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圣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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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祈低头看了看自己，墨绿色的交领长裙上金线绣着的大朵菊花，身上还披着暗金纱衣。
只有一种奇异的轻盈感提醒着她，她在他人面前是透明的。
隐身之后，她又催动了乘风的技能。
身体变得更加轻灵，脚尖在城墙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无声无息地飘入了青山县城的上空。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有些甚至用木板钉死了。
石板路上积着一层灰黑色的污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以及其它恶臭的气息。
云祈揉了揉鼻子，抑制住想打喷嚏的欲望，压低了飞行的高度，沿着主街缓慢前行。
她看见几个行人佝偻着腰匆匆穿过巷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似的，面露恐惧。
这些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眶深陷，脸颊凹进去，走路的姿态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们吹倒。
这就是末日之后真正的幸存者模样。
相比之下，大石村的村民因为她的存在，逐渐恢复末日之前的日子。
云祈又往前飞了一段距离，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了一阵喧闹的人声。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飞过去，穿过两条街，眼前豁然开朗，在一处挂着药房牌坊的门前，竟然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队伍里的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手里捧着破碗或陶罐，眼巴巴地望着队伍的最前方。
云祈落了下去了，顺着队伍往前飞去，进入了药房内。
在隐身的技能下，谁也不知道身边站着她。
药房内正支着两口大锅。
一个穿着布衣，袖口卷到手肘上面少女正拿着大勺子在大锅里搅拌盛粥。
锅里翻滚着稀薄的米粥，米粒少得可怜，但即便如此，那点米汤的香气还是让排队的人不停地咽着口水。
少女旁边旁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生病的男人来到老人旁边，面色惨白，压抑不住的咳嗽。
老人把完脉，颤颤巍巍地取出金贵稀少的药，一遍遍重复：“省着点用。”
男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把药塞进自己的胸口，遮挡严实，再拿着碗来到少女旁边。
少女正拿着木勺，一勺一勺地把稀粥舀进男人的碗里，动作利润，偶尔还会关心他们一句。
云祈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有厚厚的茧，和她年轻的面容很不相称，那是常年干活磨出来的痕迹。
“小河姑娘，今日的粥又比昨日稀了不少。”一个老妇人接过碗，小声抱怨了一句。
被叫作小河的少女抿了抿嘴，却也没有生气，反而解释说道：“阿婆，粮食不多了，大家都饿着肚子，先将就着喝两口垫垫肚子。”
老妇人叹了口气，端着碗一瘸一拐地走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锣鼓声忽然从街道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那声音又尖又响，像是有人拿着铜锣在死命地敲，一声接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排队的难民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浑身一颤，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
连连挤出药房外面，纷纷跪倒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云祈等他们都出去了，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锣鼓声越来越近。
远远看见从街道尽头走来了一群人，浩浩荡荡，足有二三十个。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腰间系着麻绳，头上缠着白布条，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吟诵什么咒文。
队伍中间簇拥着一顶巨大的圆盘，圆盘由八个人抬着，上面铺着猩红色的绒毯，毯子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穿白衣，头带白布，面容也被白布遮住，盘坐在圆盘之上，紧闭着双眼。
“圣女驾到！闲人退避！”
队伍最前面的白衣人扯着嗓子高喊，声音尖利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跪在地上的难民们抖得更厉害了，有几个人甚至把额头磕出了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圣女饶命”“圣女庇佑”之类的话。
云祈飞上了半空中，故意落在这位圣女的旁边，手指在她面前挥了挥，这位圣女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由失望，看来这位圣女是位假的圣女，只是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起的什么作用。
安抚民心吗？
【宿主请放心，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神明，其他的都是假的。】
系统的安抚并没有让云祈心里有什么变化。
这个世界太惨了，她倒巴不得有几个真正的神明帮帮他们，省得自己的压力太大，忙完东边忙西边。
好好的一个神女忙得像一个陀螺似的。
她不知道正抬着圆盘的男人们头冒冷汗，有些疑惑为什么刚才感觉抬着的东西更重了，一个个小心翼翼回头，见圣女还紧闭着眼睛，不敢再看。
队伍停在一处空地上，云祈看见前面有个台阶，台阶上面有个又粗又长的柱子。
熟悉的场景，曾经在电视里看过无数遍，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群人不会要……
刚这么想着，那位“圣女”终于睁开了眼睛，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她身侧的云祈。
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了一地的难民，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云祈注意到跪在难民中的那对施粥救治的一老一少。
少女抬起头看了一眼，似是很好奇，很快被她身边的老人按住脑袋磕在地面。
她身边的老人始终没有抬头，只有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候，队伍后面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白衣壮汉拖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走上前来，像扔麻袋一样把人扔在了圆盘前面。
那男人摔在地上，闷哼了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一只脚踩住了后背，动弹不得。
云祈看清了那个男人的模样。
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瘦骨嶙峋，脸上满是污垢和伤痕，头发乱得像一蓬枯草。
他的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倔强，被踩着后背还死命地仰起头，瞪着眼睛看向圆盘上的女人。
随着这个男人出现，少女的反应更多了，但多次都被老人按下来。
看来，这个男人，与这一老一少相识。
云祈心中想道。
圆盘上的“圣女”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刻意拔得很高，带着一种空灵感和冷漠，她抬起白色长袖指着被踩在地上爬不起来的男人说道：
“此人乃厄运之身，身带不祥，触怒了上天，才会降下天灾。今日若不除此厄，青山县将有大祸临头！”
她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跪在地上的难民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云祈飞到了男人身边，仔细观察着。
抬着圆盘的八个壮汉忽然觉得重量一轻，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多一层对“圣女”的敬畏。
男人手指死死抓着地面，若不是身上有多处致命的伤口，恐怕早已经跳起来反抗。
但在众多难民的眼中，此等厄运在圣女的圣威之下，动弹不得。
忽然一声呐喊：“厄运在身，必须焚烧！”
云祈看了过去，是白衣人中有人在带头高喊，难民立刻跟着附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很快就变成了一种狂热的、整齐划一的呐喊。
圆盘上的女人微微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呐喊声便立刻停歇了。
她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假惺惺的悲悯：“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危，此厄运必须缚于柱上，以烈火焚之，以净全城！”
话音落下，几个白衣壮汉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拖着那个年轻男人走到广场中央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石柱旁，用麻绳将他死死地捆在柱子上。
男人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声，但他伤得太重了，力气根本不足以挣脱那些粗粝的绳索。
一捆捆柴火被搬过来，堆在石柱四周，很快就垒到了那年轻人的膝盖高度。
接着，有人提来了一坛酒，将酒液浇在柴火上，浓烈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一个白衣人从队伍后面走出来，手里举着一支熊熊燃烧的测火把。
跪在地上的难民们有的已经开始磕头了，嘴里念着驱除厄运的祷词，脸上的恐惧和狂热混杂在一起，扭曲得不成样子。
有人甚至露出了笑容，像是终于可以亲眼看见灾难的化身被消灭，满城的灾厄都将随着这把火一起烧个干净。
少女咬紧了牙关，浑身都在发抖。
她几次想站起来阻拦，都被老人拉住，云祈听到了她喊着：杜景！
看来那个被困在柱子上的男人，名叫杜景。
老人沙哑着声音阻拦：“小河！冷静！”
“杜景会被烧死的！”少女极其激动，眼眶满含泪水：“他不是厄运！他只是看见了……”
话音未落，就被老人死死捂住了嘴，夹在怀里动弹不得。
好在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烧死厄运身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眼看着那个举着火把的白衣人即将把火把扔进柴堆里，少女恐惧与激动的眼神，老人无奈垂着头。
云祈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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