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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小咪小咪。 ...

  •   他望着许知棠,语气还算谦虚,可眼神却是势在必得的。让人感到压力。
      是人类求偶期特有的,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这种强烈的异性感让许知棠莫名羞耻心爆棚。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荷尔蒙闪到脑子了,以前居然从没注意过。

      也不能怪她。明明是熟悉的朋友……他身上又没有那种很刻板印象的直男味,许知棠几乎模糊了性别,没怎么拿他当异性看待。

      这根本就不对。蒋谌又不是一瞬间喜欢上她的,怎么前后差别这么大?

      除非是靠着极佳的控制力,故意藏着心眼子,表现得不动声色。
      现在纯纯不装了,反过来也可以说明,他以前是太能装。

      许知棠无心再看照片,想着想着觉得他有点可怕,还有点信任错付了的感觉。

      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不像原本以为的那样了解蒋谌。转而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心情复杂。

      餐厅后院和后街的酒吧打通,用餐的客人可以通过连廊直接走过去。夜幕降临,隐约有音乐和笑声传过来,似乎是个颇有人气的游乐场。

      “去看看?”蒋谌主动道,“应该能拍到你喜欢的照片。”

      让许知棠去玩根本不用劝,她闻着味就往后走了,“那边在干嘛?好热闹。”

      年轻的艺术家们聚在一起弹琴唱歌,沐浴星光,把酒言欢。

      场地里摆放着小烛台和露营椅,麦克风在台上,有乐手伴奏,观众想点歌或上去唱都可以。

      一开始氛围很轻快,他们也坐下点了酒,听会儿歌。忽然有一哥们醉醺醺地上去唱完,开始深情倾诉原生家庭的伤痛。

      两人对视一眼,起了些鸡皮疙瘩,悄悄起身溜走,转去室内场坐。

      许知棠想起陶悦曾经说过,有两种男的喜欢在泡别人时倾诉原生家庭。一种是搞文艺的,另一种是没本事的,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两种结合。

      她想想觉得有点好笑,问蒋谌,“怎么都没听你倾诉过原生家庭的伤痛?”

      蒋谌说,“我原生家庭什么样,你还不知道?”
      “其实我感觉……不太知道。”

      她坦言,“以前我总羡慕你们家,觉得你的爸爸妈妈很完美,再加上你,你们一家三口就跟标准答案差不多。”

      “但是这次再见以后,又觉得可能小时候的印象有偏差。”

      蒋谌不怕冷暴力,可能是因为太早就习惯了一个冷冷清清的家。所以觉得杀伤力也就那样,稀松平常。

      小时候父母无法在家照顾他,总会给买比较好的进口零食作为补偿。一值夜班就给他零花钱。
      而且因为不担心成绩受到影响,蒋谌家里“不务正业”的漫画书和光碟也很多。

      许知棠印象中,那些都是很贵的东西。

      她喜欢扯着补习功课的旗子去蒋谌家里,总,说白了还是冲着那些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她家里没有的。

      蒋谌在搬离云川时自己没带走多少,把大部分收藏都送给了她。现在放在她家属院的房子里,装满了两个大箱子。

      以往爸爸会定时帮她检查书页有没有发霉,但她自己总是更容易被新鲜玩意吸引,再也没有打开过。

      许知棠按照少女漫的剧情开始浮想联翩,“你不会偷偷在里面夹过情书什么的吧。”
      “没有。”蒋谌遗憾地表示,“没那么文艺。”

      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早熟的人。否则也不会等到离开了云川,才明白自己对许知棠是什么心思。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啊。”许知棠从来没有暗恋过谁,所以相对比较难理解。

      喜欢一个人,不就应该是迫不及待地想让他知道吗?

      那时候他们虽然距离很远,但也经常聊天的。他有很多机会可以说。

      蒋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反问她,“你喜欢我吗?”
      或者说,“你喜欢过我吗。”

      许知棠愣了愣,有些难以言明的心绪在暗流中涌动。

      调酒师给他们做了一杯“哈尔的心脏”,火焰在烈酒上燃烧,像烟花像星光,纯粹的观赏酒,不能喝但很适合拍照。

      他们相对无言,只是一起坐着看火焰跃动,直到逐渐熄灭。
      许知棠还是说了,“没有。”

      她确实没想过跟蒋谌谈恋爱。

      可她没有说的是,那时候情窦未开,她那么喜欢黏着蒋谌,大概也是有朦胧的好感吧。

      如果蒋谌告白,她未必会拒绝。可能迷迷糊糊就在一起了。
      以现在的眼光看,很难评价那种发展是好是坏。

      “而且,”许知棠低声道,“太远了……”

      远到想去找他玩,再也不是跑出家门喊一嗓子的事。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还找不见人。

      何松砚读研时两个人就异地过一段时间,她对当时的煎熬记忆犹新。
      以她喜欢黏人的性格,如果换成心气更浮躁的高中,她恐怕是要完全无心学习了。

      许知棠明白了他不说的原因。

      不合时宜的告白等同于一种人为的阻碍。

      如果她不答应,蒋谌不会好过。
      如果答应了,她自己不会好过。

      “嗯。”蒋谌说,“人在无能为力的年纪谈恋爱,很难有好结果。”

      “唉,那在你有能为力的时候呢?”许知棠顺嘴一溜,“怎么还是没谈啊。”
      “……”

      她眼睛狡黠地转来转去,也是想借这个缓和因往事而低迷的氛围,“可不是我想扒你的啊。是上次一起吃烤肉,大姚哥先说的,我只好不小心听到了。”

      某业界知名律师竟保持母胎单身记录长达二十七年,震惊她一整晚。

      “下次别这么不小心了。”蒋谌不痛不痒地说了她一句。疑似挽尊,又轻飘飘地补充,“之前也约会过几次,没什么意思。”
      非常热爱约会的许知棠发出真挚的疑惑,“怎么会呢?”

      怎么会呢。
      蒋谌倒想反过来问问她。

      他工作很忙,但也不是忙到没有时间建立感情生活的地步。他身边能接触到的同学同事里都有非常优秀,比他更优秀的女性。年轻漂亮,履历光鲜。

      但是为什么没有发展呢。

      两个人是否能进入一段感情关系,跟世俗定义的优秀并没有必然的相关性。

      他的约会像是一场显示社交礼仪的表演,浪费时间一无所获。人和人之间始终隔着礼貌的保护膜,无法触及真心。

      最重要的是,蒋谌说,“她们是别人。”

      他总是下意识地把自己的约会对象和许知棠作比较,下意识地找出两人的相似点。想她和许知棠的哪里像,如果许知棠穿这条裙子,戴这对耳环会是什么样。

      初恋女孩是什么样的人,已经给他人生的这部分感情定了型。

      他想自己再也不可能遇到像许知棠这样一腔赤诚,真挚到不怕受伤的人。
      后来又意识到,即使遇到了也没有用,因为别人再好都不是许知棠本人。

      但这都不代表他有多迷恋许知棠,更谈不上爱到神魂颠倒,死去活来。只是因为错失,因为遗憾。

      这个原因对她来说有些残忍,且很可能惹她生气,蒋谌聪明地没有说出口。

      他能想象到许知棠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也确定自己达不到相同的情感浓度。
      但如果许知棠愿意跟他在一起,他可以在拥有财产独立支配权的年纪,通过别的方式来弥补这种差异。比如舒适的头等舱,比如她喜欢的能出片的设计师酒店。

      许知棠没听懂。

      什么意思,生活里遇到的所有人都是“别人”啊。难道还有谁天生就是他的“自己人”?

      她想到上次地铁认识的小姐妹说,蒋谌在律所里业绩突出,年底很可能还会谈新的分红。

      他会不会是升职压力太大了?据说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下的人更容易心理变态,属于是现代精英病。

      陶悦那边结束了商务晚餐,又给她打来电话。许知棠指了一下手机,离开座位出去接。

      蒋谌点点头,居然也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要不要这么黏人啊。许知棠用口型嘲讽他。
      “外面酒鬼会越来越多。”

      吃完晚饭,人群开始朝着酒吧移动,场地本来就不算大,刚刚走过来的连廊上已经有点拥挤。

      原本该挤着许知棠的路人都被他隔开了。许知棠低头接电话,没有注意,“我出来啦,你说。是不是需要我继续跟踪小登?”

      “啧,当然不是。你这什么爱好。”陶悦说,“我今天本来就打算忙完以后给你打电话的,上午何松砚找我。”

      相贴的手臂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蒋谌拉住她的手腕,换到一个更安静的位置。

      “干什么啊他?”
      “他来问我上半年,你有没有去过精神科。不是,合着他根本就不知道你抑郁的事啊?”

      “……嗯。我当时是害怕,怕他会觉得我很麻烦。”许知棠越说越小声,很没底气但依旧对闺蜜诚实。“他本来就已经觉得我有一点麻烦了。”

      “……”

      陶悦有点气笑了,“那你怎么不怕麻烦我。是我陪你去挂的号,还特意多开了二十公里去二院精神科找专家。原来是为了瞒过他。”

      “你当然比他好啦。男人哪有姐妹可靠。”
      “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陶悦十分嫌弃,语气里却还是带了笑意。

      “他说是遇到二院那边精神科的同学了,说起你才知道。女朋友这么大的事他一点没发现,估计自己也没脸找你,才来问我的。”

      “诶呀。我还以为是家里的药盒没扔干净,被他发现了呢。”许知棠轻轻吸气,“没事的,反正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很好。头不会痛了,手脚也有力气。”

      她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又重复道,“我现在很好。”

      何松砚没有察觉她的异常,是因为他一直认为,她就是个情绪不稳定的人。再加上受到了父亲去世的打击,所以她激动发疯也是正常的。

      许知棠想到两人最严重的一次吵架。

      那时她刚刚从二院开了堆药回家,心理上还没有接受自己已经是个精神病人。她也学医,知道这比身体上的伤筋动骨难治多了。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她也不想变成这样。

      比起向男朋友索求关爱,她更怕自己的病情被发现,怕面对那种明明无奈又无力,却还迫于责任不得不忍让,照顾她的疲惫眼神。

      她宁愿被当成一个纯粹找事发疯的坏人。

      何松砚跟院长女儿一起吃饭,她在家里如坐针毡,发了几十条消息他都没回复。
      等他回到家,她又把整顿饭里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从头到尾逼问了一遍。

      “我在和长辈吃饭,手机一直响只能关静音。何况总是回消息很没有礼貌。”他叹气,“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相信我,理解我。”

      何松砚的表情她历历在目,那明明就是面对麻烦的心寒。

      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他又穿上外套,离开了家,不知道是去医院还是别的地方。他没有说。

      她问不要自己想要的答案,永远也问不到。心里的愤怒和恐慌不断膨胀,她摔了不少东西,最后坐在一地碎片里嚎啕大哭。

      许知棠的后背瞬间湿透,靠着红土砖墙,身体缓慢地滑了下去。很小心地蜷起脚,避免踩到那些碎片。

      有什么东西从脸颊滴落,不知道是她的泪水还是冷汗。她听见有人一直在叫一个名字,许知棠,许知棠。

      许知棠是谁?
      她一定是迷路了,有人一直在找她。

      脸颊被一双大手捧住,颇有些用力,掐得她很痛。许知棠被迫清醒,漂浮的魂被牵进身体。

      满地狼藉的碎片消失,变成了小镇的石板路,视线中还有两双鞋子,鞋头相对。膝盖抵着膝盖。

      她眼皮很重,没有一点力气。仿佛全身的重量都被蒋谌的手托着,随时可能一头栽倒晕过去。
      但心跳逐渐均匀了。

      蒋谌还是在她耳边继续说话,持续不断地叫她。她从没听过他的声音这样轻柔,“小咪小咪。”

      “回到我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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