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男神都想给我撑伞》福鼎鱼丸

41、高雅艺术进校园（一）

　　薛柏煊愣了愣问：“他们……很厉害？”他能感觉到萦绕在他和龙桓之间的、有些奇怪的气氛，他不确定要如何接话，好像两人都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只能顺着龙桓的话问下去。

　　龙桓摇摇头，低头扒拉米饭，薛柏煊也就没再追问。

　　球赛场上，准备活动时薛柏煊就坐在了观众席一排，龙桓和他的队员来得比较早，场地上还没有其他小组。

　　龙桓干正事儿时不喜欢被分神，也就没再关心薛柏煊这边，薛柏煊撑着下巴看面前穿着球服、青春洋溢的队员，秩序井然地找球感、拉伸，觉得偶尔来看看热血沸腾的比赛，好像也不坏。

　　过了会儿电影学院的球队进了门，薛柏煊没看见熟人也敢笃定那是电影学院。他们所有的统一服装都是清一色的黑白配，已经成了代代相传的惯例，梁慧娣甚至吐槽过，真像胶片缠身上了。那时她正巧看中一套黑白套装，想到电影学院的各种衣服，还是放弃了。

　　纪辰尧一抬头就看见观众席上孤零零坐着薛柏煊，他不是龙桓那样专业第一其他第二的人，拍了拍身旁副队长的肩，使了个眼色就往看台上奔。

　　薛柏煊看着他跑过来，微微皱了皱眉，却又不想开口叫停他，引来一片目光。等到纪辰尧坐到他身旁时才说：“不去热身？”

　　言下的驱逐之意已经很明显了，纪辰尧笑了笑蹭在他旁边，没打算走，反而问：“来给谁加油啊？”

　　薛柏煊想起吃饭时龙桓问的问题，觉得有点好笑，打比赛的男人都很在意这个吗？难道他给谁加油谁就能赢吗？

　　他这么想着，也确实问出了口：“这很重要吗？”

　　纪辰尧立刻回答：“当然，这可是你的立场！”

　　薛柏煊心说，恐怕不是我的立场，是你们奇怪的胜负欲和脸面在观众席上的延伸。他本身就不知道两队的情况，更不可能和观众席的迷妹一起为谁加油，这下两人夹击一问，让他感觉更加不好，于是说：“都不加油，我就慢慢看。”

　　纪辰尧不死心，换了种问法：“那你说，谁赢了你会更开心？”

　　“都好啊，都是我的朋友，都不是我们学院。”薛柏煊自然地说，纪辰尧起身，看了看他后回应来找他的队长下去热身。

　　好像刚刚他和纪辰尧间有一点尴尬，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反复想了想又找不到哪里有问题，比赛也快要开始了，薛柏煊看着陆续坐满的观众席，决定不再多想。

　　战况很激烈，尖叫声此起彼伏，前来的观众却各有各的目的，座无虚席之下每个人小声议论的内容也大不一样。有的人冲着学生组织两大执行人的噱头来看，有的冲着纪辰尧的颜，有的冲着龙桓的技术，还有不少女生给双方做了应援的灯牌。

　　灯牌里有一盏写着纪辰尧和龙桓的名字，还勾了很多爱心，薛柏煊第一眼看过去没意识到什么，直到抬着灯牌的女生在一些与众人不同的地方尖叫起来，薛柏煊才意识到，应该是在嗑cp。

　　他先是觉得，龙桓也能被拉进奇奇怪怪的组合里，实在是稀奇的事情。转念一想，当年吵得不行的人气投票里，龙桓也入围了。在一众审美偏向奶油款的结果里，江琛辉那种有点傻愣愣的富二代款和龙桓这种硬汉款的选出还是出乎很多人意料。

　　鬼使神差地，看到纪辰尧这边没接中一个球，比分拉大到了十五分，薛柏煊抬手先给那块灯牌拍照，才继续看比赛。他看着双方矫健的身姿，自由人猛地救回一颗球，全场爆发出尖叫和赞叹，想的却是纪辰尧被拉cp好像是人人都习以为常的事情。

　　和他亲近的男女，好像总能在一瞬间对上了两人电波的人眼里，成为可以“嗑”的cp。一切问题好像集中在纪辰尧身上，因为主角总是他。

　　他太知道如何营造那种若即若离，正是让人觉得模模糊糊，又不能完全否定的关系。

　　唯独纪辰尧和薛柏煊，他们永远躲起来，躲在所有人的视野之外，躲在光天化日之下，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声鼎沸撞碎。

　　即使薛柏煊做好了所有会被人发现的准备，甚至想在十几年人生中狠狠叛逆一次，纪辰尧都没有给他机会，永远在半明半暗中和他模模糊糊地相爱。

　　洪流般的尖叫响起，紧接着响起了比赛结束的铃声，薛柏煊也跟着人群起身鼓掌，观众席中球队成员的熟人一跃下台，和或胜或败的朋友拥抱、笑闹。

　　龙桓抬头看了看薛柏煊，看台的一角已经不见他的踪影，正推开了要拉着他去校电台的摄影师前合照的队友，要到观众席寻人，薛柏煊就从教练通道里走出来，走向龙桓。

　　他开口说：“校电台催你们合照，你快去。”龙桓点了点头放心地跟上队友的步伐。

　　纪辰尧赛前急吼吼地冲上观众席，比赛输了后全然没有找薛柏煊的意思，按往常，就是必输的项目，他也会赖着薛柏煊要安慰。

　　但那个往常，早已是高中时代的事了，时过境迁，薛柏煊忽然觉得他对纪辰尧的样貌、习惯、性格，还长久地停留在高中，和眼前的人多少有些出入，显得很不真实。

　　这样不太好，薛柏煊暗暗地想，好像把纪辰尧这些年略微的成熟都否定了一般，有点过分。

　　纪辰尧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精神终于从高度紧张的比赛、校电台的长枪短炮中放松下来，联结起了比赛前的内容。他有点想不通刚刚薛柏煊无意说的“朋友”两个字。

　　好像前尘往事、今日芳华，都被这两个字一笔勾销，把所有人拥挤不堪地划到一起，排排列队成为彼此生命中的普通人。惟有一个特别的位子，留给一生中最重要、相伴一生的人。

　　纪辰尧好像坐过那个位子，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嫌闷得慌无聊得慌，起身拍拍屁股走了。待到走入人群后，回首才后知后觉那一方矮凳，自己是再也坐不上去了。

　　薛柏煊在灯火通明的排球馆外站了会儿，龙桓背着黑色大包走了出来，里面应该是换洗的衣服和水壶食物。

　　银屿岛的雨说来就来，薛柏煊在门外小声地打着电话，他只穿了件短袖衬衣，但夏夜的温度下，这样刚刚好是凉爽的。龙桓替他撑开伞，问他冷不冷，需不需要去借一件外套，薛柏煊摇了摇头，龙桓解释道：“我的全是汗，不能给你穿。”

　　薛柏煊捂住手机听筒笑着回答他：“没有，我不冷的。”然后二人走进了雨幕中，人群的熙攘消散了，只有雨滴落在帝国艺术大学、落进龙江滴滴答答的声音。

　　薛柏煊和排练团在核对可训练的曲目，好像是学生的学习进度赶不上薛柏煊的计划进度，发生了一些来回扯皮的事情。联谊迫在眉睫，排练团却觉得最终案都没敲定，全部学完反而没了退路。

　　龙桓只在一旁听着薛柏煊熟悉地条理清晰、逻辑通顺的回应对方，并没有打扰。

　　最后以薛柏煊发现越发说不清楚，以“我们明早十点见面详谈吧”结束了这通电话。挂断后薛柏煊带着歉意看向龙桓说：“都没来得及和你说恭喜。”

　　龙桓难得结果有些俏皮意味的话说：“那你现在说吧。”

　　“恭喜啊，虽然这种比赛对你们专业来说根本就是横扫千军。”

　　龙桓摇摇头解释：“虽然业余的同学体力和所谓技术跟不上专业队，但有些时候配合的紧密和出其不意的安排，还是会让我们措手不及。”

　　薛柏煊下意识就想到纪辰尧，永远不按套路出牌、永远要联合所有兄弟的性格，赛场上肯定很难缠。

　　银屿岛的夜晚安静占大多数，只有考进了教学楼才会看见灯火通明的场景。晚课的学生也不太多，便利店咖啡馆倒成了比较热闹的地方。

　　龙桓把薛柏煊送到楼下，自己再坐校车回宿舍，薛柏煊临走时还是好奇地问：“现在能偷偷告诉我你们联谊的策划吗？”

　　龙桓摇了摇头说：“和你们一样，也在拉锯战。”

　　龙桓只要说了，薛柏煊就信，点点头刷开了门禁。

　　第二天一早就是和半吊子的理论专业的学生扯实践，薛柏煊刷牙时觉得一阵头疼，但决不能在这样的关头上退缩，拍了拍脑袋换好衣服出门。

　　约见的地方是琴楼附带的休息室，平时只有老师领导能用的小间，空调凉气充足，布置简约清新，还有淡淡地檀香味。

　　和排练团的表演指导一起来的三年级学生，是电影学院的策划代表，薛柏煊以为会是高年级比较出名的学长里头选的人，谁知道懒懒散散挪进门的，正是纪辰尧。

　　薛柏煊面对两个人，觉得气氛很奇怪，一个学表演理论研究书本知识点，一个完全不了解音乐相关，怎么能和他一起敲定排练大事。

　　指导先开口说：“我请了电影学院的负责人和咱们一起参考一下，你别介意，多个人帮咱们看看。”

　　“其他学院是不配被指导邀请一起参考吗？”薛柏煊问的很直，指导也不想冒犯他，解释道：“那当然不是！美术学院那边说主要看我们，他们只要求虚拟形象的完全设计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