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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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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接触。
原本是凉凉的湖水,接着是紧实、带着温度的肌肉。
撞的闻无音生疼,他没忍住,低///吟一声。
江箫赶紧转身,扶住闻无音的肩膀,关切问:“没事吧?撞到哪里了吗?”
闻无音用胳膊挡在两人之间,白了他一眼,没出声。
明知故问。
撞到哪里了,你说撞到哪里?
江箫以为闻无音是痛的说不出口,游近了些,索性将他圈在怀里。
“要不你趴在我后背上,我驮着你游回去?”他说得很认真。
黑发被水打湿,水滴顺着硬朗的下颌线滑下来,挂在下巴上。
闻无音伸手,用指尖接了那晶莹的水滴,然后猛地朝江箫击水。
溅起大朵水花,把江箫结结实实呛了一口。
闻无音报复成功,嘴上稍稍上扬,幸灾乐祸把江箫推开,自己游到远处去。
“哈哈哈哈!”江箫并不生气,反应过来之后眼眸带着戏谑,“你敢捉弄本座?!”
两人之间相隔较远,闻无音没听清,“你说什么?”
江箫赶紧改口,大声喊:“我说——”
“你居然敢捉弄我,你死定了!”
闻无音毫不示弱,“是你先捉弄我的!你捉弄我多少次了?”
江箫胳膊长腿也长,在水里像条鱼似的,没扒拉几下就游到闻无音身边,抓住他。
“哈哈,你死定了!”
江箫半漂在湖里,低头笑吟吟看着闻无音。
闻无音在某个瞬间,在江箫的眼眸中感受到紫色的煞气。
他揉揉眼睛,煞气又不见了。
看错了吗?
他赶紧将手贴在江箫的胸口,除了纯净的灵力,还有心脏的跳动。
砰砰——!
砰砰砰砰——!
似乎越跳越快,好像马上要从胸腔中跃出来似的。
没有煞气。
闻无音又将手挪动位置,慢慢感受。
除了这具紧实的身体,什么都没有。
刚刚或许是光影而已。
闻无音刚想把手缩回来,就觉得江箫有些不太对。
“我以为你不太舒服,所以想帮你看一下。”闻无音胡乱找借口。
他的手被江箫的大手死死按在心口处。
江箫的另一只手滑到他的腰间,猛地受力,人直接紧贴上来。
闻无音实在是太白了,皮肤因为沾了水,就如同嫩豆腐,仿佛下手重些就会立马留下印记。
江箫心中生出某些顽劣的想法,他逼近他。
“不舒服是要把脉的,阿音的手是怎么回事?”
水实在是太滑了,闻无音贴着江箫往下滑。
江箫并不因此打算放过,大手又把人贴着自己往上提了提,直接鼻尖对鼻尖。
“所以你说,是怎么回事?”江箫问。
闻无音答:“刚才我好像在你的眼中看到煞气。”
“煞气?”
“嗯。”
“所以你怀疑我是魔修咯?”江箫对此并不满意。
闻无音觉得两人实在太近,想挣脱出来。
“别动,”江箫看着闻无音的眼睛警告。
“人你撩完了,现在又想丢下我跑?你若是敢用法术,我就大声喊非礼,我要昭告六界,我被梵清宗的吴音非礼了。”
“你……!”
江箫看着怀里人白净的脸蛋慢慢变红,如同白瓷扫上淡粉色。睫毛被湖水打湿,似清晨沾了露水的嫩草,眼睛蒙上雾气,让人想入非非。
江箫喉头上下滚动,看得竟入了迷。
他腾出一只手,摩挲精致的脸庞,像是给这件瓷器又染上新色。
最后捏住小巧的下巴。
梵清宗,闻无音,好美。
世间怎能有如此蛊惑的人儿呢?还偏生的性子清冷。只是越清冷,就越让人忍不住亲近。
江箫眼睛狡黠地眯了眯。
“我告诉你,其实我是魔修。我不仅是魔修,我还是魔头江璧萧。”
江箫用鼻尖蹭蹭闻无音的鼻尖,气息扑在他的脸上,看着他的瞳仁震惊到轻轻颤抖。
闻无音从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感觉。
是前所未有的失控感,他被占有,被掳掠。
江箫咬着后槽牙,笑着问:“你说其他门派的人若是看见你这副模样,和魔头搂搂抱抱,他们会怎么想?”
“可为何……为何我几乎没在你身上感受到煞气?”
江箫道:“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你……!”
闻无音眼中的雾气凝结,在瞬间有了杀意。
他猛然抬腿朝着江箫踢,力道并没有因为湖水而缓冲。
船上,谪仙剑飞出。
江箫忽然松了手,那一踢没中致命之处,而是擦过人鱼线。
江箫闷哼,接着又恶作剧得逞似的大笑。
“哈哈哈,怎么样?我学的像不像?”
闻无音愣住,“什么?”
“我说,你瞧我学得像不像魔尊?若是我故意凶一点,以后混不下去了,是不是可以考虑去万相山讨口饭吃?”
江箫瞧着闻无音懵逼的样子,解释道。
闻无音往后退了退,提醒他:“魔界的饭可不是那么容易吃到的。”
“我不求别的,就只是去当个看门的老大爷。我吃的也不多,想来魔尊应该会答应的。”
江箫说完又用龇牙咧嘴抱怨,“阿音真是人美心狠,一脚下去也不怕我断子绝孙。我若因为你,以后不能人事,你就得对我负责了。”
闻无音没搭理他这句浑话,而是说:“日后若你真的遭遇变故,生活困难,可以来梵清宗找我,我保证梵清宗有你容身之地。”
江箫眼中带光,深深看向闻无音,惊喜道:“真的?”
“真的。”
江箫双手捧着水,朝脸上泼了一把,仿佛把自己浇醒,又似玩笑般。
“听起来很像吃软饭……有些像赘婿哎,不过我应该不至于到那一步。”
赘婿?
闻无音一下想到吴箫。
也不知道他在元炁现在如何了。
闻无音看了看天色,“走吧,我们游回船上去。”
江箫先行上船,披了衣服出来,对闻无音伸出手,“我拉你上来。”
闻无音没动,江箫马上明白。
“好啦,我现在把眼睛闭起来绝对不会偷看的,好不好?我若是偷看你,就天打五雷轰。”
闻无音把手搭在江箫手上,“倒也没必要发这么毒的誓。”
他上船之后将衣服穿好,只不过衣服还没干,直接贴在身上,将瘦削的身形勾勒出来。
江箫感叹:“阿音,你的腰好细,刚刚在水中我就觉得细,怎么搂都搂不到。”
闻无音没出声,夸赞的话让他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他使用内力,轻松将衣服烘干,“我们回客栈吧?”
“不,”江箫拍拍肚子,“我知道吴州有家酒楼,莼菜炖鳜鱼很有名,我们去吃吧?”
闻无音点点头,“好。”
心魔中还是江箫在主导,与其反驳,不如顺着。
闻无音将船还给渔翁,两人去了吴州酒楼。
江箫挑了靠窗户的位置,“点一份莼菜炖鳜鱼,红糖糯米藕,清炒河虾,响油鳝丝,外加一壶碧螺春。”
菜很快上齐。
江箫先给闻无音盛了碗莼菜炖鳜鱼,“阿音尝尝,这可是你的家乡名菜。”
闻无音嗅到饭菜的香气,他很多年没吃过这道菜了。
清亮的汤汁,嫩绿的莼菜,雪白的鱼片。
闻无音舀了一勺,吃进口中。
食物的触感和香气都那么真实,是来自深处的记忆。
江箫见闻无音吃东西,很开心,又给他夹了几块红藕。
闻无音小口吃着,听见旁边那桌上几个年轻人在议论。
“听说思凡道长要在吴州论道呢。”
“是吗?在哪里,我要去听听。”
闻无音想来想去,都记不起有这么个人,便问江箫:“你知道思凡是谁吗?”
显然,江箫也听到年轻人的议论。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思凡与其说是道长,不如说是位学者,他精通儒释道三家。因为没有灵根,所以不能修行,便将自己的所学倾囊相授给世人。”
“阿音有兴趣吗?”
闻无音:“不太有。”他现在只想把记忆赶紧走完,从心魔出去。
论道应该不会有什么记忆点吧,否则自己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箫说:“但是我有,不如就请阿音陪我去听听吧。”
看来论道是绕不过去的,闻无音说:“好。”
去的年轻人不少,尽管闻无音和江箫提前到,最后也只得找到边缘的两个座位,还不是连着的。
江箫对旁边瘦瘦的修士说:“这位道友,可否换个位置?我想和我朋友坐一起。”
修士看了看,再次确认:“你真的要换?”
“是的。”江箫往他手里塞了把灵石。
“那好吧。”
江箫坐过来,闻无音道:“其实没必要换。”
“那不行,我不想让别人坐你旁边。”
闻无音疑惑地侧头看了看江箫:“为何?”
“因为我想坐你旁边。”江箫翘起二郎腿,盯着远处若无其事地说。
整个场地很快便挤满了人,大家全都正襟危坐,只有江箫一个,靠在椅背上,像个富家公子哥似的。
有位着太极道袍,眉发雪白的老人进来,他的肉身已然过了颐期之年。
江箫说:“思凡来了。”
老人坐定,开始论道,讲的内容大部分都是《修真净念心经》。
这本书是修炼最为基础的内容,闻无音早已烂熟于心,倒是江箫听得津津有味。
江箫瞧见闻无音没什么兴趣,拉着他从座位上起身,两人到了会场外的回廊上。
“阿音,你知道我想听他讲什么吗?”
闻无音摇头。
“我想听他讲和‘情’有关的内容。”江箫用手撑住雕栏,望向远处。
“阿箫不是号‘无情道人’吗,还要听思凡讲情?”
江箫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嗐,那个号是起了装逼用的。”
“因为自己不曾体验,所以不懂,想听听别人讲的。”
闻无音说:“自己亲身经历就不需要从别人口中明白,而且以你的样貌,想找道侣应该不难。”
“难的是能符合心意,我就怕……别人看不上我。”江箫说。
“你仪表堂堂,出手阔绰,性子又有趣,谁会看不上你呢?”闻无音不解。
江箫又无奈道:“我出身不好。”
闻无音大惊:“出身不好,但是有钱……阿箫,你家里不会是强盗吧?”
江箫被逗笑了,阿音居然如此可爱。
他忍不住用食指轻轻在闻无音的鼻尖点了一下。
“那倒不至于,反正是入不了清流正派的眼。”
闻无音劝解,“人活在世上,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对得起本心就好。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在意出身的。”
江箫顿了顿,又追问了句:“真的吗?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嗯。”
江箫直起身子,“好,我信你。”
顿了顿,江箫忽然说:“阿音想过练无情道吗?”
闻无音心中警惕,自然不能承认,便反问:“阿箫想过吗?”
“没有。我在凡间虽然号‘无情道人’,却从未想过要练什么无情道。”
“一花一鸟、一草一木皆有情,我不想断了这份感知。”
闻无音调侃,“真是有趣,无情道人不练无情道。”
江箫马上接,“红尘缘客未了红尘缘。”
话毕二人相视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