见那妖怪吸了吸鼻子，似乎在嗅林然身上的味道，林然一阵厌恶，往后退了三步，抬剑指着妖怪的额头。
　　“你伤及本尊的子民，本尊要你偿命！”
　　“哦，好啊。”妖怪歪头，又是那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露出一颗小小的尖牙，放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居然也不丑，“你，阳气好重，所以魂魄中阴气肯定也很重……”
　　“一定很好吃。”
　　话音刚落，那妖怪借着一块掉落的碎木块蓄力起身，五指成爪状指甲猛地生长，像是五根倒刺一般狠狠地从上空朝着林然刺来。
　　林然侧身躲开，提剑在妖怪错身掉落下去的一瞬间朝着他背后砍去，刀尖堪堪刺穿了那妖怪的琵琶骨，紫色的血肉被挑起爆开，并升起了一股刺鼻的黑色雾气。
　　阴气当真好重。林然想。
　　在缔月要继续下刺透过妖怪的胸膛时，那妖怪猛地抓住缔月抽出了自己的身子，凌空转身，狰狞的爪牙对着林然伸来。
　　林然躲避不及，只能十分应急地用缔月削掉了三个爪牙，神剑被这股阴气震得有些虚弱，竟是砍不动第四根爪牙了，林然闭着眼睛侧过脸，将肩膀下坠些许，那充满毒素的爪牙刚好错开肩胛骨，抓去了林然的一缕黑发。
　　两人在半空中错开，一个下坠一个上跃。
　　那缕细长头发在妖怪手里产生剧烈反应，滋滋滋的声音让那缕头发化作白烟泡沫，妖怪将那泡沫涂抹在手掌上，就要扑过来。
　　两人在半空中又是一阵刀光剑影，缔月削去了妖怪的六根爪牙，妖怪也在林然肩膀上留下了一道冒着烟的血痕，血肉翻出来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哥！！！！”结界里的林久昇看到这一幕，声音沙哑地喊了出来。
　　源川北正欲阻止但是来不及了，那妖怪闻声转头，半眯着眼看着角落这两个少年。
　　“还有两个？”妖怪好奇地打量那一高一矮两个少年。
　　“你他妈，眼睛别给本尊乱看！”林然见那妖怪注意到林久昇和源川北了，立刻又猛跃了上去抬剑往下全力一斩，妖怪反应极快，只被砍中了手臂，一块血肉掉了下去，刚好落在了源川北和林久昇旁边。
　　“唔——呕——”林久昇看这个冒着白烟留着紫血的血肉，似乎还在缓缓蠕动，非常给面子地吐了出来。
　　“林久昇！你跟源川北站远一点！”林然怒喝道，林久昇连忙拉着源川北往门口那边挪了许多，他算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一炷香时间，距离跟凉影约定的时间还有三柱香时间。
　　“哥！你没事吧！还有三柱香！”林久昇怕林然忘记，高声提醒道，顺带关心了一下他。
　　“你不讲话我就能没事！”林然没好气道，恶狠狠地看着面前这个伸出舌头舔着嘴唇的妖怪。
　　“你弟弟的味道……也不错。”妖怪的目光透露出狂热的贪婪，尖细的舌头让林然一阵恶心，他笑道：“那我便认真打了，可不能让你们俩这美味的食物逃走。”
　　“就凭你？”林然目光冷硬，他咬破了指尖的一滴血滴到缔月剑身上，低声道：“缔月，契血。”
　　“小帝君也要认真了？”妖怪笑，“那便一较高下吧。”
　　语毕，两人一同起身，都是快的连残影都看不见的动作，火光与黑暗交织中只能听见刀剑与爪牙碰撞的声音，偶尔还有硬物碎裂亦或是血肉被刺破的声音。
　　最后一点火光消失，楼内是一片彻底的黑暗与彻骨的寒冷，林久昇根本看不到现在那两人的战况如何，只能通过一些令人牙酸的声音判断有一方战损。
　　哥……如果你能打死他，我以后就不跟你吵了。
　　心智尚且年少的二皇子林久昇在心里祈祷道。
　　“哈哈哈，小帝君，倒是有一点本事。”黑暗中传来了那妖怪肆虐的笑声，林久昇心里猛地一沉，双眼失焦腿软地后退了几步。
　　不会吧……哥他……
　　这个死妖怪！！！！！
　　“你可以发表遗言了。”黑暗中又传来了林然的声音，他声音平稳冷静，连喘气儿都不带的。
　　林久昇又放下心来，听林然这声音应该是没什么事，那妖怪说的话真会迷惑人心。
　　不过哥这句话……难道是他赢了？！
　　“我认，我认。”妖怪又是很轻松的声音，突然林久昇感受到一阵劲风似乎冲着自己这边而来，他的额发被微微吹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
　　“那我就只好品尝一下你的弟弟啦，不然哪有力量反抗你呢。”妖怪的声音近在咫尺，尖利的爪牙冲着自己的心脏而来。
　　林久昇感觉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变得缓慢了，好像听到了风声中自己生命的倒计时，他转头就能看到源川北惊恐的表情和他哥震惊的样子。
　　啊……这个表情，是在害怕我死亡吗。
　　能看到惊风帝君这种样子，值了，值了。
　　林久昇这么想着，在心中倒数着自己的生命，眼看着那个尖利的爪牙即将刺入自己的胸脯。
　　哥……其实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想多跟你讲话。
　　娘亲……昇儿没能给您带回您想要的扬州的胭脂……
　　源川北……我算是保护了你吧。
　　不知是不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林久昇在心中佛祖般说了许多自己平常根本不会说的肉麻话。
　　不……
　　林久昇抬眼，似乎在风中捕捉到了自己哥哥那一声有些绝望的怒吼，他想，也许惊风帝君也是在乎自己的呢。
　　挺好的，哥，记得帮我报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