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扫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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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森鸥外这首领凡事皆寻求最优解，对待工作时把女下属当男性来用，男下属当畜生来用。但他好歹是讲点人情的，因为注射抗毒性药物对身体多少会有点负担，又或者因为自己的学生这些年明里暗里不停敲打要求不得压榨搭档过度，所以这次森鸥外给中原中也批了半天假由她自己支配。
中原中也当然乐得占这个便宜，她工作敬业不代表喜欢帮首领自主加班，休息会儿在基本力量恢复后她便上楼回办公室去把各项工作分派给下属们去盯着，然后自己准备利用这半天的假期出门一趟。
她要去扫墓。
因为先前想到太宰治因好友而叛逃，顺带着便让中原中也想起了她这些年逝去的友人……以及赋予她这个人格的存在。
旗会的五人，死在龙头战争的下属们，以及阿蒂尔·兰波。
左右又快要过一年了，去看看他们好了。
这么想的她走进办公室边附带的休息室，因为时常会有不得不加班的状况，她的休息室当中衣柜单人床一应俱全。
兰波的墓地和旗会以及其他人的墓地不在同一处，前者因造成先代首领“死而复生”的一系列事件而被PortMafia认定为是叛徒，死后被悬挂示众一周后才被收检，被葬在了靠海的一处墓群。至于剩余其他人，因为是作为PortMafia因各种任务而死，则被葬在了专门的公墓当中，两边墓地距离相隔大半个横滨。
这样的情况下再穿着工作时候的黑西装去扫墓实在太显眼了点，在横滨这地头黑色西装三件套基本上就等同于给自己打上了PortMafia的标签。中原中也在自己的衣柜当中挑挑选选半天，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某件卡其色条纹长摆风衣上。
恶……颜色好像青花鱼现在的风衣啊，中也露出点莫名的表情，她啥时候买的，又是什么时候带到办公室来的？
但是鬼使神差般地，她还是将风衣拿了出来。
偶尔换个风格也不错，况且因为抗毒性针剂的缘故她有点畏寒，这么自我找着理由，不一会儿，身穿衬底黑色长裙，外披卡其色风衣，梳着橘红色马尾，未再戴着她那顶老式男帽的中原小姐拎着手提袋走干部专用通道独自离开了PortMafia大厦。
说是扫墓，其实中原中也自己对悼念死者这种事情并无正常人应有的“常识”。生者的思念是无法通过扫墓这一行为传递给死者的，她很清楚，无论悲伤也好，痛苦也罢，时间已经停止的人都不会知道。
不过兰波给过她很好的示范——那个失忆法国的谍报员把自己的异能在死前转变成自我矛盾型特异点再在一年后送入濒死的搭档魏尔伦体内，成为支撑，或者强迫对方活下去的动力。
“那家伙，魏尔伦他按照你的意志活着，虽然还是深居不出，但总算不是一直写诗读书了，他新近教出了不少的学生，最近还有个可爱的12岁小姑娘学生，不过他的文稿不能被带出地下室所以不能烧给你……嘛也不是什么问题，反正你的异能肯定是看到了的。”坐在山崖的某块墓石上，中原中也如同聊天一般将那些信息说给墓石下沉睡的死者听，权当是帮便宜兄长一个忙。
“所以你放心好了，哪怕一辈子等不到口中的【风暴】，他总归是有个念想的。”想起PortMafia总部最深处的魏尔伦，中原中也心情很是复杂，这对法国谍报组可是给她带来了足够多的麻烦和波折，但自己却也无法真正完全地憎恨他们。
——他们令自己这个人格诞生，甚至搭档生前误解反目也是因为她的留存。
“不过不代表就此原谅你们也是真的……人命这种东西，消逝就不会重来的啊……”
把特地买的洋梨和红酒放在墓前，中也从墓石上跳下，拢了拢风衣，准备去往下一处。
中原中也单独外出自然就没有下属跟随，因为还想在结束后逛逛街什么的所以连机车都没有骑出来，要想抵达位于大半个城区外的横滨最方便的交通工具当然是地铁。
经过仿佛瞎了一般的地铁安检，跟着人群等待列车到站的间隙，中原中也的注意力当然就分散到了自己的周围——就如呼吸喝水进食一般已然成习惯的观察。
工作日的午后车站人并不多，有作大学生打扮的短发女性，有似乎在争吵当中的男女（顺带一提看妆容男方女方看起来都不是什么正当职业），还有些因公务出差而打电话确认行程/汇报商务变化的上班族。
——似乎没有什么危险，摇了摇有点昏沉的头，她小小打了个呵欠，准备拿出手机提前查看目的地附近有无花店。
而下一秒，陡然产生的非针对自己的杀意便令她寒毛直竖全身下意识紧绷。
不远处那对争吵的男女间似乎产生了什么不可调节的矛盾，原本似乎低头忍耐的女方猛地从手提袋当中拔出短刀，对着男性的胸腹处便是一刀捅下，未来得及闪躲的男人手中公文包落下，瓶瓶罐罐连带文件掉了一地，鲜血飞溅，周围人群后知后觉发出了尖叫声。
我靠……
中也抓着手机，人有点懵——倒不是阻止不下来，女性拔刀伤人的过程在她这样专业人士眼中其实相当缓慢，完全能上前按住她手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但因事不关己，她没有那个要阻止的意识，中原中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圣人，没必要去管不想干人的生死，况且情杀这种的……看着那个一刀之后没有再加上几刀或是逃跑，而是半瘫坐在原地流着泪却在微笑的女孩子，再看看那个挨了一刀大量出血的男性——怎么看都很像夜店从业人士，中原中也皱眉，准备拿出手机先报个警。
自己无从判断，还是喊警察来吧。
横滨白昼的秩序管理归于警署与军警，涉及异能犯罪则在异能特务科管辖范围当中，看似分工明确实际纰漏不断，虽然自己很想骂那些政府养出来汪汪叫的狗只敢对自己人逞凶斗狠，但这应该在对方的管辖范围当中。
“快来救人啊，有没有医生！”周围有人在喊。
“别吵吵，啊啧，烦死了，我就是医生啦。”同在站台的短发女性抓着头发走近，她的发梢别着一枚金属蝴蝶发卡，“武装侦探社医生，与谢野晶子，啧，这种伤口止个血死不了的啦！”
武装侦探社的医生，太宰治的同事啊，已经拨打了电话就等警方前来的中原中也挑眉，那没她什么事了，黄昏插手，警方也要到，那么就……
她这么想着，想当个老实群众，但……
哎……？
视线停留在从那挨了一刀的男性掉落了的瓶瓶罐罐，除了男士彩妆护肤保健品乃至避、孕/套之外……怎么还有……？
中也皱起了眉。
与谢野晶子觉得很烦心，今天侦探社的各位都外出去出任务，没人受伤没人可以给她练手，索性外出一个人逛街压马路，结果这才出门就碰上了，嗯，算是情杀是吧？
身为侦探社社员她这些年耳濡目染下来当然着有基本的情报搜集和推理能力，看得出那个男性从事多半是什么吃软饭小白脸的职业，至于伤人的女性……眼底化的妆不是什么正经职业，衣着不算光鲜，情绪崩溃，恐怕是被这个所谓男公关以爱情为名骗身骗心骗财，甚至还被骗去做援、交……
啧，要她说这种垃圾男人就该在被多捅几刀才可以解恨啊！本身自少女时期起就见证了无数死亡与黑暗的与谢野晶子恶狠狠地想，给受害者止血包扎的手法粗暴到恨不得给他再把伤口弄深些。
但是她还是会去救的，因为自己有这个能力。
半小时后姗姗来迟的警察印证了她的猜想。
男女间的故事黑暗而俗套，刚刚开始工作的女孩子误入夜店对男公关一见钟情，为此不惜大量花费金钱为男公关冲业绩，那是无底洞的开始，错信甜言蜜语的女孩很快就无力支持那样的高额消费，在男性语言和身体的双重哄骗下她一步错步步错，很快就从有正经职业的女孩子堕落为援/交陪酒女。然而这样的她依旧无法得到她期待的爱情，用句俗套的话说就是她把对方视□□情对方把她当成业务对象，还是那种价值被压榨得差不多可以抛弃的那种。
无法忍耐被冷落抛弃的女孩子再度找上了男公关，在地铁车站，这一次，受到刺激的她给了对方一刀。
很符合远东特色的痴女情杀案例，因为人赃俱获，且女孩子的罪行有不少目击证人，警方很快就确定并准备将她带走，而随行的救护车和医生则会对男性受害者进行进一步的抢救治疗。
已经看够了类似戏码的与谢野晶子纵使心底觉得那女孩不值也无可奈何——这是常态，在远东步入夜店错信男公关甜言蜜语的女性比比皆是，如果深入沉溺进去，她们很多很快就会负债累累，甚至活不过三年就会从高楼一跃而下。
因伤人被拘禁判刑反倒是能令她在监狱里倒一到脑子当中的水，她为此犯罪坐牢，男人却能在伤愈后复出甚至借此故事获得更多的关注青睐甚至侵害更多女性，这就是不公啊。
“但是，那个……警察先生们，这个是什么？是那位受害人先生包里的东西吧。”带着点中性低哑的女声传来，中原中也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公文包和瓶瓶罐罐，“算证物吗？要一并带走吗？”她看似随意地问。
“这是自然，小姐。”录取笔录的警察这么对她说。
“啊那就好，那瓶子粉末，看起来很奇怪啊，是什么牌子的男式化妆品吗？还是别的呢？”中原中也漫不经心地问。
“啥……？喂等等，这个是……”
与谢野晶子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她拧起眉头，仿佛在分辨什么，最终露出丝笑来：“啊呀，警官先生，我可是医生哦，需要我帮着鉴定药物吗？”她晃了晃自己的从业许可，笑容堪称“和善”。
【远东的男公关是一种非常糟糕的，堪称是烂掉的职业。】
【为了营业额和达成分红获利的目的，即便是哄骗客人吸食粉末他们也毫无负罪感。】
几小时后，中原中也并肩同与谢野晶子从警察局走出来。
除了随身携带粉末外那人的公文包当中还带着各个客户的私人资料，甚至可能正在要与上线接洽的路上，结果被自己侵害过的妹子堵到来了一刀，真不知道这是哪一家的男公关，胆子大到越界。中原中也打了个呵欠，不打算再管这种烂事，反正都已经送到警方名下了这还查不出来那横滨的警方还是炸了算了。
“你的视力可真是不错啊中原小姐。”与谢野晶子瞥了她一眼，随口说。
“工作职业导致，你的治疗手法也很厉害呢与谢野小姐。”中原中也夸奖她，她到警方的地盘来当然不会随随便便介绍自己是PortMafia干部，反正西格玛为了处理海外事务自己有一家对外贸易公司，中也就随便挂了个名字在其中，职位是安保部门主管，算她对外的明面身份，经得起查询的那种。与谢野晶子可不算善茬，中也看得明明白白，她治疗的手法都是让人往生不如死的形式上来的，君不见那位携带粉末的人渣牛郎君全程没吭声么——早被痛到昏迷都一抽一抽了。
“啊呀，我那可是为了救人呀中原小姐。”
“我也只是恰好路过的目击证人啊与谢野小姐。”
两位女性互相对视一会儿，一同噗嗤笑出声来，有这么样的经历，她们当然视对方为某种意义上的同一阵线。
“还在发着烧就不要乱跑了哦，早点回去吃药休息。”与谢野晶子有些善意地指了指中原中也的面颊，英伦风打扮的女孩子面颊有些不自然的发红，眼神有那么点涣散。
“谢谢，我本来是要去扫墓的。”中原中也看了眼天色，结果遇上这么个事情，时间过去挺久，要不然……听从医嘱先回去休息？
“与谢野医生——！”不远处传来人的喊声，两个人影正在朝她们这边走来，“我怎么从电话听说您到警察局去了。”走在前面的那个当然是国木田独步，金发的正直青年一脸担忧。
“这哪里能怪我咯，谁知道等个地铁都能遇到情杀，啊啊，横滨这个地方你也是懂的呀。”与谢野晶子伸个懒腰朝对方解释。
至于后面的那个。
“呀，今天居然翘班了吗中也，这也太罕见了吧？”就算遇上搭档是意外，太宰治理所当然不讲好话，他走近打量着自己的搭档，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这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啊混蛋太宰，下班还要遇上你实在是太晦气了”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
这样的熟稔对话看在其他两人眼里就是。
哎，那啥？原来你俩互相认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扫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