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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鸡飞狗跳的开学典礼(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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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新当天,校园里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喧闹。老生倾巢而出为了看看有没有对眼儿的后辈,新生迫不及待地想要到新学校好好看一看。毕竟极高的分数线,让所有进来的人都有一股子走到哪儿都要发朋友圈的强烈分享欲。
薛柏煊已经是第二年在校会参加迎新工作了,去年是参与新生入学礼盒的分装,今年倒是没亲自干什么活,但每个环节都有他的监督和清点。
他发现每个艺考专业的学生都有很明显的本专业气质。比如美术学院背后如同野营背包一般的画具套装、音乐学院的乐器箱,以及全校都头疼的播音与主持艺术的学生——不论和谁说话都是下意识的播音腔。
“您好,我拿一下我的个人物品。”薛柏煊负责分发入学礼盒,听到字正腔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没有太习惯,背后不自在地紧了紧。
递出盒子的时候,他看着男生挂着汗珠的额头,宽大的黑色上衣,忽然想起来纪辰尧虽然也是播音专业的学生,可他正常讲话非常自然,根本不会让人察觉他的专业。是难得而舒适的享受。
特别是像现在这样,薛柏煊和他面对面隔着二十米相对而坐,那人半趴在桌子上懒懒散散地收集纸质档案,很难把他和舞台上正经严肃、发音流利标准的主持人联系起来。
忽然,纪辰尧面前三四个女生爆发出一阵尖叫。播音和表演专业似乎都比较健谈,立刻上演了每年都会出现的聊天或者认老乡,紧接着互加微信的场景。
一个声音比较高亢的女生问道:“学长就是那个普通话一甲的帝艺第一塑普?”
他没看见纪辰尧的表情,很疑惑女生说的一长串头衔是什么东西。坐在一旁的纪辰尧直系学弟看出了他的疑惑,也一脸羡慕地说:“学长大一一来就拿了一甲,之前还有很多人瞧不上他短视频号的塑普,结果打脸打得啪啪响。”
“原来如此。”薛柏煊轻轻勾了勾嘴角,没再理会对面的喧闹,看了看花名册上还没来的人数。
学弟觉得见到薛柏煊笑实在是一件奢侈的事,想来应该是和纪辰尧关系不错,于是大着胆子八卦道:“学长和纪学长认识多久了?”
薛柏煊脑子顿了会儿,一时竟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起比较好,最后还是决定以重新联络上为节点计算:“就今年暑假才认识的。”
“那怪不得……”小学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薛柏煊都不太了解纪辰尧的风光事迹,两人一定是才认识就觉得很投缘了!简直是神仙友情。
薛柏煊并不知道小学弟想得如此之多而复杂,刚刚那群女生很快就蜂拥着过来,他把早就按编号放好的礼盒逐一递过去。
女生们接过了礼盒,反反复复好奇地打量着他,在遇上他的目光后又立刻避开了,几人推搡着离开了迎新点。
早上人数并不多,薛柏煊还是听见了慢慢离开的几人的低语:“这主席这么帅的吗。”
“两个大帅哥都在学生会和团委,不来还是人吗”
“听说可以找主席早上一起练声诶!”
“……”声音渐渐远去,最后一句格外离谱。薛柏煊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谁造的谣,眼神冷漠锋利地扫过纪辰尧的面庞,纪辰尧也一直在看着他,一捕捉到他的眼神,一摊手一吐舌头就企图推卸责任。
薛柏煊也不可能现在走过去和他理论,干脆不再理了。
这个谣言最开始是在高中传播开的。薛柏煊一直跟着父亲的至交姚郑学习音乐和乐理,刚开始主要是钢琴,后来见他天赋好就越学越多。后来发现他本人更感兴趣指挥,于是高中开始就进入了指挥的学习。
众所周知在文考生居多的高中,艺考生相关误解总是很多。比如薛柏煊就经常被拉去指挥管弦乐都凑不齐全的校乐团,民间自发的校流行乐队等等。
他本人没有怨言,觉得不论是哪种都算是实践和练习。但纪辰尧就很隔岸观火,在见过一次薛柏煊指挥播音为主、声乐为辅组成的合唱团练习后,立刻在全校传遍了:薛柏煊,艺考良药,悉心陪练每一个播音专业的学生。
薛柏煊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收到了很多陌生人的邀请,他在去过两次后发现不太对劲,播音专业根本不可能需要指挥什么。往后再有邀请也被全部拒绝了。
为此,他和纪辰尧闹得很不愉快,准确说来是两人第一次吵架。理由是纪辰尧的言论影响的薛柏煊的正常生活,而纪辰尧又觉得薛柏煊竟然真的和女生约过会,非常生气。
看着纪辰尧的表情,薛柏煊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次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只是好奇地多看了他几眼,倒没有加他微信和约会的意思。
只是他隐隐觉得,之后的校会招新可能会来不少这样的后辈。
下午气温渐渐升高,纪辰尧懒洋洋地在遮阳伞下收文件,旁边的部长团成员时不时给他扇风。薛柏煊望过去时不由觉得,这人真像只猫。
早上是轮渡最多的时候,下午和晚上加起来也不过八趟,学生会的工作量小了不少,陈年震的社团服务中心倒是热闹了起来。
一觉睡到中午的老生和收拾好宿舍出来逛校园的新生,顺着社团服务中心满校园贴着的路标,找到了主要社团和总服务中心的摊点,按着自己感兴趣的部分了解了起来。
传单都做得一个比一个花哨、说得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招揽新生的部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了当年前辈诱骗他们的条件,一个个新生都两眼放光,不一会儿就拿了满手的传单报名表。
忽然有人看了看不远处的薛柏煊,走到了总服务台前问:“请问学生会有摊点吗?”
陈年震顺着女生的手看过去,恰好落在连逸的身上,却不见薛柏煊的影子。他礼貌地笑了笑回答道:“学生会招新会经由辅导员通知。”女生小声地“啊”了出来,尔后捂着嘴带着歉意立刻退开了,从她背后可以看到耳根子有点红。
陈年震的目光又放回了学生会的遮阳伞下。并没有理会渐渐变得热闹起来的社团摊点。他推测中午已经送过一次工作餐了,薛柏煊不应该是去吃饭,学校也知道今天新生入学校会很忙,不会把薛柏煊叫走。
陈年震立刻想到了最坏的可能:不会是薛柏煊身体不舒服吧?他微微偏头盯了会儿连逸,刚想发消息问问他,忽然听到身前一阵骚动:
“好像……是……陈年震学长。”
“啊啊啊真的是!!!”两个女生看着他,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激动,交换眼神后大着胆子走上前:“学长,我们真的超级喜欢你的音乐剧!每一场公益都有买票!可不可以签个名!”
说着递上来两张明信片,陈年震不知所措地笑了笑,毕竟在帝国艺术学院,他并不算很出名的演员,基本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他想着两份也不多,打开钢笔就要签。
之前一直徘徊在总服务台附近的学生,瞅准了这个机会也立刻冲了上来,拿出自己的周边或者本子往陈年震面前递。这回陈年震皱了皱眉,但表情立刻回到了一开始温和儒雅的样子,缓缓推开手边的东西说:“这样就不好了哦。”
他阖上钢笔,身前的人一片死寂,小心翼翼地抱着东西离开了。从他的微笑里,女生们感到了巨大的威慑,心头不由得紧了起来。
最开始两个女生很气愤,不停地回头看着蜂拥而至的其他人。大概嘴里还说着抱怨的话,但陈年震都没有听清楚了。
人群散去,他看着校会的方向,薛柏煊没回来,纪辰尧倒是和连逸说了几句话,坐到了薛柏煊的位置上。
连逸往前走回到了研究生的遮阳伞下,替他坐班的女生起身让他后就离开了,大概也是临时被唤过来的。
陈年震越看越不对劲,当机立断给薛柏煊打电话,那头却始终没有接。虽然对面两人气定神闲,薛柏煊应该不会有大事。但今天陈年震本来是不用坐班的,完全是为了薛柏煊才来。
刚刚还引起了一阵小风波,结果最后赔了媳妇又折兵,实在不符合陈年震的处世原则。加上连逸和纪辰尧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他的胜负欲立刻涌了上来,决定要弄清楚。
但他不希望通过二人来了解薛柏煊的去向,打算自己处理。社团和文体部对接的挺多,陈年震先是联系了文体部的部长,结果那头说,今天压根儿没给文体排班。又联系宣传部,宣传部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根本没有理会他。
陈年震关掉手机换了个坐姿,那张温和的面庞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刚刚烦躁地敲击屏幕时,副主任就寻思着陈年震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关切地问:“主任,是有什么难缠的事吗?我们帮你?”
陈年震想了想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说道:“找学生会主席有点事,但怎么也联系不上。”
副主任一脸“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淡定地说:“嗐,融媒体中心今天拍宣传片儿,就是你给拒了的那个,薛柏煊没拒绝就去了呗。”
陈年震镇定地点了点头,猛然想起来是有这件事,当时因为担心时间冲突,就把名额让出去了。他高雅沉稳的表面下,心脏却被猛击一般,后悔的情绪立刻涌了出来。
更后悔的是,名额转给了团委,所以后来去的是纪辰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