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林下风客

15、张思澈

　　白月闲简直要石化在原地，从神仙下凡开始哭笑不得，再到青梅竹马无语扶额，最后在颠倒日夜不可置信。
　　现在她已经确定，不靠谱，听别人说自己的爱情故事果然非常不靠谱！
　　想来还是自己慢慢找回记忆来的靠谱，于是赶紧摆手摇头说：“不了不了，谢谢啊.....那什么，你还是说一说诗酒宴过后，你主人干什么了吧，哈哈。”
　　李帘风此人，白月闲是记得一点的，北夜国的皇亲。祖母是北夜出了名的护国公主，战无不胜。父亲更是因功封侯，母亲是老丞相的小女儿。他出身高贵，却资质平平，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但有的一身好武艺，却不受重用。与她白月闲这种闺阁之女，更没有什么交集，她只听说过，没见过。可见世人的编纂能力……
　　蓝妖妖听后忍下八卦之心，继续道：“主人离开了诗酒宴后，遇见刑部尚书的女儿，在二皇子怀里哭泣，把二皇子当成登徒子，打了一架。两人不打不相识，才知二皇子身份，明白二皇子是刚把真正的登徒子赶走。后来两人交往频繁，刑部尚书的女儿更是心属主人，追到店里表白心意。二皇子却咋咋呼呼的和主人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白月闲说：“我看二皇子可能有苦衷，我记得明月去跟你家主人表白心意此事。二皇子是先来找的明月，不知道说了什么，明月此后处处和二皇子不对付。后来二皇子从三月纸鸢离开后，去了浮生楼狎妓。闹得沸沸扬扬，被禁足一年，后面我就想不起来了。”
　　蓝妖妖点头说：“我也不清楚，他们吵起来的时候，主人让我去别处了。想起来，我家主人难过好久却不承认。后来刑部尚书的女儿在京城卿君阁抛绣球招亲，主人正好被砸中。这段，你应该也不记得了。后来主人和刑部尚书的女儿说了什么，就决定去做上门女婿了。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主人不是很情愿，也不喜欢刑部尚书的女儿。本来主人要去见二皇子的，想道歉，结果二皇子禁足，主人见不到他，信也没有回。主人就去成亲了。然后喝的烂醉，我也喝了点，就都醉了。醒来就这样了。”
　　白月闲想到蓝妖妖是死过一遍才重生到画先生身边，这次来到她的花店也是重生。大胆猜道:“会不会是——就有毒？你喝了然后就——”
　　蓝妖妖摇摇头，“不会，我乃半仙之身，区区毒酒不足以置我于死地。除非——”蓝妖妖猛地想起来，问道：“我有几片花瓣？”
　　白月闲答：“两片。”
　　蓝妖妖惊道：“那是主人死了！他是在那场成亲之时就死了！我曾经将自己的一片花瓣与他联系到一起，原来不是醉倒。”蓝妖妖不是很明白，有他在，没有人可以给主人下毒。
　　白月闲想到明月和二皇子聊过后，来找过自己和姐姐，那个时候明月就只顾着大哭，什么都没有说。后来的事她想不起来，也不是很明白。
　　现在线索又断了，只好作罢。白月闲靠着椅子思索着，想着能不能借着职权来查一查画先生和明月。至于李帘风，面都没有见过，还是算了。
　　蓝妖妖还是纠结着画先生的死，他从来不是很了解人类，也搞不懂人类的想法。唯有画先生是他关系亲近之人，却仍然不懂画先生的所思所想。
　　一鬼一妖沉默良久，人世光阴流转，期间种种难以窥探。
　　白黎似乎觉得自己被忽视良久，呜呜呜的围着白月闲的小腿打转。白月闲反应过来抱起白黎往脖子上蹭一蹭，“小白啊，是不是饿了？我们吃饭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虽然白月闲不用吃饭。
　　蓝妖妖对狗的意见很大，因为保命要紧。所以白黎在哪，蓝妖妖就不去哪里。一天下来，他和白黎之间算是有了规定，他不尖叫，白黎不准靠近他。协定达成，两者互不干扰。白月闲也是问穆生要了张思澈的生平册，这才发现，张思澈第一世居然就是那位翼王。想来真是因果有缘，这画先生怪不得可以看见蓝妖妖，原来是蓝妖妖本就因他修得此世。
　　看到翼王与一位名叫曲忘亭的伶人相识相恋，故事悲凄的程度不比话本子里的故事低。不禁感叹，像是追书一般看下去，想来她当故事来看的是翼王的一生，不免唏嘘。生平册的记录从不用过多词汇来渲染，只是有什么记什么。越是简单的刻画，反而越叫人难以忘怀。之前她陪在六哥儿身边，从不见六哥儿有什么喜欢的人，也从不注意，想来六哥儿才是通透，免去了这么多世俗烦忧。
　　“啧！蓝妖妖，这位翼王也忒苦命。第一世亲手害死了曲忘亭，第二世又没有遇到曲忘亭。第三世就是画先生了，等等！蓝妖妖，二皇子！”
　　白月闲跃起身，传音叫穆生送来二皇子的生平册。关于自己的记忆，白月闲是没有想起来多少，但别人的生平册她是看上瘾了。
　　果然验证了她的猜想，二皇子不是别人，正是那翼王的爱人曲忘亭的转世。只是二皇子与画先生也有缘无份，到头来闹得阴阳相隔。
　　“这简直叫人心虐！这经历也太曲折！”白月闲连呼不忍心，蓝妖妖已经封闭神识去恢复自己的法力。白月闲还在“痛心疾首”，只听一楼的风铃又想起，张思澈的声音传来：“你好？请问白老板在吗？”
　　白月闲心想简直说曹操曹操就到，马上就下楼。大概是对张思澈前几世的经历的同情，现在白月闲看张思澈的眼神充满了耐心，仿佛老母亲。张思澈本来想了一路的话要告诉白月闲，被白月闲这么一看，硬生生憋回去忘了。
　　“怎么了？有事吗？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白月闲亲切地说。白黎也跑到跟前，往地上一坐，大眼睛看着张思澈。
　　“我，额——我......我是有事，那个——白老板，我可不可以买你今天白天放桌上的那盆茉莉花？”张思澈确实看见了蓝妖妖，但白天碍于母亲在，不好说想要白月闲桌上的花。也不好直接告诉白月闲——“你桌上的花是个妖！”这样讲出来，不被当作精神病才怪。
　　他思来想去，觉得白月闲这样的普通人类看不见妖怪，难保妖怪的好坏。万一——张思澈想起来小时候见过妖怪拐走了孩子生吞的场景，一阵后怕。
　　于是张思澈想来想去，决定自己独自再来，问白月闲要走那妖怪。这样，他就不用担心妖怪会对人类不利了。反正自小，没有妖怪可以伤害他，放在自己身边再想办法解决。拍案决定后，张思澈就来了花店，天已经黑了。
　　“不行哦，那盆是我的花。这样——你选个别的好不好？”白月闲弯腰双手撑着膝盖笑眼看着张思澈，她就是故意逗张思澈。张思澈这么扭扭捏捏，肯定是看到了蓝妖妖，不知道想做什么。
　　张思澈憋红了脸：“白老板，你能不能割爱？那个——我真的.....”
　　“不能，除非你说实话，为什么想要我的花。要不然此花不卖。”白月闲摇摇头。
　　“可是——你是花店老板，不就应该是.....”张思澈低头说。
　　白月闲说：“你喜欢，我也喜欢，所以不卖。除非——你说出这花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说到点，我送你。怎么样？不亏吧？”
　　“那个，花漂亮。”
　　“我花店里的花比它漂亮的比比皆是。”
　　“我.....”张思澈再次憋红了脸，思考要不要告诉白月闲事实。
　　“说呀。张思澈对吗？小孩子要乖乖说实话噢。”白月闲心里涌上恶作剧念头，等了一会，张思澈不说话，便转头上楼去。
　　“那个！老板，花！花怎么不在桌上了？！”张思澈紧张的喊住白月闲。
　　白月闲停下脚步，笑盈盈转头：“我太喜欢了，所以放我卧室里了。”
　　话听到张思澈耳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他现在觉得白月闲肯定已经被妖怪迷了心智了，赶忙跟上去。白月闲也没有管，任他跟着。
　　上了二楼，张思澈差点被眼前之景吓得昏厥过去。他看见蓝妖妖就那么坐在花盆里运法，有几个鬼魂飘来飘去，还有鬼火阴森森地围着白月闲。
　　他赶忙喊道：“快走开！快走开！”张思澈上前拉住白月闲，驱赶鬼火。
　　白月闲翘着嘴角，这些全是她的幻术。蓝妖妖也在张思澈上来时清醒，奈何被种在土里，无法上前拥抱。只能一个劲喊：“主人！主人！”
　　白月闲故作惊讶道：“张思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张思澈见鬼火要往白月闲嘴里跑，大喊：“闭嘴！快！”
　　鬼火越来越多，围着白月闲，还有小妖怪坐在白月闲肩头。鬼魂们在一旁嘻嘻笑。给张思澈扮着不同的鬼脸，颠三倒四的转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