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少女的决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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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从仓库街到PortMafia大楼的路程并不远，将代步的机车停在地下车库，乘坐直达电梯准备先行去往自己办公室的中原中也看了眼全程一直安静跟在她身后的泉镜花，心底无声叹了口气，有点头痛。
先前的电话来得实在匆忙，以至于她来不及与太宰治详细商讨一番关于泉镜花的身世以及异能相关问题，又不能把这么个小姑娘单独留在家中任由她瞎想，所以只能直接带着人去现场。
可泉镜花毕竟是已经13岁的女孩子，不是三岁，她对外界对事物会有自己独立一套的观察和评判方式，中原中也结合自己的经历想，虽然或许不成熟，但她是独立思考的个体，需要被尊重。况且她在与太宰治作推断时也没有刻意避开她，至于听了那些后的小姑娘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中原中也自己当然是搞不清楚的。
刷卡开办公室的门，中原中也从隔壁西格玛的办公室当中顺走对方刚刚泡好的红茶，给自己和泉镜花都倒了一杯，把白瓷杯子推给一路跟着自己吹了冷风的小姑娘，“先坐下吧，一路都安静着不说话，现在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小镜花？”坐在自己的办公位置后，她斟酌着，选择以比较和缓的口吻问。
泉镜花听话地坐在对面，小小的女孩子就像一只乖巧的幼猫，尾崎红叶挑选的和服非常适合她，本身如新雪一般安静透彻的女孩子如果再着以素净的颜色就显得太寡淡了一点，唯有明艳的红，则能显露出她本身符合年龄的稚气。
“中原小姐……我想知道，如果我想查到爸爸妈妈真正的死因，以及他们的过往，需要付出什么？”泉镜花捧着茶杯，认真地问道。
在此之前的泉镜花是不会思考这些问题的——她的异能[夜叉白雪]杀死了父母，这是她所认定的真相，也是她的心结所在。杀人者无法得到救赎，自己的异能害死了父母，自己身负异能，这样的认知令她对异能乃至自身产生了某种抵触乃至厌恶的情绪，少女就此封闭了内心。
泉镜花找不到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可因为母亲给予的手机和夜叉白雪的保护，她又无法干脆利落地死去，浑浑噩噩当中她被犯罪团伙拐卖一路辗转来到横滨，在对方试图对她不利时夜叉白雪又替她杀死了不轨者，以至于她得以逃离并被PortMafia捡到。
但是，现在的泉镜花遇到了一丝转机——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交谈并未避开她，他们提出了[夜叉白雪]不是她本身异能而是来自血亲的推论，这令泉镜花意识到[夜叉白雪]杀死自己父母的事情背后有了别样的可能，那么爸爸妈妈到底为什么会被异能杀死呢，异能通过妈妈给她的手机来给予指示，是否意味着那是妈妈当初就隐约预料到了什么……
上述的种种尚未成型的想法在小姑娘脑袋当中翻涌，并最终形成了一个明确的念头——她想要弄清楚当初事情的真相。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要付出其他作为代价是她进入PortMafia后学到的东西，组织并非她的父母，会无条件满足她的要求，况且加上她捕捉到年长者交谈当中的词汇——自己的父母很可能是政府一方的人，所以关于他们当初的死亡真相被掩盖，想要调查清楚这些仅仅靠她自己是不可能的。泉镜花如果想要知道真相，她当下最便捷的途径就是借助PortMafia这个异能者组织。
所以其实这个小姑娘思路是很清晰的，中原中也听着泉镜花叙述她自己的想法，心想。想来也是，泉镜花经受暗杀训练的时间不过短短数月，但已经不逊色于资深暗杀者，她本身的心理素质同样不差，见到先前血肉横飞的场合也不见她有惧色，可以说除却她对自身异能的抗拒心结之外，小姑娘自身的综合素质是过硬的，除了某些想法受年龄和阅历局限还太过稚嫩。
“要想由组织出面调查这可以做到，只是调查到的结果，以及你需要付出的代偿……小镜花，这你就要自己慎重考虑了。”中原中也提醒她，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很多秘密背后的真相可能充斥着残酷与不美好，譬如她当初追查自己出生的[真相]，譬如泉镜花父母的死亡。
作为政府背景的异能者，他们多半隶属政府的隐秘机关，也因此，他们的工作以及最后的死亡往往都会与一些见不得光乃至阴谋的事情所挂钩，想要彻查清楚，哪怕是PortMafia都需要耗费不小的人力物力。组织不会做白工，这些代价都需要泉镜花自己来承担。
但极大可能，即便付出了代价，她拿到手的[真相]依旧不会是什么美好的结果，最起码，是现在13岁的，难以明辨善恶的孩子所无法承受的。
而这尚且只是其中之一。
其二则是——“就像我带你今天看到的现场，PortMafia并不是什么良善的组织，甚至，会选择到这一方来的人大多数是恶徒，无论最初的理由是什么，夺取人性命，步入黑暗是这一方面的基本要求，你若是想要获取事情的真相，就必然会与组织联系更为紧密，乃至无法脱身，这你可要想好了。”中原中也再度提醒泉镜花。
她不会说什么给予泉镜花不染污秽的机会，那样的承诺在PortMafia这样的地方实在太过虚无缥缈。理想化的世界不适合横滨这片土地，所以她必须要把事情的严重性摆在这个孩子面前。上一个不愿手沾人命的□□最终成为了首领策略牺牲当中的棋子，不染污秽对加入这个组织的人来说只会是害了对方。
至于事后想要功成身退，同样没那么简单——当前成功的案例只有太宰治这一个，但他这样选择离开PortMafia去往好的一边所付出的代价同样不轻：森首领的默许，为异能特务科辛苦操劳作为暗中的刀打了两年的白工，利用他的头脑去解决政府阴暗面见不得光的事宜，此外还要加上坂口安吾这个心怀愧疚者暗中的协助。但即便如此，身处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依旧如履薄冰：但凡他往昔任意的犯罪事件被重新提起，他最轻是蹲监狱。
“嗯，我知道，但是我现在能够给出的筹码只有我自己个人以及异能。”泉镜花仔细听完中原中也的话，然后冷静地说。
“你还是不清楚……现在如果草率做决定的话，很可能后续就没有可以选择的机会了哦，真的打算这么做吗。”中原中也第三次强调，泉镜花父母有政府的背景，她如果选择放弃追查真相，而是以这份背景为筹码，交给PortMafia去与异能特务科做交易的话，姑且还有可能能够离开组织，这对于她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可能会更好一些——无知有时候未必不是幸福。
“但是人本来能选择的机会就不多不是吗？”泉镜花说出了她深思熟虑之后的话语，“中原小姐，我思考了很久，然后发现，我自己无法释怀的，畏惧的，始终是我的[夜叉白雪]杀死了父母这件事情，”她握着杯子：“所以，我现在想要知道的也只有这件事情的真相，为此我愿意付出代偿，加入组织，至于之后……之后的事情，那也该是我偿还完代偿之后再考虑的。用我自己的价值来换取真相，这是我现在自我意志做出的决定。” 少女如是说着。
泉镜花知道PortMafia是什么样的组织，也明白自己经受的训练未来会被用在什么方面，但是——善恶的界线对她而言其实并非全然分明，或许在父母在时她曾经接受的教导是要做一个善良的孩子，但自从夜叉白雪的刀锋在她眼前染血起，她的观念被打破了，她亦发现：自己对此其实并无过多的心理波动，泉镜花或许会向往好的一方，但那样的想法与她迫切想知道的真相相比重要性是不一样的。
也许她的思考尚且幼稚，或许她还不知晓这样的言语当中带着怎样的漏洞，是否会被有心人所利用，但毫无疑问，这已经是她自己做出的决断。
“所以那个由红叶亲负责教导的少女愿意正式加入组织……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中也亲的影响成果很是惊人呢。”PortMafia顶层的首领办公室当中，坐在办公桌之后的森鸥外双手交叠，微笑着称赞道。
“是泉镜花自己产生出了想要追查某件事的想法，由此而来的决意。”摘下帽子汇报情况的中原中也如是回答。
“似曾相识的起因不是么。”森鸥外这么说，明白对方是指泉镜花留在组织的原因与自己最初想要获得“荒霸吐”的真相相类似，中原中也微微低下头。
“是，但是背景与具体情形是不同的，BOSS。”她如是回答，PortMafia当初的情形与现在截然不同，现在掌控横滨黑暗的组织并不是十分缺乏强力的暗杀者，而她与泉镜花的背景以及选择也天差地别，作为“荒霸吐”计划唯一的成功实验体，知道真相后的中原中也是出于自己的意志不愿去往政府那一方，因为她在PortMafia有羁绊，且正是远东政府的某些举措才导致了她这样的人出现，她因此对远东的政府乃至国度的归属感极低。但是泉镜花——
“啊，我当然知晓，既然那个少女身后存在可能的政府背景，那么我们或许需要注意是否会重演当初坂口调查官那样的情形。”森鸥外如是说。
坂口安吾是异能特务科派遣来的情报官员，即实际意义上的间谍，他的到来和离去虽然促成PortMafia获得了异能开业许可，但毫无疑问，对方亦带走了非常多属于组织的独家情报。
泉镜花可能的背景意味着赋予她的任务需要拿捏把我尺度，中原中也这么说便是如是暗示的，森鸥外能够听明白——诚然，他可以以雷霆手段令对方不得不身陷泥泞，甚至再度利用感情的羁绊来令那个少女反过来成为多面间谍，但是……
还是那句话，今非昔比，现在的PortMafia于国内没有那样强烈的国内扩张需求在，并且，往昔与谢野晶子，太宰治这两个由森鸥外所指导长大的孩子也证明了他自己所认定的“最优解”，很多时候却并不是能让年轻人赞同的解法，或许当时能够获得一定的效果，但后续必定会有对应的负面影响，得失从来都很公平。
而泉镜花那孩子才13岁，太过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
但如果个人影响得过度的话……
那亦不是作为首领的他应该做的。
“既然如此，那么过一段时间，依旧让这个孩子成为红叶亲的直属部队吧。”在心中权衡一个异能力者与可能涉及到的各方影响利弊后，森鸥外如是说，变相承诺了他不会过度插手对方的相关事宜。
“不过，中也亲，那句话依旧存在：□□的本质是一种将暴力视作货币的经济行为主体，可以索取无度，可杀戮无度，甚至，可以碌碌无为，但是所有的一切都不能以负债作为组织的收尾，这你该是明白的。”换言之，森鸥外可以容忍泉镜花在一定限度当中的不受影响，但是，培养她，为她查明真相这部分的代价一定要有等价的回报，这是他作为首领所要看到的。
“是，BOSS，这一点我必定会监督她去履行。”中原中也低头承诺。
“啊，我一贯相信中也亲，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呢？不要误会，并不是我想见她，而是想要知道……”知道自己对年幼女孩子的偏爱导致了组织的女性干部对他风评一贯不佳，森鸥外出言解释。
“这……属下暂时让她陪同西格玛去往医务室替我去看望芥川。”中原中也汇报，她因为需要先行来见森鸥外所以无暇分身，但是今天袭击事件的某些情报需要从芥川龙之介那里获得，鉴于芥川是个头铁不配合的性格，担心万一发生什么血溅医疗室的意外发生，所以她安排泉镜花保护着西格玛去。
这么说的她殊不知此刻的医疗室——
芥川龙之介确实依旧有些不配合，但是他当下因为异能使用过度，所以力量不及平时。
目睹着夜叉白雪如同剥粽子一样把某抗拒治疗的超凶的“祸犬”游击队长的风衣给当场剥了，无论是樋口一叶还是西格玛君都忍不住额角冒冷汗。
好……好凶残_(:з)∠)_不愧是红叶干部训练出来的下属。
偏偏当事少女毫无自觉。
泉镜花盯着某一脸凶相的黑蜥蜴游击队长，少女的视线停留在他垂在耳鬓的黑白渐变色头发上。
啊，好像垂耳兔。
她默默想。
但这垂耳兔看起来很不健康的样子……不如……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少女的决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