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晋江文学城 ...
-
闻无音的手紧了紧,继续尴尬道:“当然是后面!”
江箫先行上马,勒住缰绳,“懂了,我坐阿音之前。”
闻无音也踩住脚蹬上去,发现江箫身材高大,把自己挡了个严实,要费劲地伸着脖子才能看到前方。
闻无音听见江箫憋着笑问:“我当你视线吗?”
“不挡,驾!”
驿站在镇口处,镇子外面就是山,马儿在山间疾驰。
闻无音艰难地随着颠簸起伏,看着前面的路况。
他手上还要拽着缰绳,但因为江箫身材健硕,闻无音只能把胳膊伸到江箫腰侧。
为了方便控制,闻无音紧紧贴着江箫的后背,看起来像是从后面抱住江箫似的。
山间跑来第二匹马,是猎户带着他的娘子。
女子坐在后面,抱着自己丈夫的腰,在和闻无音他们擦肩而过时,她朝闻无音笑了笑。
这一笑,点醒了闻无音。
他如此姿势,不就是和那位女子似的吗?坐在后面抱着自己的心上人!
闻无音当场石化,马的速度逐渐慢下来,被猎户远远抛在身后。
江箫大鸟依人般缩着身子,“怎么了?”
闻无音顿了顿,“我们两个换换位置,你上我后面去。”
江箫说:“好,你坐着别动,我来换。”
他直接从马背下来,再轻松换到闻无音身后,一手抓住缰绳,另一只手扬鞭。
“驾!”
马儿再次疾驰。
江箫胳膊长,两手控制缰绳,轻松将闻无音圈在怀中。
闻无音的脑袋正好在江箫下巴的位置,被他搂了个严严实实。
闻无音又觉得哪里不对。
应该是自己驾马,让江箫坐在后面环住他的腰啊。
怎么实际情况和想的不一样?
闻无音正纳闷,耳畔传来低沉的关切声。
“抓紧点,我要加速了。”
温///热带着喘,直不楞登撞进耳朵里,顺着耳朵传进后背,尾骨酥///麻。
闻无音心间一颤,猛地侧头。
耳垂倏地撞上对方的唇,耳垂尖如同有电流窜过。
“吓?!”他低低叫了出来。
江箫叮嘱完,见怀里的人没什么反应,正想再次提醒,薄薄的耳垂就这样进来,被衔了一下。
两人同时呆住。
缰绳慢慢松开,马的速度降下来,从疾驰变为缓行。
山间风比镇子上凉,可是闻无音还是觉得无比燥热。
好尴尬,需要说点什么。
就在他左思右想要打破这种沉默时,江箫忽然从马背跳下。
闻无音眼睛虽然正视前方,却偷偷用余光瞥江箫。
他看见江箫的脸也红红的,心里恶作剧似的没那么窘了。
“咳咳。”闻无音咳了两声。
江箫不知道在想什么,回过神,挠头笑道:“不好意思,我骑马有些累,所以想走走。”
“那我陪你吧。”闻无音踩着脚蹬下来。
江箫下意识伸手想护住他,又会想到刚刚那个猝不及防的吻,手僵在半空中。
闻无音稳稳落地,江箫飞速将手缩回来。
闻无音往前跑了几步,感叹,“好多年没来过凡间,这种感觉真好。”
路边的树上野果成熟,鸟鸣虫啼,偶尔能看见野兔、松鼠等动物的身影。
闻无音自飞升之后基本没出过梵清宗,梵清山的澹月峰虽然也是山清水秀,但总是透着仙家的疏离感。
“阿音才多大,就发出这种感慨。”
“我的心理年龄要比实际年龄老。”闻无音半开玩笑半认真。
可不就是这样么,老了整整九百岁。
他在现实中是青年人的外貌,入了心魔,还是少年人的模样。
话题转换,消解了方才的尴尬。
前面不远处有房舍,江箫说:“我们过去讨碗水喝。”
走进了发现,房舍的主人是刚才的猎户夫妇。
猎户在劈柴,女子正准备做饭。
江箫道:“您好,我们路过此地,可否讨碗水喝?”
猎户扔下柴火,随手端过茶壶和杯子。
“当然可以,公子只要不嫌弃就好。”
江箫倒了水,准备递给闻无音,然而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又把水端回来,没喝。
闻无音意识到问题,和江箫对视,没出声。
他发现猎户的屋舍外种了大片瑶草,瑶草是凡间用来炼丹的原料,虽不是仙株,却也能起到净化的功效。
江箫说:“我看您在我们身边跑过去的时候,马背上驮着从镇上刘氏肉铺买的肉。您是猎户,怎么也去肉铺买肉了?”
猎户抡起斧头,把最后剩的一点柴火劈完,在水盆里洗了把脸,就着脖子上围住的毛巾擦干。
他在把卷起的袖子放下时,闻无音看见猎户壮硕的胳膊上出现淡青色的淤痕。
“公子有所不知,现在山里闹鬼,动物都没了。我们只是住在这里,靠阿香做针线,我去镇里做搬运为生。”
“闹鬼?”闻无音在方才,还看见山中的野兔和松鼠,怎么猎户却说没有动物?
江箫又说:“二位就没想过,直接将家搬去镇上住吗?”
猎户道:“想过,但父母葬在这片山上,我们舍不得离开。”
闻无音:“说的也是,父母即是归处。时候不早了,多谢款待。”
二人离了房舍,准备上马赶路。
阿香忽然说:“你们千万别往山里去,山里有鬼,太危险了。饭已经做好,公子若是不介意,可以一道吃个午饭。”
“不必麻烦了。”闻无音笑了笑,抢先抓住缰绳,江箫只好坐在后面一手抱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抓着马鞍。
阿香感叹:“两位公子感情真好啊!”
江箫说:“那是自然!”
“驾!”闻无音驾马离开。
“阿音准备去哪儿?”
闻无音反问:“你觉得呢?”
江箫狡黠地眨眨眼,凑到他耳畔轻声道:“女子和猎物说山中有鬼,不要进去。但我被激起逆反心,想去看看,不知道阿音是否有意?”
闻无音一夹马肚,“现在的方向正是朝着山中。”
*
山林深处,枝叶交叠。
没有平整的官道,只有被人踩出来的蜿蜒小路。
沿着路又走一段,看见堆砌的两个坟冢,一个墓碑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阿峰、阿香之墓”,另一个写着“母亲李氏之墓”。
闻无音飞出缕神识,探入地下。
少顷,他对江箫道:“阿峰和阿香的墓里是空的,李氏的那个墓地埋着老妇人的骸骨。”
江箫奇怪,“为何我们进了院子,没有感受到死气?”
“他们院中遍种瑶草,瑶草虽然长在凡间,却是能用来炼制丹药,应该是瑶草将死气遮盖
了。”
“但毕竟不是己身,游魂和身体不能完全协调适应。加上山间动物有灵性,对它们来说二人就是半活半死之状,自然要躲避。”
江箫握住闻无音的手,拽住缰绳,将马匹调转方向。
闻无音感觉自己的手被包裹住,很暖和。
“游魂夺身,时间久了必成邪物,我们得赶紧制止他们!”江箫另一只抓住马鞍的手也握上来了。
他道:“驾!”
闻无音坐在前面有些郁闷,原本是自己控马的,怎么又变成江箫了???
马刚出山,就看见猎户带着女子驾马朝另一个方向跑走。
闻无音:“他们要逃!”
江箫道:“你抓紧马鞍,贴紧我!”
他一仰马鞭,把闻无音搂在怀里,再度加速。
“驾!”
猎户见二人逐渐追上,并不放弃逃跑,又调转了方向。
“这样追下去不行。”闻无音说着,口中念动咒语,给猎物的马蹄施展法术。
猎户的马渐渐减速停下。
猎户见事情败露,从马上翻滚下来,跪在闻无音和江箫脚边磕头。
“公子饶命!我和妹妹都是好人,并没有做伤天害理之事啊!”
女子也跪下抽泣,“我们并不是故意要夺了别人的身体,实在有苦衷!”
闻无音道:“说说吧,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猎户:“我和妹妹原本是琼州人,家里遭了荒,我俩又身染重疾而死,家中只有六十岁的母亲。”
“原本要去弱水入冥界投胎,可实在是放心不下母亲,就在凡间徘徊。正好遇见猎户夫妇被强盗杀害……”
“在他二人快要咽气的时候,我们就夺了他们的身体,以猎户的身份将老母亲接过来,继续生活。”
江箫不解,“你俩不是鬼修,只是游魂,能挤走原主的灵魂?”
闻无音道:“人在将死的时候魂魄最是虚弱,游魂又生出必须活下来的决心,所以才能抢夺成功。”
闻无音问:“阿峰和阿香是猎户夫妇的名字,对吗?”
女子答:“是的,阿峰和阿香给了我们新的身体,因此也算是我们的父母。每年清明和中元,我们都会去山间祭拜他俩。”
江箫:“你们如何得知猎户夫妇的名字?”
女子答:“猎户夫妇在咽气之前彼此叫着对方的名字。母亲是孤儿,只知道姓李,她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捡了我俩,一辈子未婚,艰难抚养我二人长大。”
猎户接着说:“我和妹妹原本打算报答母亲养育之恩,却没想到先死,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所以抢夺别人的身体,我们真的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母亲一个人,年纪大了根本无法生存!我们要努力活着为她养老。”
猎户说完,呜咽起来。
女子抹了把泪,“我们得了身体之后,就赶去琼州,将她接过来赡养终老。除了抢夺身体,再没有做过别的,请二位公子放过我们!”
闻无音叹气,“你们必须把身体还回去,然后入轮回。以为有新魂入体,肉身就不会腐坏吗?”
江箫指指猎户的胳膊,还有女子的脖子。
“新魂不是原主的魂魄,和身体并不能完全融合,只是相当于延缓尸身的腐败情况。你们看看自己身上的印记吧。”
猎户和女子相互查看,倒抽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