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
-
日上三竿,许知棠醒来还是一身酒味。
蒋谌早就去上班了。她躺在陌生的房间里懵了一会儿,爬起来找手机,还有些头重脚轻。
手机里面塞满陶悦的消息。
她有拍摄行程要回趟云川,今天下午的飞机。看朋友圈就知道她昨晚玩得有多嗨,陶悦有预感她可能会误机,提前发消息叫醒她。
“再不回消息我就要打给蒋谌找你了。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不记得了……”她在被子里伸懒腰,“好像也没有很晚吧,大闹天宫都没看完呢。”
“什么大闹天宫,赶紧醒醒。行李箱弄好了吗?”
完全没有。
看剩下的时间还来得及洗个澡收拾一番,许知棠懒洋洋地爬下床,“回云川我还带什么行李啊,家里都有。大不了去你那里蹭吃蹭喝,很方便嘛。”
“懒的你。”陶悦说,“我替你问了,剧组在景区外面订了酒店,那地方可离你家我家都还有百十里呢。估计你收了工也没力气跑来跑去,就老实待在酒店得了,我抽空过去看你。”
拖了近一个月,她接的汉服商单拍摄换了企划。从简单的棚拍变成有实景和剧情的小短片,去云川郊外的景区拍明年春季即将上新的成衣。
是去工作不是玩,模特整天要穿样衣,随便几件贴身的衣服就行。
许知棠洗完澡出来,用剩下的时间把蒋谌床上的一切拆洗干净,散尽卧室里的酒味,再喷点好闻的香水。
平时都不让她进来玩,喝醉了竟然愿意给她糟蹋。
令人感动,必须报答。
忙活半天,去机场的路上她才抽空给蒋谌发了个微信,说要出差。
【去几天?】
【应该要个四五天吧】
【谢家河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家属院里的】
【他周六办婚礼,份子钱我都随过了,准备顺便去吃个席】
【已经出发了?】
【餐桌上有解酒药】
【我看到了!和粥一起吃掉了】
【现在正在回云川的路上[图片]】
【好】
【工作顺利】
【好嘟!】
这一天的聊天就此结束。
许知棠嘟完之后再也没给他发过微信。
晚上十点,蒋谌下班到家。迎接他的是一室寂静。
其实许知棠有时在棚里拍到很晚,他回到家也是没有人的。
但就是不一样。不知为何,他能很轻易地区分空气中寂静的区别。
睡前他看着依然停滞的聊天记录,心想她一定很忙。
许知棠回云川的第二天,一条消息也没有给他发。
第三天也一样。
卧室里的香水味很淡了。蒋谌找出她送的那瓶又喷了两泵。
床单和枕套都是她亲手洗好换过的。他睡了两晚,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味道。
蒋谌反复打开手机,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可说。心里像有小猫在挠。
他想许知棠就是这样的,跟谁离得近,就跟谁玩得好些,联系多些。全世界的人都是这样。
而她现在人在千里之外的云川。
云川,云川。
云川有个谁在那儿,他还能不知道吗。
她回云川那么积极,除了热爱工作,还有没有想见的,别的人?
蒋谌回忆起她说的什么“你不知道我男朋友抱起来热乎乎的有多舒服”,对着天花板发出一声嗤笑。
能有多舒服。
他也是热的。
大冬天的要是不热,人还能有气儿吗?这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
可他又想到许知棠说的,一个人千里迢迢地跑去找他。找不到他,回家又肠胃炎,输液输得手都扎肿了。真可怜。
她从小就讨厌在医院过夜,还要输那么多药水,又疼又冷,肯定哭得满脸都是眼泪。
那是为他流的眼泪。
和她见过何松砚以后流的泪,味道是不是不一样?
月黑风高夜,蒋谌躺在床上,毫无困意地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他和她总是相隔那么远呢。
零点将过,姚一尧打给他问,“这周末忙不忙?明天下班出来喝酒啊,我朋友新开了家清吧。”
蒋谌翻身坐起,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忙。”
周五晚高峰,酒吧里客座还不算满。蒋谌下了班直接过来,在调酒台和他碰面,跟老板寒暄了几句落座。
姚一尧给他倒酒,兴奋的目光已经直射出来。
“我还在那儿像个傻子似的感慨什么样的神人能被你看上,转头你跟我说是许知棠??”
他这几天闲着没事都要琢磨。
怪不得,怪不得。
那天晚上他脑子里分明闪过点什么,但是急着走就没仔细想。
怪不得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在那装糊涂说不知道。原来正主就在旁边坐着呢!
越想越有味,姚一尧记忆力大爆发,最早甚至能追溯到家属院。
他记得那时叫蒋谌出去玩儿,总被拒绝,就是因为要给许知棠辅导作业。
那时候还吐槽他天天帮着大人带孩子有什么意思。但蒋谌说,你不知道她多好玩儿。
一定是从那个时候就埋下了伏笔!
“有什么可惊讶的。”蒋谌镇定地喝了第一杯酒。
“看来我一直以来的思路都是错的。”姚一尧啧啧称奇,“我还以为你谈的女朋友会是那种高冷知性大美女,律政俏佳人。”
“你找对象专门照着性转版的自己找?正常都很难喜欢跟自己太相似的人。”蒋谌说,“我也没那么自恋。”
“诶对对对,”姚一尧向来捧场,乐呵呵地再倒,“随成想呢,反耳是想啃一口小青梅!说吧,要兄弟怎么帮你。”
许知棠看着就是爱玩的性格,又漂亮又开朗,追求者肯定不在少数。肯定也得整出点花样来,才能被另眼相看。
他这兄弟就占了点认识早的先机,哪儿懂怎么谈恋爱啊。那送花得选什么种类的,送口红买什么色号都是学问,能送得明白么?还不得他来亲自辅导。
“不用。”蒋谌轻描淡写地喝下第二杯,“她现在住在我家。”
“……”
姚一尧的目光从震惊到敬佩又到同情,“……你还没跟她说吧。”
怎么说。
蒋谌摇头,“不好让她知道。”
没办法,他头脑太过清醒,很难再欺骗自己不喜欢她。
但他没想过告白的事。
许知棠单纯是把他当朋友处,对他没那个意思。万一让她知道,还要跟他住在一起,肯定会很不自在。
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个,不愿意跟他继续住了。
她在这里是有了些朋友,但时间太短,不足以深交,最好的姐妹也照顾不到这么远。
万一连跟他的关系也闹僵了,她一个人该怎么办呢?总是让人不放心的。
“哎,你别喝这么猛啊,夜生活才刚开始。”姚一尧又给他倒上,看他拿起第三杯又是一饮而尽,卧槽了一声,“你急着干什么去?”
蒋谌笑了,推开酒杯起身,扯松领带,“寻衅滋事。”
“……啊?你这就走了?”姚一尧满头雾水,看他从坐下到离开不过半小时。“下周见。”
蒋谌买了今晚回云川的机票。
临时过来满足一下朋友的好奇心,当作是半夜把人叫醒直抒胸臆的补偿。
他今天问了许知棠住在哪,非常顺利地得到了酒店的地址。
她根本毫无戒心。
除此之外,小猫咪通常还意志不坚定,容易被人类诱惑。
他作为朋友,同居对象以及共同出现的小说里的男主角,都应该伸出援手,帮她悬崖止步,别再重蹈覆辙。
虽然不能告白,但他还有很多别的事可以做。
比如以援手之名搞搞破坏。
蒋谌良心一点都不痛。
多年未见的初恋忽然出现,不过几天,就被他趁虚而入地拐带回了家。
他难道能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