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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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
芥川龙之介拿着资料袋，他与泉镜花来到医院，不出意料在医院的走廊座椅上看到了一只面色糟糕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人虎。
以及出于担忧，陪伴着中岛敦前来的国木田独步。
“有空的话麻烦带着敦君去一趟XX医院的急诊科哦，国木田君，那边的一位病人与他有些许的关联。”太宰治早先打来的电话当中这样说着。
“喂喂，太宰你这又是从哪里获得的信息，真那么空的话不要成天蹲在PortMafia偷懒，给中原小姐添麻烦啊！”
“哎呀，我拿到的当然是内部第一手的消息，国木田君可不要对脱单人士太过羡慕……嘶，中也不要不好意思，爆娇属性什么的固然可爱——唔咿——疼疼疼！！！”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碰撞与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可以想象一定是那位娇小的橘红发干部在被太宰言语调戏后恼羞成怒追打着要他闭嘴。
所以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就连接个电话都要听到这些。
国木田独步木然挂了电话，他面前的办公室当中，谷崎直美正亲昵地靠在她刚刚查案归来的兄长身上，谷崎润一郎的面色泛着不自然的红，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那位少女的手已然伸入了兄长的衣服下摆……
果然，笔记本当中对于人生伴侣寻找的规划需要提前吗？！！！
他绝望地想着。
“唔唔，是太宰君的电话呀。”办公桌前，换了一款新食玩在饶有兴致尝试的乱步抬起头。
“是，乱步先生，有什么不妥吗？”国木田独步反射性询问。
“没有哦，不过有个建议，如果……唔……”江户川乱步皱着眉，他在考虑这样的情形下该给出什么样的建议，虽然在他看来事件全貌简单而明晰，不过鉴于事件两个当事人当下都还活着并未死亡，所以对人心方面的影响……
“如果实在困扰的话，那就让敦君在事后单独去[花店]吧。”他这样建议。
什么样的事件能让乱步先生给出那样看似毫不相干的建议呢？怀揣这个疑问国木田独步带着中岛敦来到了医院，随后他便明白了。
在看到医院出示的，已经抢救脱离危险但依旧处于深度昏迷患者的病例后。随行的中岛敦第一次露出了，甚至比面对PortMafia或者组合敌人更为激烈的，混杂着恐惧与憎恨情绪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院长老师！！！”
一贯脾气温和善良的中岛敦发出了颤抖的，近乎于憎恨的嘶吼声。
童年的阴影需要一生来治愈。
这样的评语因人而异，但毫无疑问，孤儿院之于中岛敦是一条注定需要去跨越的沟壑。
芥川龙之介，在调取资料并进行简单阅览后这么想。
孤儿院之于贫民街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坚硬的小巷道路与惩罚室的地板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因为窃取失误被大人殴打到爬不起身和被孤儿院的院长惩罚殴打倒是有点区别——前者之于他们那样城市最底层的野犬也不过是陌生人，殴打也好践踏也罢对他们来说只是增添身体上的伤痛与憎恨罢了，倒是后者，提供了庇护之所的男人对人虎而言本该是恩人，是师长，对方本身曾经经历的黑暗似乎能解释他那样严苛待人的原因，但——
“真是一脸菜色啊，人虎，太不像样了。”把资料袋摔在中岛敦面前，芥川龙之介在国木田独步戒备的神情当中冷冷说道。
“芥川龙之介！”国木田独步比中岛敦表现得更为激烈。
“不必露出那样戒备的表情，当下是首领规定的与侦探社的休战期，在下会遵循首领的命令，这次来只是为了完成太宰先生交给在下的委托。”
“况且，现在这样的人虎即便击败了也不会让在下有任何的喜悦之情。”
芥川龙之介这么说着，示意泉镜花这个当事人给予解释，小姑娘点点头，将她先前如何发现院长以及将他救下的经历对着中岛敦复述了一遍，并把那个院长当时手中拿着的，染血的报纸，以及重新封回塑料袋，卸去了包装纸的枪支推到了侦探社两人的面前。
听着女孩子认真的叙述，中岛敦努力试图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但很勉强，笑容比哭更难看：“这样啊，谢谢你，小镜花。”他是该感谢泉镜花的，小姑娘做的事情是在行善举，她挽救了一条人命，虽然……那个男人是中岛敦挥散不去的噩梦。
“不想笑的话就不要笑了哦。”自己同样看了资料袋，明白中岛敦曾经经历过哪些残忍对待的泉镜花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有点想摸摸他的头，想要安慰大老虎。
从资料上看，中岛敦在那座孤儿院当中的经历无疑是灰暗的，在涩泽龙彦试图靠电击激发他体内的[月下兽]异能不得，反而被虎所杀死之后。孤儿院的院长一面私自掩埋尸体，烧掉持有物，勒令孤儿院上下三缄其口保持秘密不被泄漏。
但同时，不了解异能本质的他因此对中岛敦更为严苛——如果无知觉变成虎造成破坏就会对他进行惩罚，如果被年长的孩子陷害欺负同样会毫无理由地对他施加惩罚，除了保证基本存活的条件外，那位院长对待中岛敦的态度始终是恶劣而蛮不讲理的。作为同样从孤儿院出身，在战争末期为了存活而为□□打下手，见证了同伴死亡与绝望的人间地狱的院长似乎认为，只有让他教导出来的孩子同样见证地狱忍耐苦痛，他们才有能够不天真地在外面的世界当中生存下去。
把一切交给人虎后，虽然很想跟他再说点什么，但想到了来之前前辈们的叮嘱，泉镜花还是忍耐住了，她沉默着跟着芥川龙之介走出医院。
出了医院，泉镜花仰起头问芥川。
“不过……既然那样苛待了，为什么那个人想要去买花呢？他对敦君不好，自己身上也没有钱。”在资料袋当中，还夹着一张从院长身上飘落的，花店的预购券，是他们后续才发现的。
“……或许因为，他对于人虎意义，是师长。”芥川龙之介在思考过后这么说。
那是个严苛而矛盾的人，对方在几个月前，在PortMafia到来时将中岛敦赶出了孤儿院，但同时，对方这次来到横滨的原因，却又是因为在报纸当中看到了[白鲸]坠落新闻当中中岛敦的照片。
想要买花，为此不惜卖掉手枪换取金钱的人……
泉镜花微微睁大眼，似乎能理解一些，但却又并非全然明白。
人是迥异而复杂的，她想起把父母死因的资料以及背后全部相关线索整理并摆放到她面前的尾崎红叶。
“你的父母为了保护你而死，他们死于异能者的暗杀，你先前已经为他们报了仇。”身着鲜艳和服的师长先是这么说，“如果止于此，那小镜花你已经得到答案了。”
“但是啊，但是，关于你父母的事情不是就此而止的，还有更多的线索在妾身这里，那年事件背后的牵连复杂而难明，即便是妾身我也无法简单一语为你阐明。”
“想要真正理解并给出答案，镜花哟，那会需要非常多的时间与经历，你需要更多的阅历才能给出判断，妾身希望在那之前给你庇护与指引，只是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呢。”
那时候尾崎红叶看她的表情看似骄傲而慈爱，但……但是……
偶尔，极其偶尔，泉镜花回想时能感受到，在那时候的她是小心而期待的。
那样曾令她感到害怕但是现在又温和的红叶老师是自己的师长，如太宰先生那样看起来温和爽朗却让人感到战栗的人是芥川的师长，而那样严苛乃至残忍对待敦君的院长先生是敦君的师长……
所以有些话，她无法说，芥川不会说，中岛敦之外的外人都没有那个立场去干预他对院长的判断。
他们能做的，只有将所能找到的信息一一摆在他的面前，由他自行去接收，判断，仅此而已。
有关于侦探社那个中岛敦对事件的后续处理已经是在一周之后，少年通过侦探社他人的协助，凑钱支付了那位院长的第一阶段的诊疗费用，但同样的，即便是在对方清醒之后，他亦未曾去亲自面对面地与那个男人交流过。
“兴许是因为，有些事情即便弄清楚想明白，但距离彻底解开心结，依旧需要很长的时间吧。”
PortMafia的地下最深处，面对面前热气腾腾的，刚刚被冲泡完成的咖啡，中原中也自言自语说。
“怎么？是有什么让你感到困扰的事情了吗？我的妹妹。”正在房间配备的料理台前手忙脚乱找寻配咖啡的方糖和奶精的魏尔伦耳尖蹭到了这一句，问他。在他身边，各种瓶瓶罐罐受重力异能的影响悬浮着——与中原中也一模一样的找东西方式。
“没有，那不是我的困扰，是别人的。”中原中也这么说着，似乎是终于看不下去名义上兄长某些程度上的迷糊，她按了按鼻根，走过去，手指点了点，受她重力异能的影响，某个悬浮的罐子飘到了魏尔伦面前，用力晃来晃去表现出自己的存在感。
“方糖，还是我上次给你带来的。”她忍不住想叹气，为了眼前这男人亲近后才展露出的偶尔迷糊一面。
“哎呀——”
总之，能够找到方糖和奶精就是好消息，就着中原中也带来的，由她自己刚刚尝试制作的慕斯蛋糕，这俩没有血缘关系，人种都不相同的兄妹重新坐在了房间的小茶座当中。
“也就是说，那位干部A死亡了么？”翻看由中原中也带进来的资料，魏尔伦这么开启了话题。
这是绝密的资料，于今早刚刚传递到PortMafia本部，原因很简单，在被森鸥外委托以亲自处理托斯耶夫斯基的任务之后，那位干部迫不及待就让绑架专家把人送到了他自己的秘密基地——一艘停靠在外海上的巨大轮船当中。
正因此，距离他们发现人失联，开始搜寻，最终找到，中间花费了不短的时间。
“是，他被发现自己用绳索勒死了自己，尸体悬挂在轮船最底层的密室当中，船内包括负责航行的五十名直系部下则被悉数灭口，该说不愧是[魔人]，示威做得相当彻底呢。”半夜接到信息带人登船，结果见到如斯景象的中原中也这样描述着她的所见。
虽然结果不出意外就是了……
从干部A自己决定接下这个任务，甚至更早前，在他产生出投机乃至取而代之的野心时起，他就已经在森鸥外的清除计划当中，只是这一次的试探无疑更进一步说明了魔人本人的可怕。
“东欧那边俄罗斯的异能力者，唔，应该相当年轻，真是后生可畏。”与中原中也同去的部下当中有擅长搜集种种痕迹线索之人，是由魏尔伦间接训练出来的情报人员，依据反馈的信息，他如是判断道，“当心后续被反过来找麻烦。”
“想当然的事情，干部A金库当中的宝石与债券汇票分毫未动，但他搜集的情报资料全部被拿走了。”中原中也喝了口咖啡，随即被烫到，赶紧叉起一块慕斯压一压，她有猫舌头属性，吃东西怕烫，奈何总是中招。
“唔嗯，那倒是无所谓。”魏尔伦笑着看她在那里捂嘴，心情很好地跟着拿了一块品尝，基底融化的奶酪与糖分比例无可挑剔，除了顶层非要盐渍樱花这样远东特色做装饰，味道他始终无法习惯外，从味道上评价中原中也的糕点制作水准不差，“反正他的情报很多真假掺半。”干部A搜集到的大部分情报都是PortMafia故意通过各个渠道塞给他的，那是个把想篡位的野心写在脸上的家伙，普通人进入PortMafia尚且有监视考核期，对他，森鸥外只会是更为慎重对待。
“但是还是要给你提个醒，万一后续会出现什么岔子之类的。”中原中也认真回答。
“啊，真让人伤心，所以中也你不是专门来看哥哥，而是为了提醒的吗？”魏尔伦假作伤心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不要突然就戏精上身啊喂，你是受到太宰影响了吗？那太糟糕了吧”中原中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当然知道太宰跟魏尔伦私底下有联系，PortMafia地下的这间房间理论上隔绝一切的电子设备，但在魏尔伦成为干部之后，封闭的规范其实就已经不是那么严密了——就像这间室内有着与外界沟通的通讯设备，虽然渠道依旧只局限于PortMafia当中的少数几人，但中也知道，太宰那家伙必定是自己悄悄弄了一条与魏尔伦联系的渠道。
否则不会到现在还给对方发《本周也不服输的中也大小姐》特刊，魏尔伦专享版。中原中也无奈地想，上次自己来见他，魏尔伦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跟自己讨论了一番关于突然中招异能变成十岁孩子是种什么体验，并由衷表示十岁的萝莉中也是真的可爱，拿着棉花糖面无表情走在鬼屋里的样子更加可爱云云……她没办法打魏尔伦，所以当然只能回去暴打太宰——那家伙又是什么时候偷拍了自己的照片啊！！！
“哈哈，开玩笑的，这些资料你没有传一份给太宰那混蛋吗？”魏尔伦笑过后问。
“唔，这个啊，还没有，太宰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应该是去见异能特务科的人。”中原中也这样回答。
在这对兄妹交谈期间，于横滨距离三十分钟车程的东京某地，太宰治看到来者，微笑着打招呼：“呀~安吾，看到你这么快就伤愈实在是太好了。”
“……难道我该对你说谢谢吗？太宰？”虽然先前出了车祸，但很快在白麒麟事件结束后就被武装侦探社那位女医生大卸八块然后治好的坂口安吾一脸胃疼表情的说。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人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