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摩羯小幽

21、六月一日和风日第三日 “埋香

　　“埋香地”听起来多么诗意的名字啊，看起来也是鲜花遍种，可是这么大片地方却无园林布置，一片展平的空地上全种着修罗彼岸花，每到九月遍地红花，不见一丝其他颜色，如同地狱血池。这里是犯错宫人杀头的地方，花田下埋的全是尸体，近十几年来这里的花开得更艳了。因死人阴晦，此地设在西方离后宫和正殿都是远远地，周围筑了高墙又修了青龙神兽的图腾镇压。

　　易北川终于在锦丽进埋香地的宫墙前，把人拦了下来。这时的锦丽已经吓得魂不守舍任由别人拖着她前行嘴里只有反反复复叨叨“皇上饶命……”几个字。

　　易北川挡在行刑的宫人前，拿出金牌。这些宫人本就是姹嫣宫腿肚子极软的太监，一见金牌便哆哆嗦嗦的全跪下了。

　　“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锦丽一见有人拦住了送她去死的路，也不管是谁，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哭着求易北川“大人，我是冤枉的，救我，求你救救我……”

　　易北川面无表情的告诉他们“这个人我要带走询问”随即单手拉起锦丽“这件事皇上知晓，但你们不得告诉贵妃娘娘，否则惹出什么事端，本大人可不会管”

　　“是是是，奴才们遵命”

　　然后，易北川就把锦丽拖走了，埋香地本就阴晦，平时少有人来，他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她放下。锦丽惊魂未定脚下发软根本站不住，只得蹲在地上，慢慢稳定心神，才向易北川行礼“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我并不是要救你，只是要问你几个问题，你须老老实实回答，如果存着别的心思隐瞒，我还可以把你送回去”

　　“不不不，别把我送回去，大人有什么问题只管问，我一定如实回答绝不隐瞒”

　　“你刚才查看公主的身子，确实已经，咳咳~”

　　易北川自觉问这个问题有些尴尬。幸好锦丽本就是验身嬷嬷便直言不讳的替他说了“大人是想问，公主是否确实被男人破了身子？”

　　“嗯”

　　“大人明鉴，公主确实已非完璧，奴婢还在公主的身上找到了…男子元阳，奴婢不敢说谎”

　　“那除了这些，你可知还有其他蹊跷之处？”

　　“大人明鉴，奴婢只是奇怪，公主虽然身上有伤，也确实失贞，但是却无□□的伤，只是贵妃娘娘不准我多说话，当时奴婢也不敢说”

　　“无□□伤是什么意思？”

　　“女子若被□□，□□必定红肿出血还又会有撕裂，可奴婢看了公主的□□，光滑平整，好像那个男人虽打了公主，行男女之事时反而体贴入微小心呵护，所以奴婢觉得好生奇怪”

　　哼，果然如此，易北川只看了一眼当时哭哭啼啼的公主就奇怪，额头摔破衣衫不整身上还有多处击打的伤痕可是手脚却没有束缚伤。可他并不懂男女之事，幸好赶得及救下了这个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嬷嬷，不然，如果要去套乐卿的话又得费一番周折。

　　但是易北川，身负皇命，他还是不得已把锦丽领口提起来，摁在了墙上。

　　“大人，大人，这是干什么，您要我说的我都老老实实说了……”锦丽双脚离地，她害怕极了双脚不停的在乱蹬。

　　“你别乱动，我再问你，你可识字？”

　　“奴婢不识字，奴婢是苍龙门外青楼出身，从小学得就是给姑娘验身，修复的活计，其他什么都不会……大人你还要问什么，奴婢答就是了，您别吓我……”

　　易北川并不想伤无辜之人性命，幸好这个嬷嬷并不识字，倒是替她自己捡到了一条命。还未等锦丽一句话说完，易北川便眼疾手快的用一把匕首割破了锦丽的声带。

　　锦丽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见自己还未说完的后半句话忽然变成了“嗤~”一抹喉咙全是血，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你别害怕，我只是让你永远说不出话罢了，皇家秘闻，皇上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你应该庆幸，一副嗓子换了一条命出宫以后你还能找个活计继续活下去，姹嫣宫的近侍就没你那么好运了”易北川职责有限，他就算菩萨心肠也救不了那么多人。

　　易北川丢下跪在地上给他磕头的嬷嬷，转身便走了。既然知道此事有诈便得追寻源头才能向皇上交差，此事源头，便是玉素宫。

　　易北川走到玉素宫门前时，正好见到鹤舞在摇动宫门，手里还提着一双女子的绣鞋。

　　“御前侍卫易北川见过鹤舞公公”

　　“有事？”鹤舞头也不曾抬一下，冷冰冰的只顾着自己家的门。

　　“请问您这是？”

　　“我今早起来打扫，忽然见我们宫门竟然开了，正奇怪呢又在门边捡到了这个脏东西”

　　易北川一看，这是一双绣了珍珠绣的女鞋，如此华贵不可能是宫女的东西，看大小颜色也与四公主匹配，便向鹤舞问道“这双鞋在那里捡到的呢？还有昨晚公公可曾听到异样的声音？还有昨天二皇子几时回宫的？可曾喝过带有青息藤的药？”

　　见鹤舞只是冷着脸，用一种令人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只得拿出金牌“昨晚宫中发生了一些事，皇上命我调查，还请鹤舞公公如实告知”

　　“跟我们云儿有关？”

　　“是”虽然易北川有些吃惊他对皇子的称呼，但是重要的还是赶紧弄清事情真相，并未深究。

　　鹤舞略微后退让易北川进门，指着门边几步远一个堆放种花工具的角落跟易北川说“就是这里”又往远处一指远远望见整个玉素宫萧条破烂只有一处偏殿还算保存完整“我们宫里的三个人都住在偏殿，那里距这门口有几百步之遥，也没有人值夜，晚上这里发生什么事，我们是不可能听得见的”鹤舞又端正了身子对易北川说道“昨晚二皇子与离鸢都是戌时四刻回来的，回来就休息了再没有出去过，他也没有生病也没有喝任何药”

　　鹤舞回答完这些问题，便对易北川做了个请的手势，易北川既然已经得到答案，也不久留向鹤舞说道“不知可否把这双鞋，给在下？”得了绣鞋的他便向鹤舞告辞，往金銮殿走去。

　　从金銮殿出来，向玉素宫走，必得经过厥门，然后是后宫花园，然后……易北川边走边想，路过一片雪见草田的时候，忽然在路边看见有很大一片被压倒了，有几个做杂事的太监正在一棵一棵更换。

　　“你们等一下”易北川跳进花田仔细看了看，是人躺在上面来来回回滚过的痕迹。然后他又顺着一排不明显的脚印往池塘边走。不仅发现了这鞋上的泥土与池塘边略微湿润的泥土相似，还在鞋印消失的地方岩石的夹缝里找到了一支笔。看这支笔，笔杆光滑像是使用了多年，笔杆是极珍贵的玉料制成上面刻着“学无止境”四个字。

　　易北川心里也有了些数，他将绣鞋和玉笔用随身带的手帕包起来，径直向内务府走去。

　　内务府昨日大忙了一天，无论管前朝的还是管后宫的太监都慵懒的，但是还是有一个掌事的公公见御前侍卫来了毕恭毕敬过来行礼“奴才提调档掌事公公，惠案，给易大人请安”

　　易北川微微点头“正好，昨日太子大婚宫里人多又杂，我来看看你们把官员的进出宫记录都做好了吗？”

　　惠案立刻会意，赶紧去拿了昨日的记录双手捧至易北川眼前“大人，虽然昨日宫中热闹，但我们也不曾懈怠，进宫出宫的人员均仔细记录在册，请大人查阅”

　　易北川拿了记录，便自己找了个桌子坐下，细细翻阅，正殿御膳房后宫昨天一日进出记录在案的居然有几千人，可他依然细心把每一个人的记录一一比对，终于发现了端倪。

　　楠若止！

　　易北川抬头望一下周围，所有人眼中均是倦怠之色，并没有人注意他。易北川心想皇上让他偷偷地调查此事定然是不想皇室丑闻外泄，但是万一贵妃娘娘也派人来查，这件事恐怕就乱了。其次，易北川也有一点私心，还因这楠若止是他上司楠风的亲弟弟。

　　易北川思虑周祥，便偷偷地拿了怀中的笔将昨夜子时宫禁前的出宫记录，添上了楠若止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