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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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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梨山山顶热闹非凡。
修士们或是醉饮仙酿、赏览星月，或是三五成群聊天嬉戏。
连日巡逻并未发现异常，加之第二天休沐，所以明堂的氛围轻松不少。
韩尽都说，不要太过紧张。
闻无音却没有松懈，他总觉得平静之下必有暗流涌动。
闻无音决定在明堂外院走走。
修士们看到无音仙尊来了，纷纷打招呼。
闻无音点头示意，神识在热闹中穿行而过，检查是否有危险。
忽然，他看见有一人朝着山门方向鬼鬼祟祟溜走。
闻无音悄悄跟了上去。
趁着月色，他看清了那人的外貌。
不是吴箫又能是谁？
闻无音默不作声，隐去气息，随着那人来到凡间。
他依稀记得九百年自己曾经到过人间，但是具体去做什么，已然记不太清。
人间瓦舍交错，灯火通明，有小商贩叫卖春茶。
原来已经到了谷雨时节。
民间有习俗，谷雨时祭海，除了白天在海边拜访祭品，入夜之后还要举行庆祝活动。
城中的街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闻无音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但他的眼神不敢从江璧箫身上挪走，生怕把人跟丢。
江璧箫并没有着急去找小桃仙，而是去了城北边最不起眼的一家小摊。
摊子破旧，立着的横幅倒是非常显眼——
九百年老店。
客人不少，都在排队。
闻无音仔细看，是桂花红糖糯米藕的摊，摊主是位上年纪的老婆婆。
她熟练地从锅中捞出一截红色莲藕，用刀切成薄片，露出藕孔间莹白的糯米。
香气飘出，队伍便发出“哇”得感叹。
老婆婆将莲藕移到干荷叶上，浇上带着金桂蜜，麻利地打包好，递给客人。
江璧箫看起来是熟客，掏出五枚铜钱。
铜钱忽然被一只手挡住。
是位公子。
江璧箫：“？”
公子：“只剩最后一份了，兄台可否让给我？我出十文。”
“不让，先来后到。”
“在下并非自己要吃，而是买给在下的娘子。”
“巧了，我也是。心上人嘴馋这个，念叨了好久，我今天才有时间出来买给他。”
江璧箫特意说：“今日我若再空手回去，内人怕是要跟我恼。”
公子见江璧箫不依不饶，便作罢。
闻无音听见江璧箫这样讲，不禁猜测，他的内人是不是也在梨山听学。
只见江璧箫将包好的红糖糯米藕收起来，朝巷子深处走去。
江璧箫悄悄跃上屋顶，闻无音便躲在稍进些的屋顶上，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江璧箫什么都没做，他似乎在等待。
等到夜市人散尽，灯火悉数熄灭。
江璧箫算准时间，忽然瞬移到房子里面，将床铺上还在打瞌睡的人拎起来。
闻无音冲了上去。
“住手！”在他看来，吴箫虽并不属于梵清宗，但好歹在明堂听学，他又是明堂高阶执教，不能让散修在听学期间犯了错误。
江璧箫有些懵，闻无音的出现让他又惊又喜。
他脱口而出：“阿音你来啦！”
闻无音愣了愣，在他的记忆中，似乎还没有谁敢叫他阿音。
这个称呼既熟悉又陌生。
但他没有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被江璧箫揪住衣领的人身上。
此人迷迷瞪瞪，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
“救命！”小桃仙刚要呼救，就被江璧箫用噤声符箓贴住嘴。
闻无音严肃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江璧箫：“仙尊切勿着急，在下只是希望这位作者将本书悉数收回。”
说着，从怀里掏出文本。
闻无音翻了两页，脸就像冬日里的寒潭，越来越冰。
再看插图，主人公基本就是照着他的脸画的。
江璧箫：“在下担心仙尊清誉受损，若是文本在修真界传开就不好了。”
闻无音捏住书页，把纸捏得褶皱，手指的骨节泛白。
想来里面的内容对他冲击很大。
闻无音：“可是修真界已经有了。”
说罢死死盯住江璧箫。
江璧箫尴尬地咽了口吐沫，“书不是在下的，是借的……”
闻无音眸子比之前更加冰冷，语气也重了许多。
“借的谁的？”
江璧箫想到游韵在闻无音犀利眼神注视下瑟瑟发抖的模样。
“在下答应过，借这本书的时候替书的主人保密。但在下也可以向仙尊保证，绝对不让此书在修真界流传！”
闻无音无奈，修真界的事情回去再说，先处理眼前这个。
闻无音问作者：“你卖了多少本？”
“呜呜呜呜呜……”小桃仙的嘴还被贴着，但并不老实，想通过装疯卖傻蒙混过关。
江璧箫将闻无音挡在身后，手指使了个小法术，凭空变出一只毛笔。
“看到法术没有？我们乃是你文中的仙尊与魔尊。”
江璧箫继续道：“你敢在书中妄议尊者，乃是对仙魔不敬！你会破财的！”
“唔？！”小桃仙大惊，吓得连连叩首。
“我问你，这本书卖出几本了？”闻无音再次询问。
江璧箫上前解开符箓。
小桃仙连忙道：“此书由于过于清水，销量并不好，算是小人用爱发电自割腿肉产粮，没记错的话，应该才五本。”
江璧箫：“过于清水？”
小桃仙看了眼闻无音，他还没见过真正的仙人，情不自禁被眼前仙尊的风姿所吸引。
小桃仙羞赧，“就是全书没有这样这样，和那样那样。”
闻无音尴尬蹙眉，轻咳：“你印制了多少本？”
“前期只有两百本吧。”
江璧箫：“也就是说，目前尚有一百九十五本咯？”
“是的。”
闻无音：“这上面的故事，你从哪里听来？”
“是家乡的传说，已经流传了九百年。小人祖上原本以算命为生，颇有仙缘，只是后来手艺逐渐失传，现下只得靠写些个画本讨生活。”
九百年。
九百年前他来人间历练，想来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传说。
闻无音冷冷道：“给你一天的时间，除了我手中这边，明天此时你应该有一百九十九本，这两百本我们要带走。”
江璧箫从乾坤袋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财大气粗。
“这是买书钱，不用找了！”
小桃仙：“好的魔尊！”
江璧箫又道：“你若是老老实实一百九十九本书全找回来，便好说。若是少一本……”
他微笑着看向小桃仙，黑色的眼睛中充满威慑。
小桃仙连忙道：“我保证一本不少！”
二人离开书店。
闻无音从乾坤袋掏出株梵清灵斛，递给江璧箫。
梵清灵斛长在梵清山中，是修真界极为珍贵的仙草。
江璧箫：“什么意思？”
“让你破费了。”
江璧箫爽朗笑起来，“银子对于修士来说并不值钱。”
闻无音垂眸，月光之下美得惊心动魄。
“主要是谢谢你。”
感谢的意思大于银子本身。
江璧箫心中感叹，干嘛和他划分这么清楚！
闻无音忽然停下脚步，安静的街道上只有两个人，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收下吧。”
江璧箫无奈，不收下仙草看来是走不动道了。
“那好吧，但此答谢太过贵重，我明天必须跟着仙尊一起来，帮仙尊妥善将此事处理掉，我才能收得心安理得。”
“好。”
毕竟这种事情处理不好容易引起纠纷，多个人算是多个见证。
闻无音和江璧箫肩并肩，继续在巷子里走着。
按照闻无音的性格，事情处理完，应当赶紧返回梨山。
可是此刻，他忽然觉得就这么在人间走走，也不错。
江璧箫笑道：“我刚刚自称魔尊，仙尊似乎很冷静。”
“因为你不是他。那日救你，本尊已经试探过，你没有魔骨，身上也没有煞气。”
“仙尊可曾见过江璧箫？”
“见过。”
江璧箫追问：“仙尊对他印象如何？”
刚刚小桃仙房间看过书册，里面的文字和插画过于直白，江璧箫又如此问，闻无音的耳朵红红的。
“……”
江璧箫看出闻无音窘迫，没关系，反正他现在已经在他身边了，慢慢来。
江璧箫从怀中掏出热乎的红糖糯米藕，把包装解开。
“吃东西吧。”
闻无音惊讶，“不是说，是买给你心上人的吗？”
江璧箫坏笑，“仙尊，看来从排队买藕的时候，就跟上我了？”
“本尊……”
“快吃吧，刚刚的借口只是不想让出最后一份糯米藕罢了。”
为了让闻无音相信真是买给自己的，江璧箫先津津有味吃起来。
红糖的甜带着莲藕的清香，加上桂花，气味飘进闻无音的鼻子。
味蕾被触动，有些记忆深处不曾注意的角落开始沸腾。
我吃过这个。
闻无音想。
他应该是在人间的时候就吃到过，那是一种无比熟稔的感觉。
不仅吃过，似乎还很喜欢吃。
闻无音捏起一块，轻启贝齿，咬下小小一口。
莲藕带着其中莹白又糯糯的米。
红藕爽口，糯米弹牙。
闻无音吃下那块，又伸手取时，才反应过来。
江璧箫大大咧咧，“仙尊给了我无价仙草，我请仙尊吃小点心也没什么。更何况，这么大一份，我自己吃也吃不完啊！”
闻无音再次确认：“这个，真的是你买给自己的，不是买给夫人的？”
“若是买给内人的，待我寻到他，莲藕也放坏了。”
闻无音这才松口气，又取了一块。
江璧箫故意放慢吃的速度，陪着闻无音把糯米藕吃完。
他仰头看着梨山方向。
黑色又清澈的夜幕，上面的星星像随意洒下的碎钻。
傻瓜，买给心上人的，就是买给你的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