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药》源川丸子

4、你跟我一起去

　　募艾日隆重的开头，草草的收尾，美人们都已经选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本应该是大臣使节们的社会环节，不管真君子还是伪君子们都在这场极其盛大的宴会上拓展人脉，但因为那个怪形的搅和，大部分使节都先行告辞了，怕这个人群中又钻出来一个怪形，那他们的小心脏会受不了的。
　　林然对此没有异议，他本就不喜欢社交场，但又不好提前退场，能取消掉这项他不喜欢的活动他是高兴的，他已经忍不住要马上宠幸他新招拢的数十个美人儿了。
　　至于那些未入选的艾人……
　　林然让陈公给他们一人送了一些金条，够他们大鱼大肉生活几个月的，便给送走了。
　　募艾日结束后，便传出了许多民间访谈，比如余家大公子余南其实是道山儒江派的弟子，武功高强灵力深厚，可以控制世间所有的植物，一招操控绿色藤蔓便将极强的巨大怪形击毙；也有人说是他们的帝君陛下在关键时刻救了差点被怪形偷袭的余南公子一命，并大手一挥就使怪形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当时在场的艾人们一番添油加醋，到最后传出了两个版本，一个版本余南极其厉害，而林然就是个看戏的，一个版本林然救了差点死掉的余南，招招致命。
　　于是长安城民间自发的野榜《最想拥有的男人》中，余南大公子的排名从第三跃到了第一，惊风帝君也勉勉强强进了前十。
　　至于为什么惊风帝君的排名那么低，当然是因为姑娘们不敢肖想他们的暴君皇帝啊。
　　民间访谈归于民间，是老百姓们的饭后杂谈，很少会传入长安宫内，所以林然对此并不知情，在长安宫内最近发生过的最大的事莫过于阮落榆了。
　　林然竟然将这个刚入宫几天的艾人出身的女子直接册封为从一品柔妃，纵然阮落榆再音容笑貌沉鱼落雁，这般一跃成凤凰的事也很少发生。
　　本就在长安城后宫内先帝留下的女人们对此咬断绢缎，也不知这个阮落榆除了容貌究竟胜在哪里，阮落榆不只是惹来了好奇与羡慕，更是惹来了许多嫉妒与愤慨。
　　不过，唯一能抚慰那些后宫嫔妃们内心的事情，只有阮落榆一周内只被召见了一天，据内人透露，那一天林然和阮落榆还什么都没干，只是躺在床榻上聊天。
　　怕是这柔妃有什么身体疾病吧，不孕不育什么的。嫔妃们偷笑道。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林然把阮落榆召见过来之后开诚布公地跟她说，他之所以喜爱她不仅是因为她容貌美艳，更是因为她长得有三分像他已过世的母后。
　　阮落榆对此表示感谢，能说她像母仪天下的先后是她的荣幸，林然只是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便让阮落榆出去了。
　　林然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十分纵欲，夜夜贪欢，反而有些收敛。
　　此刻他坐在出早朝的龙鸣宫主座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批阅着厚厚叠着的奏折，底下有一个身着深色长袍带着纱帽的年轻男子毕恭毕敬地站着。
　　“有事吗你？”林然有些起床气，此刻没好气地看着那个站在底下的男子，不知是哪来的习惯，他总是在这些能够信任的大臣面前一副小孩子的样子。
　　“帝君陛下，扬州突发洪涝，接连下了五六场暴雨，天象奇诡，怕是有妖在作祟。”男子抬眼，递给林然一卷书筒，他的眼睛极其好看，睫毛浓黑密长，瞳孔是淡淡的琥珀色，披散的长发也是偏棕色的，有些像巴国与西域的混血。
　　“拜托，四薛哥，人家扬州只是下了几场雨而已，那地方常年干旱好不容易下了几场雨，还要认定是有妖怪在作祟？”林然莫名其妙看着那个书筒，抹了一把脸撑着下巴转眼看着林四薛。
　　“大雨只是其一，扬州天气阴晴不变，现在是寒冬日，前五天冬至时扬州居然还是烈日炎炎，但前天又突下冰雹，昨天又是夹杂着大雪的雷雨天。”巴国丞相林四薛严肃道。
　　“你在跟本尊开玩笑？”林然想象了一下林四薛所描述的那个场景，当真是天象奇诡，这不是妖怪作祟，这是得罪了天公了吧。
　　“臣不敢。”林四薛道，大手一挥，淡蓝色的镜像便呈现在林然面前，那是扬州城的全景俯瞰图，只见这个镜像上的扬州城以一百倍速在流动，一会儿是冰雹一会下雪一会下雨一会儿又热的街上有人中暑时，林然是震惊的，“扬州城有许多百姓上奏给臣，臣卜了天象，这才来向帝君陛下报备。”
　　“哦，这样啊。”林然正经地点点头，收敛了震惊的神情，他问：“那你卜了个什么东西？”
　　“臣算出有法力非常高深的妖怪在扬州城一个瓦子里与女子交换，吸取人阴气后造成扬州城异变。不过这个妖怪应当只是在晋升，只不过晋升的速度太快，所以撕裂了空间乱流，才造成了异象。”林四薛道。
　　“哦，那你要本尊除妖呗？”林然摸着下巴，“这种小事随便叫个暗卫去不就行了，扬州城那不是还有月山那帮废物道士吗，都死了？”
　　“暗卫们要陛下您的准许才能出动，至于灵风门……他们就是束手无策了才会来禀报陛下您。”
　　林然疑惑：“灵风门什么时候这么废物了？虽然本尊说他们废物但他们又不是真的废物，那点三脚猫灵力虽然在本尊面前很废物，但是在妖怪面前应当很强势啊。”
　　“所以这次的妖怪很难办。”林四薛好脾气地说，“可能需要陛下您亲自出马降妖。”
　　“哦。”林然有些不情愿地撇了撇嘴，“本尊还想与美人一晌贪欢呢。”
　　“传宗接代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弃江山于不顾，您身为一国之君更应该明白。”林四薛说话很好听，哄得林然也没有那么不情愿了。
　　“那便去呗。”林然拍案而起，突然想到如果去降妖的话就可以摆脱桌上一大堆奏折突然就开心了，“你，帮本尊批了！”他指着林四薛。
　　林四薛恭敬道：“陛下，奏折只有您能批阅，臣即使持玉章也是不行的。”
　　“无聊啊，你怎么这样。”林然无语道，想着自己回来又要批阅这么大一堆奏折就心力交瘁，“何日出发？”
　　“即日吧。”林四薛说。
　　有了帝君的应允，丞相大人很快就将马车佣人什么的合计好了，林然只是去吃了个午膳的功夫，马夫就在帝宫外边候着了。
　　帝宫门口围着许多人，除了那些拿着手帕抹泪的嫔妃之外，还有他最亲爱的六妹，恶毒丞相，御膳房总管，阮落榆等等……
　　林然半眯着眼，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在这？”惊风帝君指着人群中一个与他面貌有些相似但身材纤细的少年，质问道。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了？”少年上前一步，扬起下巴道。
　　“你大胆！你妈不是把你禁足了吗？”惊风帝君被冒犯了，他大声道。
　　“母亲最宠爱我了，怎会真把我禁足？”少年冷笑一声，“倒是您啊，陛下，此去要保重啊！”
　　两人的对峙一触即发，像是两只猛兽群领头的年轻猛兽在争夺首领的位置。
　　那少年是当今帝君林然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林久笙，同时在皇子中排位老二。
　　也就是说，如果林然死了，林久笙就可以继位成为帝君。
　　但林久笙似乎对帝位没什么兴趣，他只是想针对这个自己中二病未过的大哥。
　　“好了好了，帝君陛下和皇子陛下都别吵了，陛下这一去十分凶险，还是别给他惹不愉快的好。”御膳房总管海风站出来和解两人，他是个老好人，早年是长安城第一酒楼的首席大厨，被先帝挖来做长安宫御膳房总管，是个眉清目秀身段高挑的男子。
　　海风一说话，林久笙就闭了嘴，也不知道为什么。
　　惊风帝君似乎看出了猫腻，他冷哼一声不作回答。
　　“帝君陛下此行凶险，臣已安排一百暗卫跟在陛下身边护陛下周全，并在扬州那边寻了一家有权有势的公府接待帝君。”林四薛正经道。
　　“皇兄……你一定要小心。”沈衣真切道。
　　“祝陛下一切安好。”嫔妃们和阮落榆屈身道。
　　“能保护好自己再说吧。”林久笙道。
　　一副好像他惊风帝君要英勇就义的样子。
　　林然忍不可忍，上马车之前指着林久笙：“你，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