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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匿形 难道宁闲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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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闻傅公子与韩家少主感情甚笃,今日一见,传言果然不虚,”宁闲端着酒盏,金色的酒液轻轻晃动,散发出诱人的酒香,然而来自身后的警惕的目光让宁闲轻轻一笑,将酒杯放下,端起一杯清茶,“在下最近因修炼除了岔子,身体不适,请容在下以茶代酒,敬傅公子一杯。”
傅兰霖连忙举杯回敬,笑意浅淡,只看周身的气质倒确实不负他修真界第一美人的称号。
宁闲嚼着花生米,托着下巴,觉得有些无趣,他是来看热闹的,若是没有热闹,少不得要自己制造点热闹。
“韩少主,前几日你不小心误入寒泉,险些被我伤着,不碍事吧?”宁闲笑眯眯地问道。
他这话一出口,全场哗然,韩家修士纷纷面面相觑,若说韩凉不小心伤到宁闲也就罢了,韩家少主可是元婴修为,怎么可能被一个堪堪筑基的修士给伤到呢。
然而韩凉却像是哑巴了一般,看着宁闲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当时他确实是被宁闲一下招出几十把仙剑的阵势惊到了,但是他的实力远在宁闲之上,根本不可能被宁闲伤到。
可是韩凉竟然连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只是盯着宁闲的笑容发愣,明明只过去了几天而已,为什么他觉得宁闲与在寒泉之中的模样有些不一样了。
“少主?”傅兰霖觉得宁闲与韩凉之间的氛围让他很不舒服,或许应该说是韩凉看着宁闲的眼神,他从未见过韩凉这样盯着一个人,这与韩家修士口中的韩凉对宁闲不屑一顾分明截然不同。
傅兰霖的唤声将韩凉从困惑之中回过神,看着傅兰霖冷淡而带着几分迷茫的面容,只觉得可怜可爱。是了,傅兰霖才是他选中的,最适合作为他的道侣之人。宁闲对他如何情深,也敌不过眼前之人。
但,韩凉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几年不见,宁闲的态度变化了太多。
从前宁闲是一个极其外放的人,于修道人之中是一个异类,或许是因为池家将他养得太好,不论是爱一个人或是恨一个人,他都会毫无掩饰地表达出来,所以当他将韩凉视为心上人时,便是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人,只要有韩凉在的场合,他的眼里便只有韩凉一个。
虽然宁闲修为低微,但仅仅只凭容貌,宁闲也足以受到万众瞩目,毫无疑问,被宁闲这样一个人爱慕着,绝对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但韩凉也仅仅只是享受着这种成就感。
然而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这种爱慕消失了呢?在寒泉之中重逢,韩凉在宁闲的眼中只看到了刻骨的仇恨,那时尚可以解释为宁闲神志不清,刻他现在坐在宁闲对面,只看到宁闲眼中那昔日的迷恋已经荡然无存,笑意不达眼底,称呼他时也不过是一句疏离的韩家少主。
“韩少主这般盯着在下,在下实在有些害羞啊,”宁闲手里剥着花生,神情闲适,“韩少主也是有道侣的人了,该懂得自尊自爱,莫丢了韩家的脸面,也伤了道侣的心啊。”
此话一出,宴席顿时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寂静。
有韩家的修士连忙解释道:“宁道友误会了,傅公子并非我家少主的道侣……”
“哦,是这样,”宁闲故作恍然,“原来是我误会了,在下隐居数年,消息闭塞,见韩少主与傅公子同进同出,形影不离,并肩而坐,还以为二位已经结成道侣,还望二位莫要见怪。”
主座上的白清戈看着宁闲戏瘾大发,着实无语,但是他也没兴趣拆穿宁闲,韩凉吃瘪,他喜闻乐见。
“兰霖是家父故友之子,几年前家父已经认兰霖为义子,故而兰霖也算韩家半个主人,我亦将兰霖视作手足。”韩凉温声解释道。
“原是手足啊……”宁闲拉长了语调,心里却不住冷笑,从前的他真是猪油蒙了心,竟没看出韩凉是这般虚伪之人,“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韩家家主义薄云天收养友人之子,少主也是重情重义呢。”
傅兰霖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他知道韩凉不可能这么快就承认两人的关系,但是韩凉这般急着撇清关系,让他着实有些不舒服,便起身借故离席,韩凉知他闹别扭,便也寻了个由头追了出去。
始作俑者宁闲却心情大好,剥了一碟子花生,随手就递给身后的池连昼:“一碟花生换一杯酒。”
“不准。”池连昼收了花生,依然不为所动。
宁闲啧了一声,小管家公。
酒肯定是没得喝了,宁闲眼珠一转,对白清戈说道:“掌门,我出去散散酒气。”
白清戈从头到尾就没见宁闲沾过一滴酒,看那模样猜也知道宁闲又要使坏了,他咳嗽了一声:“让连昼陪你一起。”
宁闲一喜,拽着池连昼同众人道了一声得罪便退出了水榭。
“去哪?”池连昼见宁县东张西望,心里来气,“你要找那个韩凉?”
“难道你喜欢在里头呆着?”宁闲反问,明明是一群修道之人,还要恪守各种繁文缛节说一堆酸话,阿谀奉承,虚伪至极,难为白清戈还要在那般沉闷的地方呆着,头发就是这样子逐渐变秃的吧?他问池连昼,“看热闹去不去?”
“不去。”池连昼漠然。
宁闲一笑:“不去便罢,随便走走,总比跟那群韩家修士打交道的好。”
两个人便当真沿着湖慢慢散步,宁闲问道:“这段时日跟着你师尊都学了些什么?”
“不过每日练剑罢了,”池连昼如实道,“大部分时间是我们自己练习,师尊在一旁打坐,但凡出了点错,师尊都能及时发现,便要责罚。”
“严师出高徒,”宁闲拍拍他,“带剑了吗?练一练?”
在这?池连昼回头看了一眼水榭,还能听到从里头传出的笑语声。
“以剑入修者,心外无物,一人一剑便可自成天地,”宁闲又道,“虽然我于修行上不如其他人,可若只论剑术,我师承云绛真人,指点你一两句还是不在话下的。”
既然宁闲这么说了,池连昼便不再推辞,将这段时间来谢云湘所授的剑法招式都演练了一遍,宁闲坐在湖边的栏杆上连连鼓掌。
池连昼站定后乖乖等着宁闲指点,而宁闲却笑眯眯地看着他,池连昼便知道,又被这人耍了,他虽感到几分羞耻,但是还是想从宁闲口中听到只言片语:“到底如何?”
“唯有矫若游龙四字可以形容,”宁闲笑着说道,“剑术本来就是以实用为主,谢云湘向来不喜欢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前人的剑谱中多有繁杂多余之处,她去繁留简,教得好。”
他看了池连昼一眼,笑着说道:“当然,你也学得好,比起当年的我,你已经很出色了。”
池连昼听得耳根发烫,突然他眉头一皱:“有人。”
果不其然,从湖的另一边走来两个人,隐隐约约,倒像是方才从水榭出去的韩凉二人。
宁闲随手抽出一张灵符,金光一闪而过,宁闲二人便消失在原地。
池连昼抬手一看,看了个寂寞,什么也没有,他们隐身了。
“匿形符,你师尊没教过你?”宁闲难得露一手,叉腰嘚瑟地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没有,”池连昼摇头,“他们听不见我们说话?”
“连气息都能藏得严严实实!除非是化神期,否则根本发现不了我们,对付这两只菜鸡绰绰有余。”宁闲轻蔑一笑。
“方才你为何说我们只是手足?”傅兰霖的脸色不好看,“若是将来你我结成道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韩凉不以为意:“谁会在意这种小事。”
傅兰霖气闷,确实,除了他以外没有什么人会在意:“你方才,为何一直盯着宁闲看?他们说宁闲心慕你,这可是真的?”
“一厢情愿罢了,”韩凉条件反射地说道,“这世间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心动。”
宁闲则在一旁教育自家的娃娃:“你听听你听听,反应这般迅速,答案这么标准,一听就是在撒谎,虚伪至极!人渣!好孩子千万不要学。”
池连昼跟着忙不迭地点头:“对,人渣!”
傅兰霖像是信了韩凉的话,他苦笑:“就算你是真心的又如何?这两年家主一直在为你寻找合适的道侣,宗门百家,可选择的对象不计其数,他不会容许我阻碍他的计划的。”
“父亲是父亲,我是我,我的道侣只能我自己来选,”韩凉容色坚定,“若我选择你以外的人作为道侣,我将受雷劫之苦,永不超生!”
“想得倒美,”宁闲呸了韩凉一口,“雷劫也是他想受就能受的,真以为自己能渡劫飞升呢!”
池连昼迷惑了,都说宁闲对韩凉情根深重,他怎么看都觉得宁闲对韩凉嫌弃得很啊?难道宁闲表达爱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