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药》源川丸子

14、血债血偿

　　“所以……你们不是真正的凉家？”林然听完凉墨讲述的这一个往事后，一字一句地问道。
　　“对，我们不是真正百年前的那个凉家。”凉墨冷笑一声，“你还记得故事结尾那个助手吗，他其实没死，他拖着奄奄一息的身体在火势蔓延之前跑了出去，遇到好心人为他医治，他才好起来，当他可以走路的时候，才知道凉俊已经死了。”
　　“那个助手，就是我们现在扬州凉家的创始人，也是我们的祖先。”
　　“哦，那你这个小辈怎会知道百年之前的往事。”林然手上的伤口已经麻木了，他感受不到太多疼痛，于是态度也变得平淡了起来。
　　“这段恶心的往事，从先祖开始流传下来，我们每一辈人都知道！”凉墨怒吼，“直到什么叫刻骨铭心吗？本以为你们皇室挖空过一次凉家就停手了，没想到新的凉家建立，你们还是不放过！”
　　“皇室为你们提供庇护，提供交易渠道，提供安全的地方供你们发财，你们按理每年上缴银两，有何不对？”林然道。
　　“放屁！你扪心自问，我们每年上缴的财产有多少！你自己是不知道吗？”
　　“能者多劳，凉家生意多，占用的也是我大巴帝国的山头挖矿，按照总资产的百分比纳税，有何不对？”
　　“行了……知道你厉害了，帝君陛下你最厉害！行不行！”凉墨一点都不想听林然解释，他发了疯一般地踢着墙檐发泄怒火。
　　“先帝的过错……的确是父债子偿这个道理。”林然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一步，“那你把本尊杀了吧。”
　　凉墨听到这句话，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睁大眼睛看着惊风帝君。
　　林然冷静道：“虽然本尊一条人命可能无法偿还当年凉府那么多死去的人命，但……”
　　他还没说完，凉墨大步上前掐住了林然的脖子，弯下身子恶狠狠用那双狐狸眼恶狠狠地盯着林然。
　　“你说什么？”
　　“本……我说，我偿命。行不行？”林然叹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
　　他身为帝君，自然是有听过先帝讲述过这个故事，先帝也是十分后悔，感觉有些对不起凉家，当年那个蛊惑他害死了凉家的女人，也在那件事发生几日之后被帝君在床上活活玩死了。
　　他固然是不想死的，但如果他死了之后也许凉家就不会对林久昇动手，林久昇这个小屁孩虽然经验尚且不足但好在有一身正气，如果当了帝君大巴帝国应该会更好吧。
　　自己确实……不算一个合格的帝君，自己的手上沾的人血太多了。
　　凤鸾宫的那个怪形说的不错，他确实应该下地狱。
　　希望林久昇可以做得更好。
　　“狗皇帝……”凉墨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一条狗命算什么？你是不是把自己的命看得太重了？你只不过是我们凉家最大的仇人的后代，一百个你都无法偿还……你们对我们做过的事……”
　　“那你想要怎么样。”林然有些无奈地问。
　　“我要……我要你宣布退位……我要你们林家滚下皇帝的位置……”凉墨凶恶道。
　　“这不是本尊能决定的。”
　　“我他妈管你！”凉墨怒骂。
　　林然淡淡地扫了一眼凉墨，浓密的睫毛落下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说：“那你至少先把我们放走吧。”
　　“把你们放走？那你们就走了！你们这群小人……你们不会回来的！”凉墨大叫。
　　他话音刚落，地牢连接地面的楼梯上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凉墨警惕地站起身来走过去，问：“什么人！”
　　“阿墨，何必要做的这么绝。”下来的人正是当时接待林然一行人的凉家大公子凉影。
　　他们两兄弟不站在一起还好，这么站在一起对比，五官根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凉影五官立体俊美，眼眸深邃且圆润，但凉墨却是一双咄咄逼人的狐狸眼，五官也较为平低。
　　“关你屁事。”凉墨对凉影颇为不屑，他听到有人下来本还有些紧张，看到是凉影之后便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父亲对我们的命令不是这样的。”凉影温和地对凉墨说，“而且上一代人的事，跟惊风帝君也没有任何关系啊。”
　　“艹，今天老子就是要让这个惊风帝君血债血偿，你一个野人孤儿有什么权利来管我？”凉墨说话十分难听。
　　凉影扫了一眼地牢中的场景，帝君陛下双手被废，皇子殿下不省人事，而那个源川公子……
　　他赤身裸体地被扔在地牢粗糙的地面上，白皙的身体上布满青青紫紫的捏痕，但双腿之间似乎还是干干净净的，并没有被污染得很彻底。
　　“父亲只是让我们给他们一点教训而已，可没让你虐杀当今帝君陛下。”凉影见凉墨如此不讲理，眸子也冷了下来。
　　“你只会搬出父亲来震慑我。”凉墨冷笑，“而且，那是我的父亲，跟你这个捡回来的野人有什么关系？”
　　凉影有些恼火，但他的语气还是很温和：“可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哥。”
　　“我不认你！滚！别打扰我。”凉墨大吼。
　　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突然叫停他，他对于皇家的愤怒是这一代凉家人中最为突兀的，因为皇室的四皇子和他就读同一家学院的时候，曾把他的心上人给抢走了。
　　所以他就把藏在心里的怒火一同迁怒于帝君陛下和皇子殿下身上。
　　“你再不停手的话，凉家就要毁在你手上了。”凉影淡淡道。
　　“你放屁！你别威胁我，父亲绝对不会容忍这种畜生活在世界上的！”凉墨说罢指了指林然，后者看了一眼凉影之后闭上了眼睛。
　　“帝君陛下在为我们扬州除妖的时候就已受了重伤，你又这么磨损他，到时候怎么跟长安宫解释！”凉影忍不可忍。
　　“……你们这是要把他放走的节奏？”凉墨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凉影。
　　凉影点了点头。
　　“不……不可能！是不是你在骗我，是不是你伪造父亲的命令！”凉墨捂脸，颤抖地说。
　　“不敢。”
　　凉墨突然脚步有些虚浮地冲了出去，就要去找父亲询问。
　　侍卫们见自家少主都走了，听了大少爷那番话，便也离开了地牢，跟上了凉墨的脚步。
　　凉影松了口气，走上前去解开了禁锢住林然双手的木板，用运用灵力将林久昇和源川北催动醒来，帮着源川北穿戴好了衣衫。
　　“帝君陛下，你们赶紧离开吧。”凉影低声道。
　　“为何？”林然疑惑，凉家不是都收手了吗？
　　“刚刚那一番话是我编造的，如果凉墨去问了父亲，很快便会被拆穿。”凉影解释道。
　　“为何要帮助我们？”林然问。
　　“来不及解释，你们先快走吧。”凉影有些匆忙把源川北从地上拉起来，帮小孩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帝君陛下，我建议你们先前往灵风门，医治您的双手，而且灵风门距离扬州也比较近。”
　　“好。”林然点了点头，凉影帮他把插在手心的双刀拔了出来，并将缔月放进了他的衣兜里。
　　凉影看着林然他们离去，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
　　“帝君陛下……”
　　“嗯？”林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凉影。
　　“苏大师……他没有帮助凉府，是被我父亲利用了……”
　　“看得出来。”
　　“那……便好。”
　　凉影给林然指了地牢后门的路，从后门出去可以直接出凉府，进入扬州城大街，那时候凉家就不可能再明目张胆地动他们了。
　　“谢谢。”林然离去前向凉影道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把您们带到凉家的枪口下，本就是我的不对。”凉影行了一个礼，对着林然的背影轻声道：“祝帝君陛下，此行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