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苏以生

15、15 地表之上

　　而在早些的时候，伶舟月去见了那位漏网之鱼。
　　沈桉，年龄二十五岁，三年前作为实习生加入了复古科技有限公司，打工才打了一月，便遭受无妄之灾，被关进了基地特制的监狱。
　　当时因为他只不是个实习生，便没有特地的询问他，只是将他关押收容，一直到今日。
　　他被通知有人要见他的时候还有些懵懂，因为他的双亲早故，不可能有其他人过了三年，才想到要来看望他。
　　说实话沈桉已经习惯了在基地的生活，除开不能外出，基地对于他这个威胁性极低的犯人还是十分友好的，至少每日的固定劳动后，他还能拿到一个不联网的浮光仪玩玩单机游戏。是的，他当初加入那家公司做实习生，原因就是，他爱游戏，爱得深沉。
　　沈桉在接到通知后便被带到了一间房间里，房间里已经有了两个人，一个有着一头银发，面容绮丽，简直就像是游戏里出来的人，另一个人就显得灰扑扑毫不起眼了。
　　毫不起眼的凌零倒是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沈桉。带着一副厚重的眼镜，头发应该是疏于打理有些长，以至于遮住了双目，肤色因着长期关押在地下的缘故，显得有些苍白。
　　“坐下说话吧。”凌零替二人拉开了椅子，自己则站在了伶舟月身后。
　　“你们好，那个，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沈桉有些局促的说道，低着头不敢去看耀眼的伶舟月。
　　“不必紧张，你叫沈桉，是吗？”
　　“是，我叫沈桉。”
　　“你还记得你是为什么被抓进监狱吗？”伶舟月直接问道。
　　沈桉有些不安，“我记得，不过我当时就把我知道的都说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相信你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伶舟月安抚道，“我今天来是想问你另外一件事，你是否见过和你长得十分相似的人？”
　　“和我……相似？”沈桉有些不解，“你是指三年前吗？”
　　伶舟月皱了皱眉，“最近几年的也可以。”不排除那人会混进基地的可能性。
　　沈桉摇了摇头，“这些年我见到的只有狱警，三年前的话，我记忆中并没有什么人和我长得相似。”
　　“冒昧的问一句，你的父母就你一位子女吗？”
　　沈桉点了点头，“我父母皆死于十年的融光炉爆炸事故，当时十分有名，那个时候我已经十五岁了，并没有发现我的父母有私生子。”
　　伶舟月有些烦躁的用手点着桌子，他打开了浮光仪，将那个坐在林予生身旁的人的影像截取给沈桉看。
　　“我去，这谁？”沈桉惊讶的直接站了起来，“啊，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
　　“我肯定没去过这个地方，而且我也从来不穿这么正式的衣服，”画面里的男子穿着黑色的西装，并没有戴眼镜，显得十分社会风。“这人和我长得真像啊。”真像他没进监狱时候的样子，至于他现在的样子，咳咳，不谈了。
　　“你确定没有见过这人吗？”伶舟月不得不承认，此次的问询毫无进展了，眼前之人显然并没有撒谎。
　　沈桉坐下摇了摇头，“真没见过，而且非要说的话，我倒觉得画面里这人的眼睛有点像先生您。”
　　“什么？”伶舟月感到有些荒谬，他低头去看画面的男人，仔细的看了看，却完全没有发现任何相似之处。
　　沈桉有些尴尬，“不是说外形，哎呀，您看看我的。”他将额前的头发撩起，又拿下了眼镜，露出了一双和伶舟月同样毫不相似的眼眸，“站着的这位先生你来看看，我的眼睛从外形上来说其实和画面中的这位确实相似，不过说句令人尴尬的话，很多人都说我的眼神太过单纯，像小鹿斑比。”沈桉边说着边有些羞涩的红了脸。
　　确实，凌零看那双露出来的眼睛水汪汪的，完全就是一双单纯到极致的眼，甚至还被闪了一下。
　　“但是您看这位先生和画面里人的眼神。”沈桉带回了自己的眼镜，指着浮光屏中人的眼睛，“我不太清楚他在看什么，我也不大会用言语来形容，只觉得，他的眼神很空。”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是太不会说话了。”沈桉慌乱的站起连连鞠躬，“我不是说您的眼神空，就是就是——”
　　“不必说了。”伶舟月打断了沈桉，“我懂你的意思。”他终于看清了画面中那人的眼神，和平日里自己在镜子中看到的一般无二。那样的眼神，就像是无机质的物体在观看着世间一场繁华的闹剧。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你回去吧，问询结束了。”
　　凌零快步跟上了伶舟月，徒留沈桉一人有些懊恼的用手砸了砸自己的脑袋。
　　“确定和这个人没关系了？”凌零有些好奇的问伶舟月，他昨夜才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本以为今日会有所进展，结果似乎是没有进展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伶舟月冷着声音说道，“融光炉爆炸事故的时候我就应该有所察觉，该死！”他一拳砸在了走廊的墙上，那个时候，他对于整个联邦网络的掌控就下降了近乎一半，他本以为只是融光炉爆炸引起的线路中断，便没在意，事实也确实如此，之后融光炉修复后他便渐渐收回了掌控。
　　但是谁会知道，那次爆炸竟然出现了另一个人造人，他偷取了自己的网路束，而自己竟然完全不知。
　　那个在庭审上坐在林予生身旁的人，是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造人。
　　而他，完全没有计算到他的存在。
　　“察觉到什么？”凌零不解，“察觉到他的父母可能有私生子？”
　　伶舟月收回了手，高等级合金制造的墙壁已经出现了裂纹，凌零不由得惊讶，这可是监狱特制的防爆墙啊，这位权面下的真正掌控者可真不是个一般人。
　　“凌零，现在，不要惹我。”伶舟月黑着脸，快步向前走去。
　　凌零耸了耸肩，随后跟上。

　　[他发现了。]
　　[他在清除网路上的小虫子了。]
　　[可惜太迟了。]
　　[他还没有发现我。]
　　[他找不到我的。]
　　[因为我就是他。]

　　“连星？云琛扣了扣柜台，招呼不知道在柜台下看着什么的黑色卷发青年。
　　青年抬起头，露出了一双淡色的眼眸。
　　“是云上尉啊，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连星轻笑，“实在抱歉，我刚才在捡地上掉的零件，没注意到您。”
　　“无妨。”云琛环视了一下店内，空无一人，一如往日，却再也没有了动画片的声音，“我明日会回基地一次，林教授怕是不愿意回去，所以我想让你店里休息一天，在楼上照顾林教授。”
　　“真的吗？”连星的眸子倏的亮了起来，像是闪烁着万千的星子，“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林教授会不会不喜欢我？”
　　云琛莫名有些烦躁，却压下了这股无名的情绪，“所以我带你上去见见林教授，认个脸。”
　　“那真是太好了。”连星红了脸，“其实不瞒云上尉您说，我十分喜欢林教授，这次任务都是我主动请缨前来的。”
　　“议会那边选择你，便说明你有这个能力。”云琛心情烦躁的带着连星上了楼。
　　林莫依旧是老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浮光屏里播放的各种新闻，眼神放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明明是让他回家休养的，结果就是整日坐在沙发里发呆。
　　“去哪了？怎么——这是谁？”林莫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去看，却看了云琛背后的一头卷毛。
　　“啊，您好，林教授！”连星一脸羞红，“初次见面，我叫连星。”
　　“虽然是议会那边派我来的，但是我不会约束您的生活的，议会那边确实有说让我来监视您，不过您放心，我保证什么都没看到。所以——”
　　“停停。”林莫扶额，心想议会这次倒是抓住了他的痛点，送了这么个卷毛小狗过来，是看准了他对这种生物有极大的忍耐力么？和当初的莫无倒是有点像，“我还什么都没说，你说了那么一大堆做什么？”
　　他转头看向云琛，“所以呢，你带他上来干什么？”
　　“事实上，我明日需要回基地一趟，”云琛换了鞋的同时顺手找出了最小的那双鞋递给连星，“但我想教授怕是不想跟我回去，所以我把连星叫了上来。”
　　“进来吧，教授不会说什么的。”他示意连星跟上，带着他的走到了林莫的身前。
　　“这是连星，明日我出门他会上来负责您的安全。”云琛拿过桌上空了的杯子，“我去倒点水，您和连星先认识一下。”
　　云琛去了厨房，林莫颇有意味的看着连星，还别说，议会这次送来比莫无那小子还惹人疼，完全就是能够围在脚边团团转的小狗样，更别说那头小卷毛了。
　　“你的眼睛怎么是银色的？”林莫好奇的问。
　　连星红了脸，“其实我的母亲是沙罗人，我的父亲是联邦华国人。所以很多人都觉得我长得古怪，林教授您不介意吧？”林莫了然，沙罗那边确实有一支人的眼睛是银色的，还转出美人胚子，当年他还怀疑过伶舟月是不是也是沙罗人。
　　“在外头就不要叫我教授了，叫我林莫就好。”
　　“林莫，林林，林教授我能称呼您为林林吗？”脸扑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视着林莫。
　　林莫有被闪到，“随你吧。”他只是突然想到，伶舟月似乎也很喜欢这么称呼他。
　　“那林林，明天一早我就来，到时候您的安全就包在我身上吧！”连星兴致勃勃，云琛端着两杯水一出厨房就听到了这句话，心尖发苦，放下水杯的手一时间没收住力道，结果显而易见的打翻了，溅了林莫一身。
　　林莫吓了一跳，“云大壮，你干啥呢。”
　　“抱歉，林教授，要不您去换身衣服？这里我来收拾吧。”云琛硕大的身躯硬生生挤在二人中间，让人不可忽视。
　　林莫有些叹息的站起身去了房间，连星倒是心情十分好的拿起另一个杯子喝了起来。
　　“云大壮！你给我进来！”就在这时，房间内的林莫唤道。

作者有话说

　　那个人也是个人造人，首先伶舟月的来历先不说，那位的来历暂且也不明。已知联邦只有两位人造人。
我们暂且把那位叫做二号。
二号既然对联邦的网络有一定的掌控力，那么不想被拍到就肯定不会被拍到，但眼下已经被拍到了，那自然就是他想被拍到。
对，咱们连星就是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