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斯莱特林不说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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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之后天气骤然转冷。接连两场大雪把整个校园和城堡都包裹在银色之中。这也给学生们带来了不少乐子。尽管外面天寒地冻，但湖边和魁地奇球场上还是随时随地可见追逐打闹嬉戏着的身影。
照赫敏的话来说他们已经是六年级的学生了，马上还要面对NEWT，实在不该把时间浪费在“小孩子的游戏”上。但是当拉耶尔用她那一双水灵灵的、小狗狗一样的大眼睛眨巴着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的时候，赫敏泛滥的母爱立刻咆哮着把她给淹没了。于是难得地，哈利和罗恩逃脱了被数落的命运，光明正大地在雪地里滚摸打爬。
哈利喘息着躲过一个雪球，狼狈地挥着手表示自己投降。金妮和迪安欢呼着庆祝着自己那一方的胜利，而罗恩和赫敏则笑得前仰后合。哈利哭笑不得地抖着自己脖子里的雪埋怨道：“你们算是什么朋友！”
“嘿伙计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砸你只是因为我们喜欢你！”罗恩哈哈大笑用脚踢着地上滚起的雪球。哈利冲他比了比中指，得到了赫敏一记瞪视：“哈利，不要在小孩子面前做出这种不雅的动作！”
“好的，亲爱的Mione。”哈利耸肩。拉耶尔咯咯咯地笑着朝他扑过来，哈利微笑着把她抱了起来。小女孩的脸冻得红扑扑的，比平常多了些血色，这让她看起来眼睛亮的更可爱。哈利冲他挤挤眼：“我们要听Mione的话，于是，忘掉刚才的事？”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会记得忘记的。”
哈利莞尔，轻轻蹭了蹭小女孩的脸，叹息着把她放到地上摸了摸她的头：“去玩吧。开心些。”
“你不跟我们一起来吗？海格说湖上的冰已经足够厚可以在上面玩了。”拉耶尔眨了眨眼，恋恋不舍地牵着他的袍子。哈利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被你们堵截得精疲力竭了——所以我想我可以暂时坐在旁边看？”
“那等你休息够了一定记得要来。”
哈利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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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自己的围巾施了一个快干咒，结果发现他全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哈利不得不又给自己补了另外两个快干咒外加一个温暖咒，这才觉得稍稍好过一点。
人很多，但是他并不用刻意避开谁。带着帽子裹着围巾坐在魁地奇球场的高台之上往下看，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而哈利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他把围巾又缠了一道，然后缩成一团，静静地看着银装素裹的霍格沃茨。
风有点冷，但是还没到让人讨厌的地步。
阳光不错，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人有点困乏。
哈利眨眨眼，困倦无法抑制地席卷上来，他又缩了缩，然后头低低地垂了下去。
但是赶在他滑入黑暗之前，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额头上，伴随着软软的童音：“哈利，醒一醒。”
哈利猛地睁开了眼，惊愕地抬起头，正对上拉耶尔大大的、银灰色的眼睛。小姑娘似乎被他陡然的转醒吓了一跳，往后小小退了一步，迅速收回了手。
哈利给了她一个安抚和带着谢意的微笑。要知道在这里睡着实在不算是一个好主意。这两天感冒的学生已经快要把医疗翼给挤满了。他可不想也变成拖着鼻涕无精打采的学生中的一员。他对着小女孩伸出手，而她在稍稍的犹豫之后也乖巧地上前任哈利握住她的。
“你不是跟赫敏和罗恩一起到湖边滑冰去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哈利摩挲着小女孩微凉的手，然后掏出魔杖在她身上施了了一个温暖咒并且解下了自己的围巾帮她缠上。拉耶尔的个子太矮了，尽管绕了两圈那金红色的长围巾还是垂到了她的脚边。小女孩眨着眼，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闷闷的：“我看到你只有一个人在这里。”
“所以你来陪我？”哈利有点惊奇地眨眨眼。小女孩孩子气地冲他瞪了瞪眼：“你不欢迎我来？”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起来，“我当然欢迎你。”
“我只是有点惊讶你会来陪着我。我以为你会更乐意跟赫敏和罗恩一起到湖边滑冰。”哈利莞尔。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拉耶尔轻声嘟囔着说，然后坐到了哈利身边，跟他缩在一起。哈利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女孩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缩了缩。
“怎么？”哈利轻声问，“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你跟我哥哥吵架了吗？”
“我觉得应该不算。”
“你说谎。你明明很在意，要不然你不会总是躲着他。”小女孩抿着嘴说。
“是德拉科躲着我——请假旷掉了整周的魔药课、而且不在大厅里吃饭的人是他而不是我。”哈利好笑地说。
“是你在躲着他——你没有去Master的训练，而你本来该去的。”小女孩坚持道。
“那只是因为周一那天正好我在跟着邓布利多教授上课，而周三我忙着完成他布置的功课。”哈利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而德拉科把这当成了冷战的信号？”
“我哥哥他没有。”
“你不能因为他是你哥哥就这么包庇他，”哈利笑了起来，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我不能总因为他任性而先道歉。而且是当整件事错在他身上的时候。”
拉耶尔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咕哝声，带着点抱怨，但是更多的却是沮丧。她往哈利身边挪近了一点儿，几乎已经趴到了他的膝盖上。哈利索性用外袍把他们都裹住，只露出两个脑袋。小女孩有点心烦意乱地扯着他的袍子，好一会才低低地开了口：“就算是他的错——就算是他说了谎。可是你也有错。你也在说谎。”
“我有吗？”哈利眨了眨眼。
“你有，”小女孩固执地指出，“你当然有。你问他爱不爱你，其实你想得到的就是肯定的回答。你当然不会愿意听到那些关于‘利用’亦或者只是‘觉得舒适’这种言论。要是他那么说你一样会发火。”她顿了顿，然后总结道，“总之不管他怎么说你都不会满意。而这种情况下你能让他怎么回答？”
“梅林，你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马尔福，对吗？”哈利嗤嗤地笑了起来。小姑娘抬起头蹙着眉盯着他，玫瑰花瓣一样娇嫩的嘴唇不高兴地抿起。哈利亲昵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轻声说：“你说的对，除非德拉科能诚心诚意地说他爱我，否则不管他怎么回答我都会觉得很受伤。”
“这是你的不对。”拉耶尔孩子气地挑着眼睛。
哈利微笑着揉了揉小女孩铂金色的长发，轻轻吻了吻她的头顶：“我不这么觉得……事实上那天我很受伤。我刚从魁地奇球场上下来，抛开了我的朋友和伙伴，在外面守了很久只是为了确定他是否还好。但最终却只见到他跟潘西一起笑着从我眼前走过。”哈利顿了一下，微笑稍稍带了些苦涩，他耸了耸肩，“我说过我也是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一个圣人。我爱他，我也希望他回报以相同的爱。”
“可是真正的爱不是不求回报的吗？”
“或许。但是我希望被爱。”哈利轻声说。
“……”两个人一时都沉默下来。哈利专注地盯着魁地奇球场下面仍旧嬉戏的人群。他看到了纳威和卢娜，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长围巾把两个人缠在一起，然后他们一起摔倒了。周围的人也都在笑，但那并不是嘲讽，而是充满着善意。他不由得有些羡慕，然后还有点微微出神。
但他不敢奢望他会有这种幸运。如果他跟德拉科在一起，最大限度上，可能也只能像这样在远离人群的地方静静地呆在一起。
“爱是一种什么感觉？”小女孩软软的嗓音让哈利低下了头。她有点紧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抿紧了嘴唇。大大的银灰色眼睛里有着破碎的、不确定的光芒。哈利把她搂得紧了一些，亲身问：“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小女孩焦虑地咬着她的嘴唇，像是要把它们咬破一样，“斯莱特林不说爱……因为斯莱特林没有爱。”她不安地扭动着，仿佛身上忽然长了毛，“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而我看不出来这会有什么改变……爱是什么感觉？”她忽然又问了一遍。
“你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哈利微笑。有那么一瞬间小女孩似乎颤了颤一副要站起来夺路而逃的神情，但是最终她点了点头。
于是哈利默默地抓住了她的手，然后按上了他的胸口。
“我爱德拉科。”哈利低低地说。
他听到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但是他知道那只是因为他心里塞满了虔诚和温暖。那爱也许真的很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它本身却是甜蜜的，甜蜜到只要想起就会觉得微微心痛起来。
小女孩的指尖在微微地颤抖，哈利感觉得到。而当她颤得厉害几乎挣扎着要把手抽出来的时候哈利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指，强迫她的手按在他的心口上。
“我爱他，我从来没像爱他一样爱过任何人，”哈利慢慢地说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已经乱成一团乱麻，而他按着的那只手在轻轻地发抖，他感觉的到。奇怪的是这让他无端端地感到安心起来。他看向小女孩的眼睛。而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些什么碎成了片。
银灰色的眼睛，多么像是德拉科。只是他几乎从来没在现在的德拉科脸上见到过这种近似于恐惧和悲哀的神色。
“你害怕这种感觉吗？”哈利静静地问。
“斯莱特林不说爱……斯莱特林没有爱。”小女孩喃喃地重复着她说过的话。哈利微笑：“是谁把这种东西塞到你脑子里的？只要是人都有爱。这跟你是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无关。没有人生来就是斯莱特林亦或者生来就是格兰芬多……决定要怎么做的人是你自己。亦或者你打算给自己扣上一个虚无缥缈的枷锁，哪怕它会禁锢你的灵魂与一切？”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是邓布利多的说辞。”拉耶尔茫然地说。
“而这事实上就是，周一的晚上他才告诉了我这样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不过是现学现卖。”哈利莞尔。
“你觉得我应该去听从一个老疯子的说辞？”
“现在是我在讲给你听，至少我觉得很有道理。”哈利耸了耸肩，把小女孩的双手包在掌心里轻轻摩挲。梅林知道那双手还是凉的厉害。这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温暖咒是不是失去了效用。哈利把明显仍旧在混乱中的小女孩抱到了自己膝盖上，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而她只是软软地抗议了一下，然后就抱着他的手臂静静地窝在了他的怀里。
“你要知道……这跟我以前听到的说法很不一样。”她的声音细细的，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刮断的蛛丝。哈利点了点头，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所以即使我很沮丧，但是我仍旧告诉我自己应该多尝试一点。毕竟我们两个人总得有一个做出点让步，而我不觉得德拉科会是那个人。”
“……他做过。”
“他做过吗？”哈利低低地笑着问。小女孩不满地嘀咕了一声：“他当然做过……”
哈利挑了挑眉，忍着笑怀疑地看着她。而她则恼怒地瞪了他一眼：“那个时候他本来是想利用你的，但是最终他舍近求远选择了塔德。”
哈利了然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那个时候金发的斯莱特林欲言又止的样子。哈利点了点头：“原来是做伪证的这件事——他原本打算找我？这看起来是个不错的计划。”
“……”小女孩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大大的、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紧张和不确定，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为这件事耿耿于怀。哈利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将她抱得更紧了一点：“我的确介意这件事。但是并不像你想象得那样介意。我知道斯莱特林的想法跟格兰芬多有太多不同……而我也的确认为这是不对的事情。”哈利感觉到膝盖上的小女孩微微僵直了身体。他低低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但是这都可以解决。等我们确定能冷静地面对问题本身的时候，我们会在一起好好谈谈。”
“你才是个暴躁的格兰芬多。”
这评价让哈利耸了耸肩，他在心底里微笑。他发现他想要激怒德拉科是件多么轻而易举的事。尽管金发的斯莱特林经常带着冷静且理智的面具，但是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把那张完美的面具撕开。更糟糕的是他喜欢这么做。他甚至有点沉溺于把德拉科惹毛，让他像一条发怒的蛇一样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气氛忽然间就变得轻松起来。小女孩安安静静地在哈利怀里坐了一会，而他看到她脸上带着沉思的神色，专注与迷茫共存。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奇怪，但是也带着说不出的熟悉。而哈利也安静地坐着，只是把她抱在怀里。他知道有时候那个人不太喜欢别人打乱他的思绪。而所有的一切也终究在最后得到答案。
这时间并不长。当小女孩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想我会把刚才的话转告给我哥哥……”拉耶尔抿了抿嘴唇，“我现在大概得走了。”
哈利微微点了点头，把她放开：“谢谢你能帮我们……拉耶尔。”
小女孩撇了撇嘴，把围巾取下来递给他。哈利微笑着接了过来。在她离开之前哈利俯下身，平视着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小女孩有点莫名其妙地盯着他。哈利扬了扬眉毛，忍着笑说：“还有最后一件事，是说给你的。”
“什么？”
“刚才你来的时候叫我‘哈利’，而我觉得那听起来不错。”哈利耸了耸肩。
小女孩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最终她点了点头，细细地说：“再见……哈利。”
“再见。”哈利给了她一个微笑，然后目送着她小小的身影远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斯莱特林不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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