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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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在赶路，却听脑袋顶有声音传来。
“道友止步！”
“道友不可去啊……”
闻无音和江璧箫暂时停住脚步，见到上方有三位蓝袍人飞来。
衣服上的图案纷繁复杂，没有办法判断出自何宗何派。
闻无音和江璧箫对视，心下了然。
又是幻觉。
蓝袍道人竟长得一模一样，僵硬且苍白的面，表情看起来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
三者同时张嘴，话语依次从不同人的口中发出，变化之快，竟难以分辨讲话的到底是谁。
“不知道友去崖低所谓何事？所见何人？”
“元炁空间复杂，不如道友跟着我们，我们把二位带出去。”
闻无音握住谪仙，灵力倾注在剑锋处。
“你们是谁？”
三人的嘴一张一合，好似濒死的鱼。
“我们是元炁三友。”
闻无音说：“我只听说过岁寒三友。”
“你们长得一样诶，是三胞胎兄弟吧？”江璧箫问。
“不是，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每一个，都是从前一个的腹中被剖出来。”
闻无音了然，“还真是毫不掩饰，前一个是后一个孕育的容器。”
“混沌想要化成形，须得最初附在修士的肉身上。”
蓝袍道人见闻无音和江璧箫没有要跟着走的意思，开始围着二人转圈。
边转便说：“跟我们走吧……跟我们走吧……”
他们的速度逐渐加快，身体成了残影，脸却清晰无比地贴在闻无音和江璧箫脸前。
裂开的嘴腥红，笑容让人头皮发麻。
“小心了，他们在试图使用摄魄……”闻无音的谪仙在手中挽了个剑花，被击中的两个蓝袍道人化作烟气。
还剩一个，在闻无音再次挥剑之前，直接被江璧萧击碎。
一缕残烟眼瞅着就要溅到闻无音的衣襟，被江璧箫赶紧打掉。
“啧，什么脏东西，岂能沾了我们阿音仙尊的衣裳。”
他知道闻无音最是爱干净。
他只是顺口叫了阿音，又觉得此刻这么喊，闻无音可能不太接受，只好别别扭扭加上“仙尊”二字。
“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江璧箫问。
每每和江璧箫相处，闻无音总有种默契十足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缘分。
或许他可以试着交这么个朋友？
“可以。”闻无音说。
只是他还是有些惊讶，“你……你不是说靠近元炁后灵力受到压制吗……”
江璧箫轻松拍了拍手，“但如果发现仙尊受到威胁，灵力会重新被激发。毕竟元炁也是秘境的一种，我把它直接当秘境试炼，提升修为。”
闻无音：“……”
说的好有道理。
两人落在崖底，刚一站稳，闻无音就觉得胸口有些闷。
已然进入元炁境的核心区域，混沌之气愈加浓烈。
江璧箫注意到他的不适，赶紧扶住闻无音的肩膀。
“糟糕，引魂灯的禁制在混沌之气的刺激下要发作。”
他知道禁制发作起来是什么样子，扶着闻无音坐下。
“休息一下再前进吧。”
元炁情况复杂，不是普通秘境能比的，闻无音同意了江璧箫的决定。
闻无音不适的感觉加强，但他强忍住心口疼，从乾坤袋中翻出能护身的法器，一股脑全给江璧箫。
“你说精通法阵，再加上法器，应该能护住……我先行调息，若是发生意外，不要管我，顾全自己。”
江璧箫听闻无音这样讲，既感动又心疼。
如果真有意外发生，他怎么可能扔下阿音不管？
他们已经分开过一次，不能再分开了！
“我不止引魂灯的禁制发作，而且马上要进入心魔……”
闻无音闭上眼睛。
识海中的雾气终于散去，他眼前一亮，周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他似乎来到某个小镇。
闻无音知道，自己入了心魔。
他的衣服不是在修真界时广袖博带的道袍，而是月白色的戎装，配着银色护腕，显得干练英姿。
“卖镜子~卖镜子咯~”旁边的摊贩大声吆喝。
闻无音侧目，瞧见镜中的自己容貌略显稚气。
摊贩见闻无音看过来，以为他想买东西，上前殷勤，“这位客官，您有什么需要的？”
“老板，此处是何地？”闻无音问。
“客观听口音是吴州那边的人吧，这里是涿州的祈仙镇。我们这里可是有仙人现世的传闻呢。”
“谢谢。”闻无音道。
他又看见镜子边缘刻着几个小字，“玄灵二年五月制。”
玄灵二年，是九百年前。
原来心魔中的时间是九百年前的涿州，算起来那时候他确实去过人间。
心魔引着他来到九百年是为了什么？
是要寻找被封住的记忆吗？
也好，那就来吧。
闻无音沿着街道行走。
他忽然在红糖糯米藕的铺子旁边看到有个挂摊。
挂摊用竹竿挑着布帘，上面写“测算命盘，就找桃仙，不准不要钱”。
那人的脸，让闻无音不禁想到收画本时的写书先生。
“小桃仙？”闻无音脱口而出。
只见那人摇头晃脑，语气悠然。
“不、不、不，一点也不小。”
“你对着别人污言秽语些什么呢？”
有位黑衣人路见不平，挡在闻无音前面。
桃仙赶紧解释：“这位侠士误会了，在下是说，自己名字就叫桃仙，没有‘小’字。”
闻无音见黑衣人和自己看着同龄，且十分面熟，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此人眉眼凌厉，高高束起的马尾，黑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扫了眼布帘。
“嚯，不准不要钱，好大的口气。”
桃仙说：“侠士若是不信，一试便知。”
黑衣人来了兴趣，索性在他的摊位前坐下。
“好，那就麻烦先生帮我测算姻缘。”
桃仙将毛笔递过去，“请随意写个字。”
黑衣人接过来，龙飞凤舞写作一团。
闻无音原本不想看热闹，可若测算真的很准，说不定当年的凡间也藏着奇人。
桃仙接过字，显得十分为难。
黑衣人胸前抱着胳膊得意洋洋，“怎么样？”
桃仙摇头叹气。
黑衣人反而有些急了，“我姻缘很差吗？”
“不，在下没看出侠士的姻缘，只能看出侠士的字，真的很差。”
闻无音差点笑出来，索性拿过笔。
“你看不出他写的是什么吗？”
奇怪了，虽然黑衣人的字很丑，但是闻无音一眼就能认出，他帮他写出来。
桃仙：“璧。”
黑衣人：“何解？”
“璧者，玉也。侠士的伴侣必然是位如玉之人。”
黑衣人问：“如玉之人是什么样的人？”
桃仙：“您身边这位公子。”
黑衣人扭头看了看闻无音，旋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就算是喜好男风，也不会和这位公子结姻缘。”
闻无音也道：“摊主此话确实离谱。”
他一个修无情道的，怎么可能有姻缘。
桃仙故作高深地看了看两人，摇头晃脑。
“话不能说太满，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
“此卦赠与二位有缘人，就不收费了。”
闻无音越想桃仙的话，越觉得可笑。
这不就相当于随便在大街上拉过一个人，然后跟你说，这人会和你成亲？
怎么可能。
人的姻缘、财富、运势，怎么可能通过一个字就能算出来呢？
闻无音摇摇头，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
他边走边看，只觉得路两边酒肆商铺林立，目不暇接。
比梵清宗，尤其是他的澹月峰热闹多了。
在此刻，闻无音觉得凡间的烟火气让他有了熟悉的感觉。
他跟着这种感觉进了间酒楼，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隔壁那桌，两个彪形大汉喝酒，听一个面带粉纱的姑娘弹琵琶。
乐曲时而低回婉转，时而铮铮肃杀，听得人心情也跟着跌宕起伏。
曲毕，众人纷纷喝彩，姑娘抱着琵琶施施然起身行礼。
喝得酩酊大醉的大汉上去握住姑娘的腕子，往自己怀里一拽，酒臭气熏得姑娘直皱眉头。
“来呀小娘子~陪爷两个再喝一杯~”
“唔！唔！”
姑娘摇头，抱着琵琶拼命挣扎。
店小二上来赔笑，“爷，咱们这位姑娘只是在此地卖曲儿，不是……”
另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起身，径直将店小二推开。
“滚蛋！老子花了这么多钱，只听个曲儿不亏死了？而且琵琶弹的也没什么特殊之处。来，让老子摸摸你的小手~搂搂你的小腰~”
闻无音摇头，对牛弹琴。
他正欲上去解围，只见姑娘把面纱摘掉，怒骂：“两个没脸没皮的东西！赶紧放手！别逼少爷我抽你！”
声线润朗，竟是个少年。
抓着他的大汉先是一愣，接着伸手摸他的脸继续调笑。
“哟，竟是个男的……没关系啊，只要好看就行……”
脸上带刀疤的同伙也猥琐地谄笑，“嘿嘿，真有意思，我还没搞过男的呢~”
“住手，”闻无音挡在少年前面。
“又来一个~”大汉开心道，“咱兄弟俩分分，不用抢了！”
他朝闻无音扑过去，闻无音未动，修长的手指轻弹。
大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踹飞，撞翻桌子，连带着砸了一排名贵的摆件。
最终狠狠砸在地上，直接摔成狗吃屎。
刀疤脸同伴被摔碎的瓷碗划破胳膊，疼痛感刺激了他，气势上一定不能输。
“狗娘养的，看着柔柔弱弱，还挺辣……赶紧跪下道歉，否则的话……”
闻无音淡淡道：“否则怎样？”
“老爷我就打断你的腿，圈养起来，让老爷好好调教……”刀疤脸咬牙切齿，抓过旁边的板凳就朝闻无音砸来。
闻无音稳稳接住板凳。
刀疤脸任凭怎么使劲都没用，下一秒，他自己都不知如何就跪在地上。
闻无音将板凳放下，“伤到店中其他人可就不好了。”
然后他轻轻挥手，刀疤脸的头朝两边猛地啪啪两下。
红红的手掌印，加地上两颗牙。
整个过程都没看清楚闻无音如何出手。
他俩屁股尿流爬起来，惊恐地瞧着闻无音。
“妈呀！这是什么妖……救命……救命……！”
旁边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议论。
“啧，自己找事，还骂别人是妖。”
“欠抽，打得好！”
“虽不见白衣公子出招，但是太过瘾了，就看不惯畜生光天化日欺负人！”
闻无音对抱着琵琶的少年道：“别害怕，他们已经走了。”
他刚想走出店，就被店小二拦住。
闻无音：？
店小二非常不好意思道：“公子，您看着一地的狼藉，又是桌子又是摆件的，能否……赔一下？”
“是那俩臭流氓先找事的！你去找他们赔啊！”抱琵琶的少年生气。
店小二为难：“乐公子，瞧您这话说的，他们人都跑了，我去哪里找啊……所以……”
闻无音想，反正是在心魔中，他也不愿多生事端。
他从乾坤袋掏出一把灵石，“够了么？”
“噗！”抱琵琶的少年掩唇憋笑。
店小二满脸莫名其妙，“我说公子，您看着也是个体面人，拿一把石头是什么意思？我是要银子啊，银子。”
闻无音：“……”
他太久不来凡间，根本没有带银子的习惯。
抱琵琶的少年道：“要不算了吧，他也是为了救我，我给你们店挣了多少钱啊，怎么不能相抵？”
店小二不依不饶，“这话您得和老板讲。”
“这些够吗？”一大锭银子在店小二眼前晃了晃。
店小二眼睛瞬间发光，“够了够了！谢谢这位爷！”
是刚刚在挂摊上算卦的黑衣人。
三人终于从茶楼出来，抱琵琶的少年将脸抹了两下，露出真容。
徵……徵乐……？
闻无音想起来了，当年他就是这样和徵乐认识的！
时间已然过去九百年。
原来女装的爱好在徵乐小时候就有。
徵乐抱着琵琶对闻无音行礼，“在下清音阁徵乐，我看你的招式是梵清宗，道友是梵清宗的吧？”
闻无音慎重起见，没有直接表明身份。
九百年前他就已经成为常夜的关门弟子，被寄予厚望，在年轻辈分中唯一一个，修为能和魔尊江璧箫抗衡的。
闻无音想了想，“在下吴音，来自江南吴地。”
黑衣人夸赞起人来毫不吝啬。
“难怪你讲起话来温温柔柔的，真好听。”
闻无音问：“你呢？”
黑衣人笑了笑。
“在下江箫，中原散修，号无情道人。”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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