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预支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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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曾经的曾经，在龙头战争尚未开始，在“双黑”之名尚未响彻横滨黑暗世界之前，两个互相看不顺眼却又不得不绑定的少年少女定下了一条协议——如果先行满足了对方的某个需求，就可以提出一项要求。
不得已才定下的协议，仅仅只存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之间——在他们因为各种鸡毛蒜皮小事拆了N间房，任务当中互相绊对方后腿，每天都过得仿佛硝烟弥漫仿佛世界末日后。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却是当时暂停两人间硝烟的最好办法。
通过预付代价的做法来促成未来的合作。
“虽然很恶心但这是当下最好的办法。”十六岁的太宰治一边往身上缠绷带一边埋怨，“不然做事效率低到受不了，成天忙于收拾烂摊子我要连自杀的时间都没有了，怎么想都是中也的错。”
“哈啊？但凡你能把找死时候的执着放到工作当中压根不会效率低下吧混蛋自杀狂！”背对着太宰治同样在给伤口上药的中原中也骂他，少女上身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背心，她正在试图去触碰后背的伤口，面部肌肉因为疼痛而不自然抽搐。
在魏尔伦事件结束的那段时间，因为组织在先前的行动中失去了半数的异能者以及大量基层人员的缘故，PortMafia上下不得不收缩阵线趋向守势，能够派出解决事件的人有限，加上盘踞在横滨的其他组织趁火打劫，年少仓促绑定的少年男女就像救火队员一样奔波解决组织当中的各项突发状况。
但是还是不够，两人间的默契少得可怜，比起合作更像是互相添堵。
因为先前的事件中原中也单方面的抵触太宰治的某些指令，至于太宰治，他则烦恼于自己无法完整地预判他搭档的做事轨迹，成心互相拖后腿的两人处理事件当然效率低下，为此森鸥外都愁得想挠头。
“明明都过去一年了单细胞生物还是只会用异能解决问题而不是脑子，是因为环境的压力给得不够多吗？还是先前受到的教训不够吗?看来我下次得安排多死几个部下在你面前才行吧？”先前在处理事件期间中了埋伏，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身上的伤口疼得厉害，太宰治因而心情很差，连带着装都懒得装，语气冷漠又戾气。
这话直接戳中了中原中也的爆点，她猛地转过身来就要掐太宰治的脖子。
“太宰治你他妈……！你有本事试试看。”气到喊人全名的中原中也的表情很可怕，收紧五指，太宰治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东西，他血管里流淌着最适合□□的血脉，冷酷，无情，指挥起来毫不近人情，下属在他眼中是棋子，唯一的区别是暂时可用和可以直接丢弃的。这样的指挥手段在中原中也看来无疑糟糕透顶。
“我为什么不敢，不听话的狗活该受教训，如果你全然按照我的指挥去做，那么依照我的预计伤亡会低很多。”被掐住脖子的少年睁着厌世的眼睛冷冷说着。
“谁他妈的是你的狗，你敢说自己万事皆在掌控当中？！那么自信你迟早是要遭报应的！”中原中也压低着嗓子骂，是，在魏尔伦事件当中她确实服从了太宰治的指挥，以开启指令的方式结束了事件，但那是不得已的选择，她无法直视他人的牺牲，不那么做大家都会死，虽然太宰治自己很乐意享受死亡但中原中也却没那个心情去陪他一起死。
但那不代表自己要在日常去忍耐这个阴郁不干人事的混账东西。
她的眼睛当中充斥着激烈愤怒的情绪，连带着指尖都仿佛因为生气而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她一定是被气死了，太宰治看着中也近在咫尺的脸，心底下无端动了动……
自己把人逼得太紧了，不大好，没法达成最优解的话反倒显得自己很失败。
“那样的情况是不可能的，因为我确实能做到，前提是中也你信任我，虽然我非常非常的讨厌中也，但是当下的任务需要完成，所以我提出一项协议，既然我们无法彼此信任，那就用预付代价的方式来强制要求对方完成另一项指令，谁都不得违背。”太宰治这么说着，反手握住中原中也掐着自己脖子的手，一点点将她的手指掰离自己的脖子，那只手的指尖是冰凉的，在先前的袭击当中中原中也受的伤远比他重。
趁着少女还没反应过来，他拿起绷带和药物替中原中也清理她背上难以触及的伤口，手法足够轻，“譬如像是这样，我替中也你包扎处理伤势，这是预支，作为要求接下来下午的打扫残局你要听我的。”太宰治冷静说着，“如果你超额完成，那么接下来就轮到你提出下一项要求。”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刚刚还在争吵的中原中也一时无法理解，明明眼前的青花鱼说的每个字她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却又怎么那么难理解呢。
“不打算试试吗？”太宰治继续问她
橘红发少女将信将疑，仿佛在某个巢穴前徘徊的漂亮野兽，“就算我让你在PortMafia大楼门口内八字站着向Boss表白你也做吗？”她没好气地随口说。
“呵，那就要看你本事了，我当然是说话算话的。”太宰治轻呵一声作为回答。
太宰治没有说谎，当晚顺利完成任务后他确实在人员进出最多的PortMafia大厦门口扮演了一回内八大小姐，通过摄像头公开棒读表白森鸥外，把从监控看到那一幕的森鸥外吓得连手中拿给爱丽丝的小裙子都掉了——因此被自己的异能体嘲笑了整整一个月。
那成为了两人合作的开端。
在接下来的那段时间当中如何利用那项协议来达成自己的一些目的/让对方难堪成了两人斗智斗勇的关键，一开始当然是中原中也吃亏的次数多，她脾气直率又难以拒绝他人好意，太宰治把握住后想对她提要求几乎是一算一个准。
《每周都不服输的中原小姐》的素材每周都不落空，给PortMafia上下提供了无限乐趣和吵闹。
虽然偶尔会有意外，但总体不会超出掌控，等到太宰治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将这项同搭档的所谓的预支与要求的游戏玩了那么久，甚至还没觉得腻味。
手机当中关于另一个人的照片视频越来越多，两人间的要求的内容逐渐开始变味，当众要求她与自己牵手，要求她换上符合女孩子的漂亮衣裳，中也脖子上被要求一直戴着的choker，她学的厨艺，与某人的同居，包括一些其他的习惯都是因此而来。
至于太宰治，光是一段时间不得在工作时尝试自杀，不得翘班的要求就足够让他满身黑气十万分的不爽。
在如何让他得不到他最想要的东西这一点上中原中也堪称是天生的直觉系，完全不需要思考就能让他自吞黄连。
不妙啊……非常非常的不妙。
愉快享受乐趣的太宰治心底警报同时也在越来越响，他反思过，在同居的居室内，属于两人的痕迹交融在一起，热烈与冷漠，格格不入却又强行杂糅。
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森先生吗？不，当然不是，森鸥外那家伙本质与自己相同，换言之，他很清楚眼下的状况尚未到对方的底线，就算触及了底线他也完全有办法能解决。是害怕于自己居然不再失眠了吗？还是说，他害怕于当下的这种生活方式注定不可能长久，他渴求的始终是从最接近死亡的边缘凝视生命，他在不断下坠，但他不想将另一个人一并拽下去……
在某个中也外调出差的夜晚，思考了很久的他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一个属于少年人的，不成熟的，但是很符合他当时心理状态的决定。
太宰治突然间消失了，就像突然空出来的居室，所有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都被抹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没有理由，没有解释，仿佛只是他突然厌倦了感情付出，又或者单纯是结束了他的某项观察试验。
任务返回的中原中也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她对此不甚了解，第一时间打电话时听到的是公事公办的口吻，找到当事人面前时搭档也确实是搭档应有的语气。
他只是稍稍退了一步，把关系重新划归为搭档的范畴而已，太宰治用自己的做法给出了这样的暗示。
太宰治是个混蛋，被搭档态度气到的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她也是要脸的，她见多了痴男怨女，看够了“人”在祈求另一方回应的时候能有多么卑微，难道她要那么做吗？她要让自己变成那样吗？
中也隐约能感受到，自己手上或许牵着一根线，需要抓住，也许更主动一些能够将某个胆小逃避的混蛋拉扯出来。
但也有可能，自己没那样的分量。
在PortMafia的那些年中原中也愈发清楚，
那根线的那头是越来越深的黑暗，深到她都难以看清的地步，且对方还在不断的陷落。
患得患失的心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
同样性格当中有骄傲在的中原中也同样不接受，她亦做了一个属于少年人的，不成熟的，但是很符合她当时心理状态的决定，她没松开手，但也没有再用力拉上一把。
看完手下两颗钻石互相打磨闹剧的森鸥外对此虽有点遗憾却认为这亦算是最优解的一种。
爱情是可怕的，那样的情感令人沉迷到甚至不顾一切，恨不得抓住相处的每时每刻，但人终究会从中摆脱出来，太宰治是自己的学生，他当然会做和自己一样的选择。
坐在办公室听人叨叨叨屁话的中原中也突然想要点一支烟，她去摸衣袋，结果摸了个空，烟被人拿走了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盒水果味的口香糖。
不让她抽烟真是人干事？
…………她无语地把口香糖拆开塞进嘴里，酸得要死的柠檬味差点害她眼泪流出来。
今早，在时隔数年后，某人悄悄地，小心翼翼地把线头递到自己的手上，暗示她可以尝试去拉一把……或许会有惊喜或许没有。
啧，讨厌，讨厌，讨厌死了！
她果然是讨厌着太宰治的。
“中原干部，您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停下喋喋不休的干部A，面上原本骄傲的笑容都有点维持不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抓到了对方的把柄。
虽然那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一个男公关的死亡而已，女人的多情就是那样，A干部想，中原中也会去怜悯与自己无关的相关事物，上次亲自外出专门解决小组织是那样，这次亦是，会循着私情喜好来做事的中原干部无疑暴露了她的把柄，假使他将上次那个情妇以及这次的事情，两次叠加递交给首领，那么对她而言必然是不利的……
干部A知道自己不受森鸥外的待见，PortMafia目前三个干部（他不知道魏尔伦），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无疑是天然的同盟，她们都是女性，据说还曾经是上下级关系，自己相比之下是被排斥的那一个。
但他不会就此认命，人都是要有上进心的，他看着中原中也那张堪称明艳的脸想，那样漂亮而强力的异能者却不能为己所用，不能被自己踩在脚下……
是多么浪费啊。
但是，现在，他能靠这一次两次的小把柄从对方手中拿到不少好处，譬如，海外的一些生意渠道……
怎想。
“什么？您话说完了吗？那A先生您为什么还站在这里？您该去首领办公室了啊。”中原中也心情不好地抬起头，提前把对方部分把柄递交森鸥外的她说。
“中原干部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你不去向BOSS解释你插手海外投资的失败，趁机中饱私囊，昨晚连夜清理旗下男公关，甚至试图盗取干部专用通道监控录像监视他人行程，以及与异能特务科互换人员塞人进来等一系列的疏漏，却在这里跟我说这些不知所谓的事情，我很不能理解啊。”中原中也摊手说，仿佛印证她的话，干部A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来电正是他的直属下属。
等到西格玛拿着需要汇报的文件走进来，就看见干部A仿佛屁股着火一般大踏步走出去，差点把他撞了个趔趄。
“中原大人，A干部那是怎么了？家被偷了？表情够难看的。”西格玛微挑眉，语气勉强算给对方留了点口德。
‘忙着去准备动用他钞能力买BOSS原谅了。”刚刚狠狠敲完对方一笔的中原中也说着，“西格玛你准备下午安排合适人手去接管港口那边的宝石生意吧，其中30%的份额归我打理了。”
真当她好脾气了，被打到脸上还能忍耐，没全把资料交上去是因为钱还没榨完，她下次还能再薅一遍羊毛。
又摸出一颗口香糖的中原中也试探性咬下去，嗯……蓝莓味，这次总算是甜的。
看在那些新收割到的上供的份上，相信首领应该不会介意自己拿走一部分A干部的产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预支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