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四周目·旧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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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川乱步】没有就同位体的猜测作出准确的回应。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在怀疑。
逃亡的时候，涩泽龙彦对他说：许愿吧。
他被不可违抗的力量操纵着，鬼使神差的许下了愿望，几乎是下一刻，他从几千公里外瞬移到了横滨镭体街的废墟中，环抱着已经陷入昏死状态的【中原中也】。
这不是人类能达到的事情，异能者也不行。
许愿。
书。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一切都将明晰。”
“既然书页中可以诞生生命，那么书本身拥有意识，也是有可能的吧？”
[书是不能拥有意识的，因为一旦拥有意识，便会出现偏向，无法保持绝对的中立。]
[书是各方争夺的对象，本身是个异能道具，它出现意识，是各方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江户川乱步】并不清楚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多少人有这个猜想，并因此觊觎着涩泽龙彦。
接近，试探，交付的感情。
如果全是利用，那就太可悲了一点。
而在那之外，无论是书吞噬代替了涩泽龙彦的存在，又或者从一开始涩泽龙彦就不存在，只是一个存于世的理由和身份。这两个猜想无论哪个都不是【江户川乱步】希望看到的。
他必须否认。
因为他的话将会成为别人确认涩泽龙彦身份的依据。
超·推·理。
它再一次反噬了他。
超推理在他耳边说：涩泽龙彦就是书，他拥有书的权职和能力，所以他是书。
拥有权职和能力就一定是特定的身份吗？给别人打上标签。
太过分了。
但他依然选择从涩泽龙彦身上取下一张“书页”，他别无选择。【江户川乱步】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确定对方的位置，并做出行动。当【江户川乱步】行走在时间与空间的夹缝中，返回原世界的时候，那张带着血的皮囊真的化成了书页。
他的心坠入谷底。
那张书页被他用来传送【织田作之助】和【梦野久作】，比起侦探社其他人，这两位要更靠谱一些，织田作可以约束太宰治，而梦野是精神系，总能派上用场。
江户川乱步唔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能模糊的感觉到自己的同位体现在精神状态并不是十分健康，在某个他无法理解也不能理解的深渊边上，逐渐向里滑落。
这种感觉其实很奇妙。
不是谁都有一体双魂这种奇遇的。
“我们还没有绕到前面去。”名侦探轻声道：“我们好像被困在了这条走廊。”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就在贴着房子的外沿走廊向正门绕，可无论他怎么走，都好像走不到那个拐角。他们说了这么久的话，距离又只有这么一小段，按理说早就到了那里。它看起来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那个电话，你接起来了吗？］
“嗯。”江户川乱步从衣兜中掏出手机，上面正在现实通话，而名字却是一串乱码。手机上的乱码在他的注视下扭曲，最终化为一串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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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周围的景象已经变了。
他身处在一座庭院中，四方是围起来的长廊，中间空出来堆砌了假山和各种植物，江户川乱步隐约能听见两声蝉鸣。
长廊上垂着竹帘，一张又一张，在庭院里铺开。
“……这里是哪？”
江户川乱步有些惊讶。
［等一等。］
他将手机塞回衣兜，撩开竹帘向外看，这四方天地布置的极为精巧讲究，像是古时的贵族宅院。
这家主人的身份不低，且财力深厚。只是一个角落便如此精细，维护整个宅院要烧不少钱财。
江户川乱步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从他身侧传来，有一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了长廊，正在向他这边移动。
一个很小的，大概六七岁的孩子。
一身鼠灰色的和服，头发微微卷曲，还有一双令他感到熟悉的鸢色瞳眸。
那孩子与他擦身而过，消失在了另一端。
［跟上他。］
江户川乱步手一松，竹帘便轻飘飘的荡回了原先的位置。
他紧紧地跟着孩子的身影，对方走的并不慢，看起来端庄矜持，一眨眼就向前行了好几米。
江户川乱步快走几步与之并行，他能看到这孩子脸上的冷淡神情，唇抿着，眉也皱了起来，似乎有着什么心事。
这个孩子似乎看不到他。
他撩起的竹帘也看不到。
这里不是现实。
“他是吗？”
［是。］
那孩子串行在长廊和建筑之间，江户川乱步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建筑风格，完完全全的仿古建筑，却是新建不久。
不超过七年。
在现代社会，还会有人住在这样的宅院之中吗？
［有的。］同位体轻声道：［涩泽君在横滨的宅院就是这样的。］
只不过揉杂了唐风，却又受日本建筑的影响，毕竟这是日本，从选材到施工都在这里。不可避免的会影响到建筑风格。
这是那个名为【空海高丘】的男人为涩泽君建造的别院。
砸了上亿日元，在极短的时间内兴建完成，里面塞满了来自各个国家的奇珍异宝。
这个男人很有钱，也很舍得为涩泽龙彦花钱。他对涩泽龙彦有一种扭曲的爱意和占有欲，令他不惜费尽心血也要打一个华美的笼子，一个高高在上的供台。
但他已经死了。
四年前就死了。
涩泽龙彦也从空海家旧宅搬出，带着【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住到了这座新的宅院里。
开始了新的生活。
［这里……有点像涩泽君那座宅院的布局。］
只是要更宏大，更精致，也更偏向和式。
更压抑。
【江户川乱步】想。
那个孩子停在了走廊的尽头。
在那尽头是一片空地，说是空地也并不准确，那里有着一颗盛放的樱花树，还有一片池塘。樱花被风一吹从枝头飘落，大多飘落在地上，或者是池塘的水面，那里已经铺成了一片樱粉。
还有零星几片落在了一只白皙秀美的手上，那只手微微合拢，它便藏在了一片苍白之中。
孩子的脸上已经满是冷漠，鸢色的眼中带着冰冷和凝重。他就站在走廊的尽头，却被旁边的建筑物遮蔽着，掩去了身形。
江户川乱步走下了长廊。
“你已经有很久没来看我了。”
背对着江户川乱步的身影披着一件友禅染的外衫，跪坐在丝织物上。在那颗巨大的樱花树下，最先与地面接触的是一层毛绒绒的地毯，华贵的织物铺在其上，又被桌案压下。不远处是一盆赤红的石竹①。
他的长发是如雪一般的颜色，披散在友禅染的织物上，白色的发与其上振翅欲飞的鹤羽纠缠，仿佛无形的束缚。
“……龙彦君？”江户川乱步却有些迟疑。
［是。］
十三岁的涩泽龙彦松开手，那枚樱花花瓣就飘落到了他身旁的沙洲盆景中。
以镜为水，置沉香为山。镜之水里有船，山上有精巧的宅院，房侧有树，树上停着杜鹃。这个沙洲盆景极其华美，仿若金银琉璃所制①。
自成一个世界。
它在阳光的照射下会折射出梦幻一般的光芒，可惜这里的天气有些阴沉，巨大的樱花树也遮挡了部分光。
一个十分精巧的玩物。
涩泽龙彦好像并不十分喜爱它，兴致缺缺的挪开了视线。他的膝边还横着一把七弦古琴，梧桐做面，杉木为底。在其龙池、凤沼上贴有两块小桐木。灰胎为纯鹿角灰，表面漆灰则为栗壳色。造型古朴，琴身上有蛇腹断纹。十三枚玉制琴徽嵌在面板上，宛如明月。②
是把唐琴。
他更喜欢这把琴。
少年将它横在膝头，指尖拨弄了两下，它便发出有些空灵的声响。涩泽龙彦的手很好看，指尖有着极淡的粉，指甲圆润，嵌在十指指尖上。
这双手适合握笔，也适合抚琴。
唯独不适合杀戮。
“是我之过。”
坐在他对面的少年声音有些沙哑，他看起来也不大，准确的说，他今年十六岁。
名为，【三岛由纪夫】。
他对涩泽龙彦说，“最近有些忙。”
三岛含混的道：“……已经打起来了，我准备前往常暗岛。”
涩泽龙彦按着琴弦的手指停了下来，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你等我从常暗岛回来。”
等他回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涩泽龙彦说。
江户川乱步和同位体小声交流，“这就是那位三岛君？”
［是。］他的同位体回应，［未来的异能特务科最高长官。］
三岛化成灰他都认得，只是变小了，脸又没长歪，还是能很明显的认出来。
“我们这个世界可没有这个人。”翠瞳猫猫继续小声道，“也或许他在这场异能战争中死去。”
三岛还在继续说着，“我已经和川端说好了，他会照顾你的。你自己也要注意，最近很紧张，最好不要出门。”
江户川乱步：“川端又是谁？”
［川端康成，七号机关最高长官。］同位体继续科普。
不认识。
这边也未必有这个人，但还是稍微警惕一下好了。
“你一定要去吗？”涩泽龙彦把琴放下了。
“能不能不去。”
“我必须去。”三岛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那个原因说出来，他换了一个说辞，给某人留了点面子。
“为了家国的荣耀，为了氏族的荣光。”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四周目·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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