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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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时钟指针往前倒退20分钟，Standard 岛，英国区。
浓雾区当中，深红色的，受重力操控的砖石漂浮而起又撞击地面，封堵着钟塔侍从们的退路。
中原中也的身影在街道的砖石雨点间灵巧穿梭，她的足尖仿佛锐利的刀刃，每一下踩踏都会造成大地，墙面的崩毁，碎裂的石块失去重力一般漂浮在半空，成为她的护盾，她的武器，她的新的落脚之所。
驾驭风刃的钟塔异能者掀起狂岚向她发起袭击，中也骤然以不符合重力规则的身姿突然滞空躲过那足以将她拦腰斩断的风刃，然而，紧接着，浓雾当中，手握利刃的人型异能悄无声息出现在她的身后，刀尖向她脖颈处狠狠捅去，被突然扭身下腰的她握住袭击的手腕。
[重力操作]。
再一次的，人型异能被狠狠砸进地面当中，四肢扭曲动弹不得——如果是异能者本身挨上这么一下就算不丧命亦会失去行动能力。
没有任何停滞，中原中也足尖再度点上浮空的石块，反向施力，骤然加速的她宛如离弦的箭激/射向具备杀戮人型异能者的所在。
“嗤啦。”异能者战友的风系异能再度缠绕上了她，这一次搅碎了她的裙裾，连带着腿部的黑丝长袜也破了个大口子，血花四溅，但也仅仅到此为止了。
因为中原中也那带着黑色薄纱手套的手已经触及到了异能者，异能发动。
“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周身骨头被骤然压碎爆发而出的痛苦令原本沉着冷静的领头者发出了非人的惨叫声，尖叫声划破英国区寂静的街道，令钟塔侍从当中的另外两个骤然变了脸色。
“头儿？”
“老大？！”
设下陷阱的猎人反而变成了猎物。
曾经，数年之前，在英国的大教堂冕期厅，发生过一起凶杀案。负责保护女王的国家异能者组织“钟塔侍从”死去了三个精英异能者，他们没有任何外表肉眼可见的伤，死因是呼吸衰竭，而在内里，他们体内的骨头被瞬间切成了1228块。
这样的暗杀手段属于当时的暗杀之王魏尔伦，作为与魏尔伦具备相同异能的中原中也，她在这些年当中自然受影响地同样精通这样的杀戮手法。
当然，如果不是在Standard岛上自己不会选择以如此的雷霆手段来解决事情，但——
在Standard岛上，上岛异能者生死自负。
钟塔侍从既然对她先出手偷袭，她必然要以更为酷烈的手段反击回去。
况且——
感受着仿佛近在咫尺的，疯狂叫嚣着危险存在的第六感，中原中也未作任何停顿，无需确认对方的死活，骨头碎成这样，除非当场有治疗异能者出手，否则绝无生还可能，她直接对上了第二人。
“你快跑，这重力异能我们对付不了，可恶，是法兰西设下的圈套吗？”异能为操控风的钟塔侍从猛地一推他们当中最年幼的那个，声音当中带着某种毅然决然。
失策了，他想，没想到三个异能者合力伏击都没办法拦下法兰西的“信使”，没想到法兰西居然再度培养出了一个魏尔伦一般的异能者——他们今天怕不是要全部交待在这里。
“快跑！跑！越远越好！你的异能本就是潜行追踪”将风系异能附着在对方身上，男人带着仿佛破釜沉舟一般的决绝，他会竭力拦下眼前的这个怪物，什么蓝眼睛的漂亮小姐，对方现在在他眼中无异于是行走的恶魔。
“但是——”小个子第三人似乎还有所抗拒。
难道我们要三个人都葬送在这里吗？钟塔侍从看着再度追上来的重力异能者，想这么大声斥责他的同伴，他张开口，后知后觉的是脖颈处的剧痛，声音无法发出，取代声音的是咳出的鲜血。
“但是——是你们先在我的领地上动手的啊，钟塔侍从们。”面容只有少年模样的“钟塔侍从”这么说，他不再是英伦口音，取而代之的是法语反应，一把刀插入在男人的后脖颈上，刀深入椎骨，血液顺着刀柄往下流淌。
“看起来你一点也不惊讶。”少年看着他的“同伴”倒下，他松开手中的刀，向着站在不远处的中原中也微笑，“打算继续向我攻击吗？”
“没必要。”中原中也按了按头上的帽子，“我的目的本就是找到你，儒勒·加布里埃尔·凡尔纳先生。”她一字一顿地念着对方的名姓。
“是我。”少年一点也不意外地说，他的面容开始变化，从长着雀斑的英伦小子蜕变成气质孤单但坚韧的青年，“看在你帽子的份上我可以听你说几句话，使用重力的远东异能者，哦对了，早先的可丽饼好吃吗?”凡尔纳口吻温和地问。
“也就是说中也你是从英国区直接嗖地飞过来的，呼哇，这样岂不是变成飞天小矮人了——呃。”被搭档反手捣了一手肘，太宰治故意弓起背呼痛起来，“疼疼疼，中也你下手好重啊。”他抱怨喊痛的声音带着点委屈，虽然明知道他是装的，但久经考验的演技必然有其独到之处，所以听起来格外地，容易让人心软。
“小矮人个鬼啊，要不是某人自己一个人自作主张来抓耗子我用得着那么急着赶过来吗？”中原中也一挑眉，原本仿佛蕴着刀锋的蓝眼睛瞬间调至了与搭档吵嘴的幼稚模式。
见她赶到，判断无法要了太宰治性命的费奥多尔当机立断同样发出信号，由他那个擅长空间异能的同伙直接带走，只留下一句“那么下次再会太宰君。”的话语便再无了踪迹。
甚至没能看到那个偷袭的空间异能者的模样。
毫不拖泥带水的逃跑风格让中原中也想尝试控制附近重力来禁锢空间异能者顺便抓老鼠的想法落空，她“呿”了声，反手抓住太宰治的波洛领结逼着他低下头，“所以呢，这次的黑幕就是他吗？”她问太宰治。
“啊，这个啊，差不多吧，不过反正应该被瓦解得差不多了。”跟好心的俄罗斯老鼠聊了一次，太宰治基本上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就像你我猜测的那样，岛上雇佣的退役军人有问题呗。”
在他们看到[Grau geist]的时候差不多已经猜出了对方有问题，只不过——
“这次是我推测的方向对呢~所以是中也输了哦~”太宰治竖起一根手指洋洋得意，因为有涩泽龙彦可能会登岛的情报推测，他轻易推测出了无异能的军人会借助白雾隔绝异能者的特殊能力来夺取这所岛屿的控制权，并异位思考认为魔人会在此之外另外设置保险——即炸弹。
“呿，混蛋太宰，看把你得意的。”中原中也鼓起脸，恼火地看青年在自己面前“啦啦啦是中也输啦”的嘚瑟，手很痒，但是是太宰治赢了所以自己要是为此揍他就是自己无理取闹。
这是他们作为搭档的默契。
没办法，她确实是判断失误了。
因为Mimic曾经被钟塔侍从驱逐出英格兰，故而中原中也认为钟塔侍从与法兰西曾经的军人可能有所合作，持有不同想法的她决定去先将钟塔侍从找出来，结果正好撞上了在英国区大肆使用异能的涩泽龙彦。
双黑两人的各自行动无需过多言语上的交流，其实在白雾出现的一瞬中原中也便意识到了自己的推断失误，但当时她的想法还是停留在担心同样身处地下的凡尔纳会被白雾影响，[神秘岛]的异能一旦失控杀伤力可不亚于整座岛屿撞上横滨，所以她决定自己继续深入雾区，把解除军人危机的任务交给了西格玛。一方面是为了找涩泽龙彦寻仇，一方面，万一[神秘岛]的异能真的炸了，她作为荒霸吐的载体总有办法将之解决掉的。
但是——
“所以凡尔纳他本人并未失控，甚至能够行走在雾区当中的，对么？”太宰治打量评估着自己搭档，身上没有多少伤，那说明并未与超越者交手，即——
对方放了她一马。
“中也的运气不错呢，还以为需要我来去救场。”他笑眯眯地搂住搭档，因为愿赌服输的缘故中原中也没有把他甩出去。
“是啊，那可是经历了异能大战，最为传奇的[背叛者]，能做到那样程度的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么。”中原中也哑着声音说。
“曾经在这片岛屿上发生过寻常人难以想象的战争，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异能者，普通人，大规模杀伤性的武器，异能，都曾经来到这座岛上，然后，被[我们]所打败。”浓雾当中，凡尔纳慢条斯理地对着眼前长着和故人相似脸庞的后辈讲起岛上曾经发生的往事。
“[我们]所经历的渗透事件数不胜数，在说服那些人的间隙，我们见证了人类所能想到的一切进攻手段，见证了至深至暗的人性阴暗面，所以，区区只是白雾诱发异能脱离，根本算不了什么。”中也无端从对方的口吻当中听出了糅杂着怀念的骄傲。
“可以想象。”她斟酌言辞而后说，若非如此，这座岛屿不会承载如此多的异能，更不会给她犹如“荒霸吐”一样的感受。
自身异能强大到已经接近自我矛盾型异能的凡尔纳，想当然是不会惧怕这些白色的雾气的。
“所以，你是全程，嗯……在看戏吗？”她问凡尔纳。
“可能吧，”青年，也就是凡尔纳愣怔了一下，不否认地轻笑着说：“因为日复一日地守护着这座岛可能有些无聊，难得看到一些变数，一不小心就忍不住想要看下去。”他说这话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虽然说通过异能帮了眼前女性的下属以及另一个治疗异能者一点小忙，但自己这种因为觉得事态可控所以摸鱼看戏什么的，确实嗯……有点不大称职。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自己心底的羡慕，无论是当下正在进攻着所谓船舵区的法兰西军人们，还是在观测室内对峙的两个年轻人，又或者是正在奔赴解决事件现场的西格玛和与谢野晶子，甚至，包括那几个死于他之手的钟塔侍从，都令他这个岛屿的孤独的守护者感到羡慕。
比起在战争结束后，再度变为孤独一人的自己，那些与同伴一起行动的人们……那样并肩在一起的样子，真的羡慕。
中原中也无声感受到了眼前超越者未说出口的某些思绪，她不会去多说什么，因为守护岛屿，为伙伴们留下一片未来或许能够重聚的场所是很重要的事，亦是凡尔纳自己所坚信的使命。
“那么你呢，你来此是为了什么目的，兰波和魏尔伦遗产的继承者。”凡尔纳视线掠过中原中也的帽子，这是他没有一上来就出手的原因，他曾经真心羡慕那一对谍报组：有着黑色长发的最意气风发超越者以及他的金发搭档，那一对年轻人曾经是距离最近相互吸引着的双星，他们间的羁绊令他歆羡不已。
“是法兰西的异能者组织来找上你的吗？”凡尔纳问，在偷袭了钟塔侍从并取代其中之一后，凡尔纳当然听闻了对方的目的——借助戴维·赫伯特·劳伦斯的所谓遗产的情报来猎杀法兰西的异能者。
“唔，是有这么个要求来着，不过见到你我觉得就算说出来也不会得到法国那些人想要的答案？所以就无关紧要了。”中原中也挺坦率地一摊手说，对方不是那个魏尔伦描述当中哭泣的害怕孤独自我封闭的十四岁少年，相反，或许内心依旧被孤独环绕，已经是背叛者的凡尔纳自己有着极为坚定的，必须要守护的东西——见证了人性无止境残忍的他要维持这座岛屿的平衡，就如其名“Standard”那样，这座岛屿其实代表着英法德三国势力的战后平衡，既然如此，他当然不会倒向任何一方，包括母国法兰西。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三言两语被动摇的，她想，这是一个会自己找戏找乐子的守护者，况且他心灵的所谓孤独其实也不是无法排解的，起码——“可丽饼确实是很好吃这一点没错啦，当时算是帮了我大忙了。”中原中也这么说，反正钟塔侍从都死光光了，主任务没达成副任务达成，那些法国佬可没办法挑她的刺。
“这样啊，你能喜欢那可太好了，那么接下来你是要——”
“结果那个孩子并没有亲自来收拾这个……嗯……人型异能呢。”站在伦敦区的中央，凡尔纳望向那[白麒麟]突然消失的方向——未能获得心爱异能的涩泽龙彦在意识到威胁时先一步选择了离开。他这么想着，心念与异能共同驱使下，原本因为异能者交战而被破坏的街景逐渐恢复成今晚之前的模样。
“中原小姐你不打算对那位涩泽龙彦动手了吗？”在交谈完，看到中原中也似乎打算脱离雾区去往别处，凡尔纳问。
“这个啊……”正在撕下裙摆包扎伤口的中原中也叹气：“虽然很想揍歪那家伙的脸，但是比起涩泽龙彦还是有个更擅长作死的家伙在等我去给他镇场子。”她语气嫌弃地说，自己亲自去抓老鼠，太宰治是真当自己是猫了？
呸，明明是青花鱼，猫那么可爱的生物当然不会是太宰治！
想起白天在她身边见到的那个具备[异能无效化]能力的青年，年轻男女打打闹闹的样子令凡尔纳会心一笑：“居然需要淑女来拯救，远东的男人是真的糟糕呢。”
“可不是嘛，体术中下偏又爱作死，浑身恨不得写满欠揍的辣鸡青花鱼，根本没法让人省心，简直讨厌死了。”中原中也大声抱怨着，身上重力异能发动，人如离弦箭矢般冲向观测所。
但是你这是放弃了手刃宁可闯入浓雾被钟塔侍从追杀也要解决的异能者啊。Standard岛的守护者这样想着，大概有点明白为何这两个男女在钟塔侍从口中，会被称呼为是[双黑]了。
“但是中也迟到了一分钟哦，还推理错误，所以作为惩罚今晚中也要成为我的女仆。”观测塔顶部，太宰治大声说着他作为胜利者的要求。
“…………讨厌死了，知道了啊！下次，下次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得意的！”中原中也气得胸口激烈起伏，“那么请问您接下来有什么要求呢？太宰主人？”她咬牙切齿地问。
这个啊……太宰治仔细想了想，他握住中原中也的手：“我们先离开这里，中也你把伤口处理一下，然后……一起去喝一杯热可可吧。”青年微笑着说。
就像他先前所期待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