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番外二：二十四岁时的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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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这是存在于PortMafia大厦内部的一间私人诊所，仅仅占据某个楼层两个房间大小的空间，从装潢布置上看这个诊所的存在已经有了年月——听诊器，疗病历卡，书柜当中的专业书籍，挂在墙壁上的X光片以及能挂着观察X光片的观片灯。
所有的这一切都透露着一股陈旧但不腐朽的气息，就像是走入有了年月的医院那般，进入其中，能够闻到淡淡的消毒水气息，以及木质家具被阳光照射的温暖味道。
这里是森鸥外最初来到PortMafia时候拥有的房间，在他成为首领后，这一处被妥善封存了起来，除了会有值得信赖的下属定时打扫，作为首领，在某些需要单独思考重要决策，或是单纯想要睡一个好觉时，他亦会独自来到这片私人领地，安静地坐着，放空思维。
而现在，森鸥外无端生出某种感慨。
由衷的感慨。
虽然现在的他已经是彻底掌控横滨黑暗面的无冕之王，不再需要苦恼于“保护事业契约解除”，“与其他组织抗争激化”，“势力范围缩小”，“订货的枪支没有按期到货”等种种问题，更不需要将自己的苦恼刻意去讲给共犯听。
但是吧——
唯独与当时状况相近的大约就是对面那坐在医疗用椅上，翻着书对着各种试管药剂叮叮当当，有着一头黑色的蓬发，额头上绑着白色绷带，穿着驼色风衣的青年男性。
……不过怎么想都觉得他要比记忆当中大了好几圈呢，叼着未点燃香烟，难得穿着白大褂作医生打扮的森鸥外怀念地想，这时候的他分外能够意识到岁月是实打实地飞速流逝着——一转眼当初那个只有一米五五的阴沉小鬼都已经变成一米八二身高的优秀青年了。
除了缠绷带的爱好一点也没改——明明只是额头上擦出了一个小伤口却非要夸张到把一只眼睛都蒙上，可想而知这厮后续会借题发挥对中也趁机卖什么惨。
这么做怎么看都充满了心机哦，太宰君，森鸥外表情一言难尽，在心底悄悄地想，因为与魏尔伦间发生冲突所以刻意卖惨试图引起中也亲的关注什么的，搞不好就会被拆穿继而更吵一架的。
能猜到那两枚钻石间新近的生活必定会有新的波折。
森鸥外无奈开口：“太宰君，你已经是二十四岁不是十四岁了哦，为什么还要把应该在药品库的高血压药和低血压药混在一起呢？”
“只是无聊一时手误而已哦，森先生，我可绝对没有在趁机想或者想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太宰治放下药瓶，以一种状似平静的口吻强调。
“……”这么说分明就是有啊……别以为你不用阴阳怪气的语调我就听不出来，森鸥外一时无语，不过他能明白眼前这个“糟心”的学生到底在烦忧着什么，在大环境和平的当下，能令太宰治都放弃了折腾远在俄罗斯的“好朋友”，继而无意识跑到他这里靠折腾旧日师长排解烦恼的情况当然只有一个。
——关于他妻子中原中也的妊娠。
本身曾是军医的森鸥外能够理解自己学生的那份复杂心情，女性从怀孕到生产无疑是一个漫长且痛苦的过程，生命的诞生是神圣而伟大的不假，但对于母亲带来的负担无疑是沉重的。
并且中原中也的情形还要更加特殊一些——虽然基本已确定她的躯壳是人类，但当初被“N”诱拐至实验室后，她所经历的改造已然令她成为了“非人”，曾经的记忆不知因为什么手段被清洗到无法追溯，当前存在的人格中起码有一部分是靠人为的编纂，身体的参数更是被以种种非人道的手段修正过……这令她本身存在着异样：无论是早年因颠沛流离导致的身体底子差，身体素质看似超越男性的同时，她对药物类的敏感程度却是一块短板，这导致她的妊娠经历无疑充满了不安因素。
作为曾经参加过上一次战争的军医，森鸥外不会去指责曾经“N”的非人道，甚至他还会感到惋惜，假如“荒霸吐”计划能够更早更完善的完成，当年发生常暗岛的战役或许最终就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但在自己本身遭遇过更为惨重失败，而后才成为PortMafia的首领，人心的衡量是会改变的。他亲眼看着得力下属从十五岁少女长成如今二十四岁的最高干部。自认自己某种意义上算是指引者与长辈的森鸥外确实对中原中也抱有同情与怜爱之心。她的经历无疑是坎坷的，充满了挫折与艰辛，即便她的内里已经被苦难与得失打磨到坚定，但无疑，如果她能够过得顺遂一些，不要产生额外的波折，经历更多的苦难，之于PortMafia才更加符合最优解。
这亦是太宰治重新跑回PortMafia将之当成第二个办公地点的缘由——无法将信任全然寄托于旁人是太宰治这人的本性，既然不放心那干脆自己来吧，本就因“爱好”而对药物对医学有所研究的青年开始搜索搜集各类专业书本，打算自己先行弄清楚。
不过很多东西如果只靠看书本照本宣科去做就能成功的话，现实当中的人将会省去大部分的烦恼：譬如在现在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之间，怀孕期间的激素变化令中原中也的本身以及生活习惯都发生了些许她自己都不乐见的变化，无论是因为孕期而不得不彻底戒掉的烟酒乃至重口味，不再随意使用异能，亦或者是不得不开始控制工作强度改变工作计划甚至是将部分工作移交给目前同样升任为干部候补的西格玛，这都令她本人无端的烦躁，乃至情绪低落。
为此太宰治只会更不好受，不过他学会了不将负面情绪影响到中也——于是便开始祸害魏尔伦以及森鸥外= =
时隔数年，再度被自己学生那充满了学术难度问题烦扰的森鸥外痛并快乐着，他不怀疑自己学生的学习能力，太宰从来是个聪明通透的人，在他决定做点什么的时候，他的效率绝对惊人——否则也不会有俄罗斯那边超越者通过私密渠道友好致电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他们的在押危险犯人自闭数天的情况出现。
森鸥外一面假惺惺表示他也不知道，一面于心底是为太宰治感到欣慰的，从通透到觉得无趣，因而萌生死念的少年到沉稳地开始向着自己选定方向前进的青年，即便太宰治选择的道路与自己不同，但他无疑终于是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单纯作为师长他乐见的。
但是啊，还是那句话，不要这样来折腾师长啊，太宰君。
（二）兄与姐
PortMafia属于尾崎红叶的办公室当中，不善盯着某个从见不得光地下室跑出来，连带他的椅子和诗集若干，然后堂而皇之蜗在自己这处的法兰西成年男性。
完全无法理解西方男性的思维，啊，自己这么以偏概全肯定是地图炮，毕竟对方很可能连对自己是否是“人”都没有明确的认知。
总之就是个大麻烦，
麻烦到尾崎红叶觉得今天新冲泡的红茶都会失去原本应有的滋味。
真是可惜了中也特地从欧洲和华夏为自己收集来的茶叶了喏。
姿容与十年前似乎完全未变的华服女干部在心底惋惜着，她打开由中原中也特地为自己添置的恒温保鲜柜，找寻着自己和那孩子都喜欢的茶点——距离那孩子完成工作回来还有一段时间，在此之前红叶在思考着要如何把眼前的大麻烦赶回去，她可不打算请这个她没多少熟悉的同僚来分享珍贵的午后，那是独属于女性的私密时光，从一开始任何的男性都被排除在外。
“若要由妾身说，你对那个孩子的关心总是会落在不恰当的地方。”视线落在新鲜烘烤的酥饼上，一面回忆着自己之前在制作时是否有记得在表面撒一点柑橘和柚子的碎屑，尾崎红叶开口道。
魏尔伦书写诗歌的手停顿了一下。
“无论是在中也十六岁的时候亦或是现在，你似乎总是不明白那孩子想要的是什么。”尾崎红叶摇着头，她可是记得“旧世界”酒吧和“青年会”成员的惨状，实在太过惨烈了，即便最后中也选择了原谅，但也正是从那以后起，中原中也最忌讳的便是周年的庆祝，而罪魁祸首无疑就是眼前这个与她非血缘关系，内里组成近似的“兄长”。
以爱为名义的伤害，险些燃尽了那个孩子十六岁时候全部的温度与情感。
而这一次呢，在确认了中原中也本身“妊娠”的消息后，反应最为激烈的，除了那两个当事人之外，无疑就是魏尔伦了，甚至还在今早跟太宰治发生了激烈争吵乃至冲突，男人真是……他们不知道这样的冲突只会给夹在中间的女性带来更多的烦恼吗。
“你不明白。”魏尔伦干巴巴地回答。
虽然已经不再会纠结于“非人”，为自己往昔的行径感到了由衷后悔，并试图有所改变。但同样只有魏尔伦能知道，存在于自己，以及中原中也内里的，潜藏着如何黑暗到恐怖的地狱。
源自人类狂妄得试图驾驭非人，因而缔造出来的恐怖。
那会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的“非人”，宛如附骨之疽，魏尔伦无法想象，假如中原中也真正选择留下孩子并生产，倘若最后的结果不如意，那么她将面对何种样子的绝望。
“是，妾身确实不懂，但妾身认为，对于那两个孩子来说，他们现在需要的，更多是鼓励与安慰，而不是担忧与阻碍。”选定了茶点，尾崎红叶端出了一小碟，并把自己桌上关于中原中也最新的体检报告丢到了魏尔伦的膝上：“担忧解决不了任何事，太宰君尚且知晓将自己的担忧暗藏，你倒反而要表露出来？再说中也她自己会不知道自己的状况吗？”她嗤笑。
没有人会比中原中也更清楚自己的状况，惊喜，犹豫，忐忑……在体检报告出来的第一刻尾崎红叶就在这个她照顾了快十年的孩子脸上看齐全了上述所有的表情，但最后，她依旧决定将消息告知太宰治，这便是她自己的选择，而即便自己尚未做好全然的准备，太宰也确实，在得知的第一时间以肯定地态度尊重她的全部选择。
那两人决定迎接新生命的到来，虽然他们都无法确定自己能否扮演新的角色，忐忑而不安，但毫无疑问，他们都在努力着去适应那种转变。
曾经少女时同样有过绮思的尾崎红叶因此格外感慨。
因爱意而诞生的想法最初都是美好的，特别是那俩孩子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也因此，她觉得魏尔伦这样的别扭格外碍眼。
“说得好像我会棒打鸳鸯似的。”被教训了一顿的魏尔伦烦躁地翻着诗集，他也在努力克制着呢，不过是看那叼走自己妹妹的混蛋不顺眼，吵了几句，谁知道——谁知道那小兔宰治的演戏本事至今都没退步呢？蹭破点皮都能让他包得跟个重伤不愈似的，真是戏精本精！
“难道你没做吗？”尾崎红叶反问，恨铁不成钢，虽然大家都知道太宰治是在演，但问题是你魏尔伦这么撞上去被他碰瓷你是真的脑子不好使啊！你身为法兰西培养的间谍的精明脑子呢？全被兰波啃了？等中也回来后看她跟不跟你生气！
正在两人各执一词准备开启新一轮争执之际，尾崎红叶的办公室门被敲响，红叶安静下来去打开门，看到她与魏尔伦争执核心的中原中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大猫笼，脸蛋比之前稍微圆了一点的后辈眨着湛蓝色的眼睛，语气有点忐忑：“红叶姐你这里方便吗？我捡了两只猫……”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番外二：二十四岁时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