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交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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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连通旧租界所在填海人造半岛与横滨主城区的仅有一条可供双向行车的马路，考虑到[组合]在交火作战当中可能做出的过激行径，PortMafia和武装侦探社在指定接应方案选择交通工具时不约而同选择了便捷程度较低但相对更适合横滨靠海地形的船艇。
这便导致了某个尴尬但有趣的场面——两家组织的接应点选在了相近的位置，负责接应的国木田独步和带领黑蜥蜴战斗部队的樋口一叶彼此隔着船大眼瞪小眼。
……如果不是先前已经达成了停战协议，大约他们早就已经打了起来。
手指一直覆盖在笔记本上的国木田独步这样想，他毫不怀疑，对面樋口一叶和她身边那些黑蜥蜴下属同样蓄势待发，一点火星都足够让她们再度拔出枪来。
岌岌可危的信任。
就像先前和谈时那般，数小时之前武装侦探社和PortMafia的停战协议签得剑拔弩张。社长福泽谕吉跟那边的首领森鸥外两人似乎是熟悉的旧识，括弧，关系极差那种。否则无法解释他们怎么能做到一边以武士刀和手术刀相互熟稔地招呼，同时还互揭老底。
不过怎么看都觉得社长的“猫不理”缺点远比那个□□首领的“疑似骚扰幼女”要好得多……啊不是，老师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猫不喜欢？！那一定是猫的问题！他们侦探社现在明明有猫有老虎！
“哦呀，那边有人过来了。”同样在游艇上待命方便第一时间救援的与谢野晶子突然开口。
在已经被海风吹得十分稀薄的雾气当中，有两个人影向他们这里走来，在看到其中色泽最为鲜明的，森鸥外脖子上的红围巾时，与谢野晶子眉头皱了皱，毫不掩饰话语里的嫌弃之情。
“啊，真糟糕，为什么祸害能活千年呢？”
她的话引来对面黑蜥蜴部队全员的怒目而视，反倒是被骂作祸害的森鸥外笑吟吟地不当回事。
“这样的话语我姑且当成是欢迎词了，好久不见，与谢野亲。”解决了洛夫克拉夫特，确定其短时间内不会再变身成旧日支配者，各方的作战均有不错的反馈，森鸥外此刻的心情自然不赖。加上对于这个他往昔合作并教导过的孩子他自问还是有点感情的，某些时候回想，森鸥外在觉得惋惜之余亦会反思自己于当初引导方面的不成熟。
只不过，毫无疑问，即便是解开了心结，与谢野晶子依旧相当不待见他，在第一句话之后她便偏过头，不再理会对方，以行动明示她希望他能滚多远是多远。
“社长！”在森鸥外身边走着的自然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见到他，国木田独步激动地迎上去。
“辛苦你们了，其他人呢？”福泽谕吉微一颔首，略微环视一周，便知晓他们是最先归来的。
“暂时尚未……呃，来了呢。”
伴随着国木田独步的话语，从雾气更深处走出了几人，这一次是抱着中原中也的太宰治，以及牵着梦野久作的手，无聊逗小孩炸毛的莉莉丝。
“太宰？！你这个家伙……！……喂你这是……？”国木田独步本来欲大声喊那“失踪”数日的侦探社同伴，质问对方为何突然间消失知不知道侦探社上下都在担心，话到了嘴边声音不自觉低了三分，原因是他看到太宰治以公主抱形式抱着的，仿佛陷入沉睡当中的中原中也。
等等？太宰这是……公主抱着中原中也？！！！
国木田独步脸上的表情一瞬仿佛打翻了调色盘，色彩纷呈异常精彩。
好吧，理论上他知道中原中也是太宰治的女友兼同居人，也知道对方是PortMafia的人，更知道在这次行动当中去往骸塞，里应外和配合太宰治的正是对方，亲眼目睹了高楼拔地而起在重力操控下暴打“龙”的，超越寻常人想象的场景，
但是把这些结合起来再逐一进行上下文理解……
国木田独步缜密的大脑陷入宕机当中，重启困难中。
现场对如斯情形完全接受良好的反而是森鸥外。
“中也亲这是睡着了吗？真是辛苦她了呢。”仿佛家常对话一般的口吻，中原中也毕竟是自己的得力下属，开启[污浊]状态后需要陷入一段时间的沉眠以自愈这种事情森鸥外当然是知晓的。
“需要我方提供治疗吗？”他微笑着问。
至于太宰治把人带回来的方式刻意这么亲昵……小兔宰治那点破盘算他也清楚，这人啊，心思无法当年口口声声说着“要让中也痛苦”“中也只能是我的狗”的人是他，结果到现在亲昵到抱着不肯放，非要让亲朋好友皆知的同样还是他。
真是别扭混账的兔宰治。
“这话由森先生你说出来可格外让人觉得奇怪且不爽啊。”太宰治表情似笑非笑，“怎么说中也都是我的女朋友哦，交给其他人这种事情当然是不行的。”他强调，所以辛苦之类的糟糕的话，森先生可就闭嘴吧，糟糕的幼女爱好者。
“真过分啊，怎么说中也干部同样是我的下属，太宰君未免太过小心眼，难道你我间还要额外走一番形式，先道一句四年不见吗？太宰君？”森鸥外笑着意有所指：“当初给你买的外套还穿着吗？”
“怎么可能，那当然是烧了呀，森先生。”微笑着这么说着的太宰治，偏过头喊了声“Q”，梦野久作闻言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边，期间他警惕地看了森鸥外一眼又飞快转开脸。他被太宰治领着去见了福泽谕吉。
“社长，这便是我给你提起过的。”需要侦探社暂时庇护教导的孩子。
福泽谕吉微微颔首，显然是已经知道了的。
如果说先前中原中也的事情是那俩孩子间私人感情的纠葛的话，眼下太宰治将梦野久作带去介绍给福泽谕吉的做法无疑就是当着人面带PortMafia成员跳槽了。
“太宰君，你这么做难道不该给我一个理由吗？”森鸥外面上依旧笑着，但是他的眼神当中已然带着锋锐之意，“梦野君是PortMafia的人哦，在任务结束后当然是该回到PortMafia吧。”
场面的气氛立刻紧张了起来。
“这个啊，这难道不是森先生能够预料到的吗？”完全不受这样恶劣氛围影响的大约只有太宰治和陷入昏睡状态的中原中也了。
“多亏森先生的教导，让我学会了，身处灰色地带的组织如果试图建立盟约是很可笑的，因为即时违反协定也不会遭遇到惩罚，相反，先违反的那一方还会得到利益。”太宰治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他的手指触摸着中原中也的面庞，“所以，如此心中有鬼的森先生现在一定在想着，等这次事情告一段落就当即撕毁条约攥取最大的利益成果对吧？”
面对太宰治这样的指控，森鸥外笑而不语，因为那就是事实，是他会做的事情。
“但是那样的事情太糟了呢，给前BOSS添堵是我乐意去做的事情，所以呢，我当然会去思考如何让同盟成为既定事实。”太宰治这样说，他微微眯着眼，脸上的表情是与森鸥外如出一辙的冰冷而凉薄。
“所以你的解决答案就是让Q成为那[预支的代偿]吗？真是有够贪心的呢？太宰君，这样真的好吗？”话说到如此地步，森鸥外当然明白了对方的思路。
让Q加入武装侦探社，走到光明之下，是武装侦探社与PortMafia结为同盟并且休战的前提，就如泉镜花之于PortMafia和异能特务科。
“这样难道不好吗？本次组织争斗最大受益者的森先生，贪心什么的，由您说出口可是毫无说服力啊。”明白森鸥外这么说暗示着让步，太宰治如是道。
不仅一举击溃了组合，PortMafia在针对[白鲸]的作战派出了干部尾崎红叶，目的当然不仅仅是指挥战局，而是更进一步的，尾崎红叶将会带领部下掠夺[组合]落败后的技术以及收编可能的技术人员，菲茨杰拉德的[白鲸]堪称是北美异能者组织的顶尖之作，拿到那份技术，无论是自己使用还是转手倒卖，森鸥外无疑都是最后的赢家。
相较之下，一个异能不好控制，常年被迫封印在组织禁闭室当中的Q，该如何选择，太宰治想森鸥外一定能够做出最合理，最适合的选择，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
在深爱着横滨之余，森鸥外同时亦深爱着PortMafia，因此他会为之攥取各种利益，为组织的强盛而做出各种不近人情的决策。
“…………”森鸥外沉默着，确实，相比起放走梦野久作，他能得到的确实更多，且，只要中原中也依旧在组织当中，太宰治在做任何决策时都会综合考虑各方，包括PortMafia，在这一点上他与太宰治是有默契地互相牵制着的。
“既然是这样，那么，福泽阁下，我家的孩子就又要给你添麻烦了呢。”说出这样的话并不困难，但是……
极其偶尔地，他也会想。
假如当初没有做出那样的决定，假如太宰治现在依旧是他的左右手。
即便是组合与涩泽龙彦联手，对PortMafia而言亦完全是不足为惧的。
真是过于贪婪的想法啊。
亲眼见到白鲸迫降于横滨外海时，森鸥外这样想，
海风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有如自嘲般的叹息。
关于[组合]战的最后结果，以及其后一系列的收尾后续暂且不提，在将梦野久作介绍给了侦探社，本人又与芥川龙之介进行了一番交谈之后，太宰治最终得以带着全程陷入沉眠的中原中也返回他们共同的住处。
“没心没肺的，这种时候睡得这么香，真的要变成睡美人了啊。”替人脱去沾血又满是尘埃的衣物，换上柔软适宜睡眠的睡衣，太宰治跟着躺在了床上。数日的勾心斗角也足够令他感到疲惫。太宰治小心眼的捏了捏中原中也的鼻子，自己说着说着忍不住低笑出声，他靠在中原中也的胸口，倾听对方的心跳，熟悉的气息环绕，他亦忍不住跟着闭上了眼。
平时活蹦乱跳自信张扬的中原中也大概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显露出她“非人”的那一面，太宰治想，也是只有他才能看到的一面。
在开启[污浊]，并且停止之后，中原中也必须要花费颇长的一段时间进行沉眠，且任凭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法令她醒来。
第一次遇到这样情况是在[龙头争斗]的末尾，同样是面对涩泽龙彦，一夜间砸了白麒麟那组织的中原中也在事后睡着的毫无征兆，几乎是前一秒还在趴在太宰治背上跟太宰治斗嘴，后一秒就如断了电一般直接人没了声音，怎么喊都无反应，可把那时候的太宰治给吓得够呛——以为是自己说话太毒把人给气晕了。
那一次中原中也睡了两天有余，期间哪怕动用了组织各种精密治疗仪器都没能查出她到底是什么原因，直到她再度睁开眼。
睡蒙了的无辜脸的搭档完全不知道她的沉睡把组织上下折腾到了什么程度——反正太宰治差点真的被护短的尾崎红叶拿刀描了边。
直到后面两人继续搭档，期间总有不得已使用[污浊]的情况。逐渐地，太宰治发现并总结出了一些规律。沉眠是中原中也自我修复的手段，其中花费时间的长短和她本身的伤势挂钩，只是轻伤或者无伤的话睡一觉就没事，如果伤重的话就需要更多的时间。
当然，如果局势需要，中也在开启污浊一次后可以在人间失格停下后继续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但那样的时间越长对她来说负担便越重，所以，越早休息对她而言便越有利。
所以，在使用[污浊]之后需要将她安然带回安全的地方，这是作为搭档的太宰治需要去做的事情。
也是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信任。
在大战尘埃落定后，两人以一种密切的姿态，相互依偎着进入睡眠。
但在两人不知道的这段时间，鉴于太宰治这厮在与森鸥外交谈期间全程都是公主抱着中原中也，吓傻了一干黑蜥蜴部队包括后续赶来的芥川龙之介。以至于，关于前·叛逃·太宰干部与中原干部在谈这事，光速成为了PortMafia各大群的热门话题，
中原干部人美心善还实力强劲，在组织当中少不了仰慕者，是以，各群当中出现了一堆又一堆哗啦啦碎掉的少男心。且，距离太宰治时隔数年再度要被魏尔伦找上门亲切“交谈”，亦不远矣。
等到中原中也再度睁开眼，天色还是暗的，可能是窗帘被刻意拉上的缘故，久睡带来的是骨头酸痛精神昏沉，不过她刚刚睁眼，房门就被打开了。
“太宰？”因为刚刚醒来还不太能适应门外光亮，她眼里被刺激出了一层水光。
“嗯，我在哦。”已经换了衣物并且处理好了自己伤口的太宰治把门关上，走到床边靠着她额头亲了亲，
如羽毛拂过似的吻。
“一口气睡了一整天，中也真是贪睡的小狗。”
“哼。”不知是懒得反驳或是其他，中原中也微微仰起头，勾着他的脖子同样亲吻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交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