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塑料三姐妹 ...
-
（七十）
在给侦探社后中原中也去了两个地方，先是半山腰间侦探社和[组合]异能者交战的现场，她到现场的时间有点晚，交战已经结束，看情况是侦探社成功救走社员后一击脱离，[组合]的金发小子和另一个长发男人被警车围在了中间。
那个叫洛夫克拉夫特的家伙有点问题。
远远瞥了一眼，中原中也心里判断。
作为“荒霸吐”的人格保障，她对周边具备威胁性的存在着近乎于天然的敏感，但在见过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家伙之后，眼前的这一个，几乎是要给她如同魏尔伦以及兰波同级别的威胁感。
莫非这就是[组合]的另一张底牌？只不过要想使用多半存在着某种限制，否则不会这么容易让侦探社顺利脱离。
这么想的她皱了皱眉，没多停留，以浮空的赶路方式沿着铁路去找寻侦探社其他人的踪迹——希望她这边进度足够快，能抢在Q那个小混蛋发疯之前。
结果两者都没能找到，侦探社其他人不见踪影，Q也不知所踪。中原中也在车站附近，找到了一条拿着一网兜苹果跟柴犬赌气的青花鱼，哦，这条青花鱼手里还拿着Q那丑得仿佛恐怖片场道具的玩偶。
中原中也松了口气之余又觉得头疼——小魔鬼八成落入侦探社手中了。
“居然在这个偏僻的地方狭路相逢，你还是不服输吗？不过很可惜，狗饼干先前已经全部被我吃掉了啊，现在只有苹果，但这是死之苹果，会让白雪公主死于绝望的……噗哇！”蹲在那里拿着鲜艳红苹果跟柴犬对峙的太宰治话没能说完，天降正义，一块小石子直接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柴犬叼起一个苹果转身就跑，瞬间就消失在铁路的另一侧。
“好痛，小矮子你好过分！白雪公主的毒苹果被狗抢走了啊！”太宰治摸着头上的硬包大声抱怨。
他慢吞吞起身，仰头，果不其然在车站顶棚上找到了蹲在其上，仿佛一只大型猫科动物的中原中也。
——幸亏她今天穿的是西装裤而不是A字裙，不然真是后果不堪设想，太宰治突然间由衷庆幸。
“你又在编什么奇奇怪怪的故事啊？”中原中也皱着眉，“还说什么[狗饼干已经全部被我吃掉了]，恶，上次你当着猫面前吃小鱼干还不够是吧？！”有时候中原中也是真的觉得太宰治是口嫌体直的神奇生物，明明是那么讨厌狗的家伙居然能干出为了□□而抢狗饼干还当着狗面吃下去的幼稚至极举动。
以至于她忍不住要怀疑那句“讨厌即是喜欢”的话是不是真的。
放弃把第二颗小石子继续砸到太宰治脑袋上的动作，她在太宰治笑眯眯双手张开的动作当中认命叹气，顺着他的愿望跳下来被对方抱进怀里：“侦探社这么逊的吗？”她揪着对方的波洛领结没好气质问，“连饭钱都不给社员报销，只能吃苹果。”她低头看着太宰治手中的那个网兜。
夏天可不是吃苹果的季节啊，鬼知道是不是仓储冷藏的。
“托森先生的福呐，东奔西走的我都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好惨的，所以中也要请我吃饭。”太宰治的声音委委屈屈，括弧，他装的。
“当下还在敌对状态，太宰你稍微正经点啊！还有我给你的信用卡副卡被你吞了吗？！明明昨天还刷了一大笔的吧！”很不客气揭穿的语气。
鉴于眼前绷带混蛋每月工资上交，中原中也把自己信用卡的副卡给了对方。
“啊哈哈哈哈，被中也发现了呢~那是买绷带和药剂啦，花掉了好大一笔啊。”被戳穿的太宰治扶额干笑装傻一气呵成。
“……你这家伙，一天没绷带是真的能死是吧。”
“是的呢哎嘿~”
听到这样的回答，觉得自己跟对方较真是自己脑壳有包，中原中也扶额，“算了，Q的人呢？”
小魔鬼的异能人偶在太宰治那里，那人多半……
“那当然是被带走了哦，小孩子太闹腾啦，所以被路过的好心大人制裁教训了呢。”太宰治吸够了中也身上的气息，恋恋不舍放开后别有深意地说，顺便把网兜里最大最甜的那个苹果塞到她手上。
哈啊？这指代不清的话语听得中原中也一头雾水，潜意识里她怀疑太宰治又在玩什么文字游戏，“也就是说侦探社的人没被他玩死是吧。”她皱着眉确认，随便擦擦苹果啃了一口，好吧，这几天忙着加班她也确实没有怎么按时吃饭。
太宰治很老实地点头：“是呢，真是千钧一发的超危险的呢，万万没想到森先生会用这一招，简直太糟了。”没有问中原中也是否提前知情，因为对方会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了答案——她知情，对森先生的做法不赞同但亦无法当面反对，所以才会想要迂回着竭力阻止……是蛞蝓会做的事情，看中原中也如小动物一样啃着水果，太宰治不知道自己眼神当中有多少温柔。
“所以中也是想要把Q带回去吗？森先生的命令？”松开手后的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外兜里，歪头看向她，他眯起眼的样子看起来懒洋洋的，但中原中也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不，BOSS还没有对我下这个命令，本来负责他的应该是红叶姐。”说到这里她皱了皱眉：“说起来大姐人呢？”这么想的她想要摸手机，却摸了个空，那边太宰治愉快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场外提示禁止~”
“你这家伙！！！”
本以为这样中原中也会被激怒，起码跳起来要揍自己一顿，但她居然只是追着抢回了自己的手机，而没有更多的动作，这让太宰治心下愣怔了一下，旋即意识到她恐怕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某些盘算，试图配合。
这也太敏感了吧……小搭档聪明到他都开始担心了。
“所以结果就是，梦野久作现在在你那边是吧。”确认没有额外的电话后，中原中也便干脆地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继续啃苹果，含糊不清地问。
“是的哟，”太宰治微笑：“毕竟接二连三地被森先生拿那样的手法威胁，即便是我也是会有生气这种情绪存在的。”
将事件当事人的亲属卷入作为筹码这样的事情，听明白太宰治的言外之意，中原中也“唔”了声，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被那样的事情算计到头上确实是会非常火大的，她想。就像是当初的“青年会”，钢琴师他们是在接到了“信使”的传唤后才被魏尔伦杀害，虽然在事后的复盘当中得知那个“信使”就是魏尔伦所假扮，但是关于“信使”的事情到底森鸥外和太宰治是否知情，这里始终留存有一个问号。
中原中也本身对这样的算计很不乐见，只是加入□□后她就知道，对于那些负责谋划筹算的人来说，类似的事情是顺手而为之的举动，因为获得的利益远胜过付出的教训，所以，在不得到惨痛教训后人永远不会反思。
能让太宰治发生理念上转变的契机也是在他好友收养的孩子被当成筹码被害死之后。
“既然是这样，就随你吧，把Q安置到更好的地方，他明面上没有多少案件，如果能够缓解精神状况就更好了。”
听到中原中也说“就随你吧”时候，太宰治不做声地长出一口气。
“是吗？中也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么相信我的吗？简直要被感动哭了呢。”他懒洋洋拖长了嗓音，仿佛为了掩饰什么而用手抵着额头，遮住大半张脸，一副故作潇洒的模样。
“装，你就给我继续装继续装。”吃完了苹果，中原中也双手抱臂，喉咙里发出点不满的嘟哝，“左右小混蛋在你手里，我说什么都不及你动手来得快，况且……现在你的立场，对BOSS表达不满是你的权力。”她这样说，因为太宰治现在是武装侦探社的人，他完全可以对森鸥外的那些糟糕做法毫不客气回击回去。
“呼呼，久作听到你的话的话一定会哭死的。”太宰治噗噗笑出声，知道在这件事上中原中也是打算配合他了。
“我和他关系本就不好，这还是托当初的你所赐啊。”中原中也懒洋洋地回敬他。
因为当初太宰治的故意捉弄，害她中过几次梦野久作的异能，少年时期的中原中也也不是什么好脾气，被算计了火起来就会报复回去，太宰治没少被挂PortMafia大楼天花板，梦野久作则没少被她打屁股，以至于这些年那个小魔鬼每次见她都要想办法找她麻烦。
“那么我可以跟你说，大姐没事哦，她先去与警方交涉争取让[组合]那俩异能者多吃一段时间牢饭，”弯下腰去捡起梦野久作那个娃娃，太宰治微笑：“中也相信我么？”他在离开前，最后问。
“废话，当然。”虽然不清楚对方到底想要玩什么花样，中原中也还是这样回答。
等到中原中也返回PortMafia大厦后遇见了尾崎红叶，尾崎红叶回来时没能带回Q。这不意外，两人其实都对森鸥外放出Q这件事不大赞同，所以如果Q被太宰治带走，她们乐于顺水推舟，这也是尾崎红叶并未真正认真阻拦太宰治的缘由。
上司决策不靠谱，就别怪下属摸鱼消极怠工了。
但是面子上的汇报还要做一下的，也正因此，在她们凑到一起开始复盘时候才发现。
“那条铁路沿途监控录像全部被黑了并且清除了？”中原中也蹙着眉，问莉莉丝。
“是的，录像全无哦。”莉莉丝回答，敲击键盘不停，“能抢在本机之前，是个高手呢。”手法异常地熟悉。
“不足为奇，侦探社有个擅长电子设备操控的异能者。”尾崎红叶先是这么说，但是她亦觉得这件事当中存在蹊跷，距离她阻拦太宰治和列车到站的时间中间时间差太短，太宰治即便及时赶回也只能将将阻拦下Q，但是侦探社的人却在那之后毫无停留地乘坐列车往市区方向离开……
换言之，他们甚至仿佛没有遭到Q的袭击，以及那班列车上甚至没有异状？假使Q真的有那么好的控制力那森鸥外早就该笑了，更不会把那孩子一直关在禁闭室当中。
“……语言指代漏洞……”思考间红叶听中原中也这么说。
“那辆列车上……有别的什么人在，是那个人提前阻止了梦野久作。”回忆太宰治先前说的“小孩子太闹腾啦，所以被路过的好心大人制裁教训了呢。”的话，中原中也绞尽脑汁思考，这样分析着。
但是除了太宰治这个天生的反异能力者外还有什么样的人能够那样轻而易举地压制梦野久作？侦探社？别闹了，要侦探社真有那样的人才，森鸥外会允许把Q放出来肉包子打狗？他心黑但不代表他傻。
两个女性干部面面相觑，突然意识到了灯下黑，要么侦探社另有外援，要么期间出现了别的变数，她俩恐怕被太宰治耍了。
“……所以现在Q真的在侦探社吗？”尾崎红叶艰难发问。
“……不好说……”中原中也同样不确定地回答，她看着漆黑的电脑屏幕，心底隐约有了点想法。
“中也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么相信我的吗？简直要被感动哭了呢。”
“这是死之苹果，会让白雪公主死于绝望。”
“是买绷带和药剂啦，花掉了好大一笔。”
混蛋家伙……这么努力地提示想要自己配合他么？她眯起眼睛，已经有了调查思路。
在那之后，不过短暂数日之后，两个消息令横滨的异能组织之战再度发生了堪称恐怖的逆转。
其一，是在市区中心地带发生了一起车祸，造成一伤一失踪，伤者重伤在医院接受治疗，是异能特务科的调查官坂口安吾，失踪者则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太宰治，袭击者据说为[组合]。
从表面看，那是[武装侦探社]试图劝说[异能特务科]介入横滨的三组织会战当中，扭转局势，但是被[组合]高调地搅乱。
但这无疑是破坏规矩的，异能特务科为远东的官方异能者组织，
在对立情形下公开嚣张地对异能特务科下属成员发起袭击，这让横滨各异能者组织皆怀疑[组合]的团长是否理智丧失。
可紧接着，第二天，伴随夜幕降临发生的第二事件却令他们明白，[组合]的团长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朦胧的白雾悄无声息出现在了横滨的街头巷陌，原本繁华的港口城市随着白雾的出现而突然之间变得寂静且悄无人烟。
无害的白雾当面对异能者时却成了无法逃脱的噩梦囚笼，在白雾当中，异能脱离本体化作人型，并且开始自发地攻击异能者。
即便侥幸逃脱，他们还要面对另一重的危险——
“好累，好困，好想快点结束工作回家。”
“但是和弗朗西斯君的约定还没有完成。”
[组合]的成员洛夫克拉夫特不受阻碍地走在白雾当中，他所至之处，扭曲的，宛如藤蔓又仿佛深海中某种不可名状造物一般的触手肆意地蔓延着，抓取周围的生命体，令侥幸逃脱的异能者再度成为它的囚徒。
巨大的[白鲸]摆脱了隐形的桎梏，翱翔于天空之上。
[组合]的团长，菲茨杰拉德坐在[白鲸]当中，他对着曾横滨租界中心地，现镭体街边缘，其间耸立着的高大塔状建筑物，骸岩遥遥举起酒杯。
“感谢你们的协助，涩泽君，费奥多尔君，以及太宰君，若无你们的帮助，我可无法让奥尔柯特制定出如此完美且迅捷的计划。”
“应许之地，书，我很快就能够得到了。”
而在那座扭曲的黑色巨塔顶端，三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围绕着圆桌团团围坐，在他们围绕的圆桌中央，一盘红苹果鲜艳欲滴，但不知为何，那个盘子当中还有一枚作为装饰的青色骷髅，骷髅的两颊上有着倾斜的，像是曾经被什么划过一样的伤痕。
“有时候我忍不住同情佛朗西斯君，在并未知晓我们真正的意图为何的情形下就仓促开始了行动。”换上白色西装，改变了发型，从而显得仿佛从那个舞会现场匆匆赶来的太宰治注视着远处的白鲸，自言自语式地喃喃，“我们虽然有可能协助他，但是也有可能会利用并背叛他也说不准呢。”他的声音温柔而虚幻。
“没有关系，迄今为止超越我预想的人连仅仅一人都不存在……我很期待，如果真的有变数的话。” 涩泽龙彦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的声音，虽柔和但却也洋溢着自信。
“话虽如此，当下最为悲惨的，莫过于这座城市之中的诸位异能者了吧。”
坐在座位上的第三人，费奥多尔·托斯耶夫斯基的脸上浮现出冷酷的，宛如极寒之地的冰雪一般的笑意。
“即使我们三人当中有哪位最终能够胜利并顺利存活下来，他们全员也都是注定会死的命运啊。”
“真是，太令人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塑料三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