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药》源川丸子

18、夜半袭刀

　　是……
　　是尖刀刀尖拖在地上的声音！
　　这个意识让林然在睡梦中猛地睁开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警惕的眸子在黑夜中异常清亮。
　　他轻轻地晃醒了睡梦中的林久昇和源川北，林久昇迷迷糊糊地被吵醒正想抱怨就被林然捂住了嘴，而源川北一直都很乖巧不会轻易出声。
　　林久昇不能说话，甩甩脑袋清醒后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林然。
　　但不用林然多说，他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嘶嘶嘶”带着金属刮擦声仿佛毒蛇吐信一般接近他们的屋舍，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尽量放轻的脚步声。
　　林久昇的瞳孔猛地缩紧，他睁大眼睛看向林然。
　　林然竖起手指堵在嘴唇上，随后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屋舍的纸页窗户。
　　那正方形的窗户做的挺宽阔的，捅破窗户纸之后可以供一个身形健壮的成年男翻窗人出入。
　　林然先是指了指那扇窗户，给林久昇和源川北做了个手势，两人便快速地翻出了屋舍。
　　见林久昇和源川北已经翻到了外面，在屋舍旁边的杂草地上蹲下，林然也翻了出去。
　　屋舍的房门刚好对着窗户，所以他们和那柄尖刀的主人刚好隔了一个房子。
　　不知道那个人拖着一把刀半夜要来他们房子是什么意图，但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尖刀的声音愈发接近，脚步声也愈发轻巧。
　　三人屏息凝神，旋即听到了房屋的门把被扭开的声音。
　　三个站在屋子外的人一时间安静得出奇，连呼吸声都放的很轻，只能听见隐隐约约的跳动极快的心跳声。
　　林久昇有些好奇地想探头从窗子里看看屋舍里的景象，被林然压了下去。
　　林久昇和源川北蹲在屋舍的墙檐边上，而林然半弓着身子，将墨色的头发尽数披散到额前，尽量让自己与黑夜融为一体，随后在床边露出了一只眼睛往屋子内看去。
　　这一看，几乎让林然的心脏瞬间停跳。
　　一个长着一张皱纹横生的老脸的老年人佝偻着身子正充满恶意地搜寻屋子，他手上提着一把尖利的长刀，似乎是没在屋子里看到想要看见的三个人，浑浊的双眼恶狠狠地看了看那扇打开的窗户。
　　老人缓慢走过去，老脸刚往窗台看去，便对上了林然那只探寻的眼睛。
　　只一眼，老人脸上扬起了兴奋的笑意，他抬手以不似老人的极其灵活的动作举起弯刀就往林然的头那边砍去！
　　林然猛地后退一步，弯刀砍到了窗沿，木制的窗板直接掉落下来。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反应不够快，此刻他的脑袋会以什么难看的姿势落地。
　　他猛地踹开了还蹲在墙檐边上的林久昇，林久昇显然也被吓到了，但他特别识相地将源川北一起拉开。
　　林然后退几步后将两人护在身后，看着那个四肢并用要用窗口爬出来的老人一眼。
　　像是一只蜘蛛一般。
　　“……村长？”林然不确定地看着那个显然想暗杀他们三人的老人一眼，这个老人正是上午热情接待他们的洛镜镇村长！
　　但他热情淳朴的面孔和此时恶鬼索命一般的样子不同，虽是同一张脸但完全像两个人，提惯了锄头的双手此刻却拖着一把银光毕露的长刀。
　　“……”村长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他跳下窗子之后顿了片刻，随即猛地将长刀丢向了林然。
　　林然侧身避过，想伸手抓住那柄刀，手指刚触碰到刀柄的时候就被一股紫色的烟雾腐蚀，让他下意识收回了手。
　　妖气……
　　林然反应过来，他立刻意识到面前这个村长不是人类，而是一只妖魔。
　　“快跑！”林然冲着林久昇和源川北低喝一声，随即催动灵力暂时复原了双手，他从衣兜斜挎的绑带上抽出缔月，眼神阴冷。
　　林久昇知道林然灵力已经恢复，对付一只妖魔不在话下，反而是他们俩留在这会拖累他，于是拉着源川北刚想跑走，那柄被村长丢出的长刀在半空中突地折回，极快地刺向了林久昇二人。
　　“躲开！”
　　林久昇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身手如此之敏捷，他一把推开源川北后自己蹲下了身子，长刀刚好擦着他的头发滑过，回到了老人手中。
　　林久昇借着这一段时间连忙拉着源川北跑远了，朝着洛镜镇村口与荒路连接的地方跑去。
　　“没想到这洛镜镇的村长居然是妖魔。”林然半眯着眼轻声道，他见林久昇和源川北已经不在自己视野范围内后松了一口气，随即抬起缔月刀尖指向村长，“为何要伤本尊与本尊弟弟。”
　　“您终于清醒啦，苏公子……哦不是，应该叫您帝君陛下吧。”村长咧着嘴开口，他的嘴角一咧居然可以咧到耳根，泛黄的牙齿尽数露出，着实骇人。
　　“你知道我的身份？”林然有些惊奇。
　　“巴国史上最凶残的帝君，惊风帝君，何人不知？”村长不耐烦道，他懒得与林然废话，脚尖点地借着墙檐的冲击力便朝着林然直冲了过来，“今日，我便替妖界死去的无辜性命取你首级！”
　　林然也轻跃起身，在半空中用缔月抵挡了那柄弯刀的攻击，缔月毕竟是上古神武，剑内蕴含的上古凶气是可以抵过世上所有神武的。
　　弯刀被缔月扑面而来的剑气崩出了几丝裂痕。
　　“没想到……这上古神武缔月，在被阴气磨损了之后还如此强大。”村长被剑气逼的连连后退几步，冷笑地看着飘在空中居高临下的林然。
　　林然自然听懂了村长说的话，他说的是在欲仙楼他们所除掉的那个极阴之象妖魔，缔月在那一战中确实是被那汹涌的阴气腐蚀了，剑身上还残留着一道小小的痕迹。
　　但这个妖魔怎么会知道？
　　那个妖魔当场就被他杀了个魂飞魄散，而凉府的人也不知道他与妖魔激战的详情，自然也不知道那妖魔是妖界顶级的极阴之象，但……这个偏远村落的村长怎会知道？
　　“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吧？”村长仿佛能看透林然此刻正在想什么，他笑了一声后突然消失在黑夜里。
　　林然惊诧，警惕地转了一圈看着四周。
　　寂静的黑夜，洛镜镇的村民们似乎都没听到这里的动静……
　　等下……如果村长是妖魔，那那些村民……
　　这些可怕的念头还未在林然脑中成型，突然身后便传来了撕裂虚空的风声，他猛地转身用积攒数年的格斗技巧抬手用缔月格挡。
　　那老东西居然可以瞬移……他瞬移到了林然身后将长刀猛地砍下准备阴他一下，却不料被林然反应过来，甩手推出了数米。
　　“不愧是帝君，还真有两下。”村长讥讽道，他苍老的身子经受了两次缔月的打击后咳出了一滩暗红色的血。
　　看来这个村长已经是个老妖魔了……不像那个欲仙楼的妖魔一般年轻灵活。林然如此想到。
　　“别多废话。”那老妖怪暂时无法起身，林然便走了过去，刀尖指向妖魔的心脏，冷冷道：“你为什么会知道？为什么要杀我？”
　　“妖魔之间信息互通……不是很正常吗。”村长的心脏被缔月渗出的煞气震慑得有些颤抖，他笑：“至于杀你，你要不去妖界打听打听，人界惊风帝君，哪个妖魔不想杀！？”
　　妖魔说话振振有词，好像他林然真的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一般。
　　林然太阳穴突突地跳动，随即将缔月往前探了一寸，堪堪刺入了村长胸前的血肉，暗红色的血又溢出了一点。
　　等等……
　　林然睁大眼睛看着那暗红色的血。
　　妖魔的血，不是暗紫色的吗？
　　村长突然桀桀地笑出了声，他紫色的瞳孔在黑夜中溢出了摄人的光芒：“你杀了我吧，哈哈哈哈哈哈，没用的。”
　　“这根本就不是我的身体，这具身体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村长，我不过只是寄身在他身上罢了！”
　　说罢，林然倏地将缔月从村长胸口抽了出来，极其阴冷地看着这个妖魔。
　　“瞪我也没用，要不是寄生错了身体，寄生在了一个老东西身上，你惊风帝君的狗头是不会还在你头上的。”那妖魔大笑道，神情像个俏皮的小孩，但那神情出现在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身上确实不太合适。
　　随即他又像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故作惊奇道：“哦！对了，帝君陛下啊，这村里可不止我一个寄生妖魔。”
　　林然心跳漏了一拍，不祥的预感升起。
　　“所以啊……你最好快点去看望看望你那宝贝弟弟。”妖魔用极其猖狂的语气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随即化作一团紫色的烟雾从村长的双眼中飘散了出来，消失在空气中。
　　“卑鄙……”林然咬着牙暗骂了一声。
　　而恢复正常的村长只是一介普通人，刚刚能撑着不倒下只是因为有妖魔的神智支撑，在上古神武缔月两次打击下，他苍老的身子终于倒下了。
　　林然接住了他瘫软的身子，探了探村长的鼻息，感受到了一些微弱的热气，还活着。
　　于是他把村长暂靠放在墙檐边上，握着缔月跳上了屋顶，双腿跃起在村镇屋顶之上翻越，以极快的速度去寻找生死未卜的林久昇和源川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