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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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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很晚。”天刚黑。许知棠不自觉地反驳,“平常这时候你都还没下班呢。”
“……”
蒋谌挑眉,“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本来就是。”
在身边何松砚逐渐变得难以言喻的目光中,许知棠终于想起介绍两人,“喔,这是我从海市过来的朋友,蒋谌。这是……”
“何医生吧?”蒋谌微笑着伸出手,“久闻。”
“……你好。”何松砚不动声色地打量,本能感到气场相斥。
他从没见过许知棠有这样一位朋友,想来是在海市认识的。
这么快就认识了新的……朋友?听语气似乎关系已经颇为密切。
他心中久违地浮现出危机感,但又觉得蒋谌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里听谁提到过。
容不得他细想,值班室忽然打来电话。他接起听了两句,望向许知棠的目光有些犹豫。
“医院的电话?”许知棠神情自然。“快去吧。”
“好。明天婚礼上见?”
她抿起嘴角,睫毛扇动两下,垂了眼。
何松砚三步一回头,最终也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又瞥了眼旁边的男人,才沉着脸大步离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许知棠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向蒋谌说话时,语气明显地轻快了很多,“你坐飞机怎么还喝酒呀?”
酒气散了一路,靠近还是能闻到。
而且他喝过酒之后变得很爱笑。许知棠觉得挺有意思。
蒋谌当然也听出她语气中的差别,心情颇佳,“我是乘客,只坐飞机,又不用开飞机。”
“……”
“下班遇到姚一尧,就喝了点。”他说,“顺嘴的事。”
哪有这样顺嘴的。许知棠说,“那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走吧,去旁边陪你去吃一口。”
“你不是刚吃过回来么?”蒋谌故意要问。
“我也顺嘴的事。”
酒店旁有家面食馆。许知棠给他点了一大份鲜肉云吞,“不吃饭还喝酒,小心肠胃出问题。尤其是你。”
“为什么尤其是我?”
“啧,小说里面的什么霸总男主角们都可容易得这个死胃病了!”她一本正经道,“你属于高风险人群。”
“……”
云吞很快端上了桌。许知棠坐在他对面喝一杯冰柠茶,解火锅的辣和腻。看上去还挺悠闲。
蒋谌说,“怎么见到我不太惊讶?”
“一点点惊讶。”她咬着吸管,刷新论坛找帖子看,“你今天问我地址了,有猜到你可能会来玩。”还差点认错了人。
“嗯。”他不经意道,“姚一尧没空回来,叫我帮忙带份随礼。”
随礼?许知棠眼前一亮。“那就是说,你明天会跟我一起去吃席?”
“闲着也是闲着。”
“好诶!”
她愉快地放下一桩心事,“陶陶有事也去不了。我本来还在想,自己去会不会尴尬呢。”
蒋谌看着她,“就没点别的感慨?”
早知道何松砚会抓住机会往她身边凑。果然,一下飞机就让他逮个正着。
“没有!”许知棠果断反驳。
知道他在说什么,就算有她也不会承认的,少看不起咪了。
“我已经是只成熟的小猫咪,不会再为人类掉一滴眼泪!”她说,“而且他前几天都没有来找我,等到我今天杀青了才来。一点诚意都没有。”
蒋谌吃饭很快,转眼大半碗云吞下肚,胃肠熨帖,脸上多了血色。连看向她的目光都显得格外温情,一副知心好友的面孔,“你希望他积极地追求你?”
“也不是……唉。”许知棠托着下巴惆怅地叹气。不过在蒋谌面前,她总归是可以更坦诚些,“可能还是有一点吧。不过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被积极热烈地追求呢?”
尤其是在对象面前。谁不喜欢自己是特殊的?谁不想要毫无保留的偏爱呢。
可是在何松砚那里,总有别的事情可以排到她前面。总有一些名正言顺的,哪怕是她自己也无法拒绝或责备的理由,让她妥协接受。
连这种想挽回她的最后关头,也努力得如此克制。瞻前顾后,点到而止。
许知棠却无法苛责什么。因为这就是何松砚,是她实实在在爱上了的那个人,这样的性格和处世作风是他的一部分。
他就是个清正稳健,思虑周全的人。不可能像她一样冲动,不计较后果地放肆行事。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坚持。
如果非要强求他变成一个为爱不顾一切的疯子,就是企图把构成他的本质也一同破坏掉。
她做不到那么狠心。何松砚自己也做不到。
“可能是我太贪心了吧。”她也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蒋谌似有所指,“也未必就是坏事。”
郊区的夜晚,附近没什么好玩的,幸好蒋谌来了。许知棠在他房间一起玩手机游戏到半夜,又一起吃了宵夜才回去睡觉。
婚宴在中午举行,不用早起,但隔天他还是很早就过来敲门。
许知棠被吵醒,怀疑是上次在南杞县落单的经历让他有了防备。或者干脆就是报复来的。
醒都醒了,蒋谌拖着她下楼在酒店餐厅吃了早点。许知棠哈欠连天,“待会儿还能再睡个回笼觉的。”
蒋谌颔首,“行。”
话归这么说。他从楼下又一路跟到了房间门口,许知棠刷了门卡,狐疑地看着他,“你要进来?”
“我帮你看着。”他道貌岸然地回答,“免得你睡过头。”
“那好吧……其实我定了闹钟的。”
“不影响。”蒋谌回自己家似的进了房间。
“我在更保险。”
整个早上他似乎都在黏人。许知棠感觉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倒头回床上补觉。
床边的落地书架上摆了几本畅销书,蒋谌坐到单人沙发上,随手拿了本心灵鸡汤翻看,目光快速地在书页间跳跃。不多时,又落回到许知棠的脸上——哪怕一小半都掩在被子里,也能看出睡得很香。
她的手机放在床对面的梳妆台上,睡觉期间一会儿一亮。本来是震动,在桌面上嗡嗡响,但只响了第一声,就被蒋谌拿起来,调成静音。
他没有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第二条,第三条微信消息亮起,紧着又是两个来电。
即使不显示内容和人名,蒋谌也完全能猜到来电的人是谁。
他垂眼看着屏幕,直到再也没有消息进来,才撇了下嘴角,轻声说了句,“不要脸。”
许知棠兀自睡得香甜。
谢家河的婚宴在市区最有名的酒店里办,很抢手,最少都要提前三个月,还不一定能订到。
新娘的父亲是医药企业的高层,在本地颇有些影响力。相熟的朋友都调侃他是“上嫁”,他人倒也随和,不卑不亢地承认这桩婚姻是自己更得好处,连这结婚的场地都是沾了岳丈的光才订到的。
小两口五年爱情长跑修成正果,西装礼裙相携,亲自迎宾,笑起来真有些夫妻相。
“恭喜。”蒋谌在门口放下两封厚厚的红包。“不请自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哎,哪里的话!”谢家河临时知道他要来,也十分惊讶。但热情的笑容不似作伪,大喜的日子整个人幸福洋溢,“热烈欢迎啊,都进去快快快!坐啊,千万别客气。”
许知棠跟新娘不熟,但来得早,也笑盈盈地聊了几句。跟蒋谌一起到同学朋友们那桌落座,拿手机拍了几张照。
回笼觉睡得好,即使掐头去尾只有一个小时,许知棠起来化妆时仍觉得精神饱满。
据蒋谌观察,她看到那些消息和未接来电时,也没有多大反应。
“我帮你拍两张?”她饶有兴致地问。
在别人的婚礼上拍照,蒋谌没什么兴趣。但看她的手势,意思是要一起自拍,就又另当别论了。
他配合地把椅子拉近,偏头靠了过来。
“你笑一下嘛,开心点。”
“开心什么,又不是我结婚。”
“诶呀少说废话,像你昨天晚上那个样子笑!”
“……”
宴会厅里布置得如梦似幻,用了海洋主题,主舞台上薄纱和鲜花搭配,清新又轻盈,仿若浪花翻涌。宾客区每桌也都放了白玫瑰和蓝色绣球。听说是新娘喜欢蓝色。
许知棠穿了条白色针织裙,他还是昨天穿来的那套黑色西装,亲昵地靠在一起,男帅女靓。
天时地利,布置精美的场地成了极好的陪衬。若有不知情的人看到照片,将他们当成今天的主角也毫不违和。
在何松砚看来,却是极刺眼的一幕。
她还是来了。
跟别人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