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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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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璧箫脑子转悠半天，感觉似乎哪里不对。
他对着自己的老婆守什么攻德？
“我……”
“你的夫人一定希望你言行和举止端庄。”
“但是……”
“你可是赘婿。”
“好的吧……”
江璧箫只得作罢。
我的夫人就是你啊！！！！
他对阿音有想法也不算出轨吧。
闻无音背过身去，江璧箫还想着他在做什么。
阿音忽然略略侧头，露出红扑扑的耳朵问：“你整理好了么？”
“嗯嗯。”
“你……”虽是尴尬，却也得问清楚，毕竟弱水之行是存在风险的。
“你的剑也准备好了？”
桃花剑嗡鸣，江璧箫按住剑柄，看看裤子。
“仙尊问的是哪一把？”
闻无音眼神如刀，江璧箫吓得哆嗦，“都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阿音让他守攻德的时候就萎了。
“那我们去弱水吧，”闻无音推开门。
二人似两道流光划过天际，飞到弱水之畔。
弱水表面看和普通河流没有区别，只是在湍急的水浪中不时氤氲起黑雾，漂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残骸，还有强烈的腐臭味。
江璧箫正要上前查看，便被闻无音拦住。
闻无音帮他封住嗅觉，“你修为尚低，在这里等着。”
江璧箫道：“注意安全。”
闻无音靠近弱水，在水流声中他隐约听见凄厉的哭嚎，浪花翻起，掀出一副白骨。
白骨瞧见岸上有人，不断在水中挣扎着，哭嚎声越发尖锐刺耳，令人遍体生出森然寒意。
是马上要入冥界的鬼魂。
鬼魂根本不能和弱水的力量抗衡，很快就被打着漩涡的水流拖走。
弱水湍急，却根本不见伏蛟的影子。
闻无音还想靠前，忽然感觉心口阵阵绞痛。
事实上，在他抵达弱水之畔时便感到不太舒服。
闻无音不以为意，觉得是没休息好。
可是现在不知为何，心口的痛感越发强烈，和痛感相伴而来的，还有莫大的悲戚。
这种悲伤如万千虫蚁蚀骨，点点将他咬碎。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如同死去。
“仙尊。”耳边是关切的声音。
闻无音回过神，自己已经距离弱水三丈远。
江璧箫见他状态不对，赶紧过去将人抱回来。
闻无音忍住不适，冷静道：“本尊无碍。”
还在嘴硬。
江璧箫无奈，他家阿音什么都好，就是嘴硬。
“不如我们先在此处的石头上等着吧，伏蛟昼伏夜出，午夜子时才会游到水面上。”
闻无音接受了江璧箫的提议，调息打坐。
江璧箫不敢打扰，在旁边护法。
日落月升，疏星薄云，辽阔的河面不时传来鬼魂的呼啸。
空气中温度逐渐冰冷，草叶被水汽打湿，凝结成霜。
江璧箫退了外袍，准备披在闻无音身上。
冰眸睁开，闻无音按住江璧箫的手，轻声道：“你听。”
江璧箫侧耳。
弱水流速变急，洪涛巨浪翻涌变幻，在山壑间咆哮着，似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其中飞出。
接着，低沉的声音穿过水声，传到林间，惊了云层。
那声音不似虎啸龙吟，反而像人的叹息。
云层逐渐变厚，遮星蔽月，使夜晚的光线更加黑暗。
弱水之畔，一朵朵血红色的彼岸花渐次开放，让气氛更加诡异妖冶。
闻无音低声说：“伏蛟从弱水地下出来了。”
江璧箫把外袍盖在闻无音膝盖上，“你坐着，我将它引出水面。”
弱水中的死气沉重，对修士的灵气有侵蚀，因此靠近弱水有危险。
闻无音拽住江璧箫的手。
“你修为尚浅，根本扛不住死气，还是让本尊……”
“放心，我不会亲自去的。仙尊身体不适，就在此处休息，乖。”
那声“乖”，很自然地从江璧箫口中说出，如同一个即将出门的丈夫叮嘱自己的妻子，耐心在家中等待。
“那好吧……”
闻无音施了法术，将灵力凝成绸缎，系在江璧箫的腰间。
“若是有意外，本尊就把你拉回来。”
江璧箫扯了扯绸缎，算是回应，便转身朝弱水走去。
快靠近弱水时，他停下脚步，在乾坤袋中取出一张黄纸，撕成人的模样，再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上面。
“去吧。”江璧箫说。
话音刚落，纸人仿佛有了生命，从掌心飘起来，飘到弱水上空。
伏蛟感受到修士的气息存在，叫声越发响亮。
纸人贴着水面飞行，有好几次，水中的白骨想要伸手抓它，都被灵巧躲过。
忽然巨浪掀起，迎着暗淡的星光，一条巨大的伏蛟窜出水面！
淡青色的鳞片因为被纸人挑衅而微微张开。
它仰天长啸，如人悲泣的声音在山川之间回荡，附近鸟兽皆惊。
谪仙剑出鞘，洞穿伏蛟的身体。
剧烈的疼痛感让伏蛟不断扭动，尾巴扫过，带出的弱水洒在彼岸花上，彼岸花开的越发妖艳。
伏蛟飞出弱水，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江璧箫飞去。
它绕着江璧箫腾跃，不断从嘴里吐出黑雾状死气。死气弥散，形成没有固定形状的攻击。
但江璧箫早已做好结界，死气不能碰到他。
伏蛟见状，索性直接收紧身躯，并用蛟爪抓向江璧箫。
江璧箫拎着桃花剑跃起，先接下伏蛟这一击。
唰！
剑割断蛟爪，伏蛟吃痛，仰头咆哮。
江璧箫流畅的剑法带着狠厉地杀意，继续出招。
黑雾中，桃花剑的寒光乍现，霜刃无情，对准伏蛟的命门挥出致命一剑。
伏蛟的身体开始剧烈抖动，然后抽搐着砸在地上。
云层间回荡着它最后的长吟，回荡在云层和山川之间。
星月显露，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重新有了光亮。
狼藉的战后现场，一黑一白两位修士，遍地盛放的红色彼岸花。
以及奔流不息的弱水。
“小心……”闻无音上前。
在伏蛟出水之后，他身体的不适感再度加强，感觉识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闻无音闭了闭眼，再度回神，想要去帮江璧箫的忙。
江璧箫把伏蛟拖起，用洗灵丹把伏蛟身上的死气去掉。
“仙尊，解决啦~我们可以修补瑶山鼓了。”
江璧箫美滋滋地跑过来，发现闻无音的脸色苍白，整个人如同被打湿的纸鸢，在天空摇摇欲坠似的。
“阿音！”
“你……你没受伤吧……”
江璧箫的心被狠狠刺痛，阿音看起来很难受，却还想着关心自己。
“没有，你快坐下调息。”
江璧箫想扶着闻无音坐下，闻无音忽然喷///出鲜血，捂着胸口倒下。
“阿音！！！”
江璧箫大惊，双手抵住闻无音的后背，用灵力安抚他。
同时江璧箫还注意到，闻无音的胸口有淡银色的光迹。
江璧箫定睛细看，认出那是引魂灯的禁制。
他的阿音居然用了引魂灯！
亡者魂魄入弱水，进冥界之后轮回，是世间不变的法则。
然而有些东西却偏偏不遵守法则。
烛阴琴只能使弱水倒流，并不能召唤出特定的亡灵。
但引魂灯可以。
引魂灯并不是法器，严格意义上讲，它是一种禁术。
以修士心头血为灯油，在弱水边燃灯七七四十九天，期间不断悼念亡者的姓名和时辰八字，便可从冥界召唤出逝者的魂魄。
但使用这种法术后，燃灯之人会受到法术的反噬。
具体反噬是什么，如何破解这种反噬，江璧箫并不清楚，毕竟这是他从丹修处听来的。
江璧箫让闻无音的脑袋靠在自己颈间。
闻无音额角渗出的冷汗沾湿江璧箫的皮肤，感觉到阿音此刻额头滚///烫。
江璧箫脸色阴沉，宛如黑夜中逆着弱水来到世间的修罗。
他紧紧握住闻无音的肩膀，胸腔中憋了一团怒火。
江璧箫想知道，到底是谁让阿音如此念念不忘，甚至到了不惜以心头血燃引魂灯的地步？
据说，燃灯的每一天，对于修士来讲都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江璧箫想到此处，又心疼起来。
江璧箫让闻无音坐在自己腿上，将外袍给他盖好，他希望阿音此刻能睡得舒服点。
如果他找到那个让阿音点引魂灯的家伙，他定会把那人痛打一顿！
等等……
江璧箫忽然回过神来。
阿音肯为那个人点引魂灯，岂不是说明此人在阿音心中分量很重？？？
江璧箫忽然有了某种危机感。
徵乐他是不怕的，毕竟阿音一向将徵乐视为普通朋友。这个让阿音燃引魂灯的家伙就不同了！
但也说不定是阿音的某个亲人呢？
可是从前在凡间的时候，没听阿音说过他有亲人呀……别是被骗了！
江璧箫心中烦乱如麻。
“唔……”
闻无音在江璧箫的怀中动了动。
在他失去意识的几息之间，闻无音感觉自己眼前出现了识海。
闻无音在识海中看到一个人，此人虽面容倦怠，却难掩风姿。
那是他自己的脸！
他看见自己面目泪痕地跪在弱水边，手里拿把刀。
刀尖锋利闪着寒光。
他毫不犹豫将刀刺进心窝！
剧痛感顿时传遍全身，他疼得浑身打颤。
但他没有犹豫，把下嘴唇咬得发白。他将灯座拿过来，任由血液流在灯座上。
闻无音有种浑身力气一点点被抽尽的感觉。
疼，太疼了。
待灯座中的灯油接得差不多，他念动咒语，将引魂灯点燃。
引魂灯上，青色的火苗跃动。
闻无音嘴里念念有词。
他在念什么？是什么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闻无音听不清楚，想走上前去细细探听，胸口的痛感却越加剧烈。
他在为亡者引魂。
他居然违法天道，用心头血为亡者引魂。
闻无音感觉脚底下像灌了铅似的，无比沉重。
每向前迈出一步时，身体的向下坠落，心脏的痛感就增加一分。
然后，他又看到识海中的自己放声痛哭起来。
他看到自己将引魂灯打碎，胸前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来，滴落在红色的彼岸花上。
他在彼岸花中踉跄行走，宛如行尸走肉。
闻无音猛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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