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系男配改命成攻》日日似月

50、第 50 章

　　陆方昼骤然起身，他凝视着洛远，嘴巴张了张，险些不敢出声。

　　“是我……”

　　陆方昼屏息看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

　　洛远不知道为什么陆方昼这样看自己，他怔怔站在原地，手不由自主地按在胸口上。

　　是他。

　　陆方昼确认后不假思索地上前，身体突然一僵，伸出的手不受控制地停在空中。

　　【崩坏预警】

　　一股力量介入身体，像是空中有着透明的线条束缚他的四肢，操纵他做出其他动作。

　　陆方昼与那股力量抗争，空中的手不由自主地开始轻轻颤抖。

　　洛远……

　　陆方昼凝固在眼眶的眼珠里倒映着洛远的模样，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了。

　　洛远在自己尚未察觉时，已经捧住了陆方昼颤抖的手。

　　我才不是这个狗屁世界的角色，陆方昼用尽全力，手指一勾，握住了洛远的手。

　　“走！”

　　陆方昼终于挣脱束缚发出声音，他拉着洛远向门外跑去，他进来世界的的节点正是书中写下的剧情，离开这里，破坏既定的事情，洛远会出现。

　　洛远一头雾水，脚下却自动跟随陆方昼的步伐。

　　【陆方昼！你是疯了吗，这样下去世界会没有能量再重启了！】

　　本想冷眼旁观的世界意识忍不住出现了。

　　“有啊，我要的结果马上就会出现。”陆方昼说，他拉着洛远往校门跑去。

　　进出多次的校门口现在除了安保再无他人，陆方昼偏头看安安静静跟在他身边的洛远，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那不是你想要的未来对吧。”

　　这是世界是一个精致的笼子，乖乖待着重复一天又一天，会有无数东西送到你面前。同样的，被剥夺走什么你也不能有怨言。

　　“你是被观赏的宠物啊……”

　　陆方昼突然明白了之前感受到的别扭来自于哪里，洛远是被摆弄的、被操纵的人偶，表演喜怒哀乐表演人生起起落落。

　　陆方昼不知道洛远会不会听懂，他说，“别怕。”

　　牵着洛远无视阻拦冲出校门。

　　和陆方昼握在一起的那只手被荧光包裹，一瞬间后，变成更宽些、指节分明的手。

　　“洛远”变成了洛远，他那张平静的脸在抹去青涩后浮现出心神飞扬的喜悦，他逃出笼子，选择自由地往哪飞。

　　洛远揽住陆方昼的腰，手里浮现一把长刀，他往后一划，地面上出现一条深沟，接着一甩，穿透变成歧物的安保。

　　“等到你了。”洛远雀跃的心快要飞出躯体黏在陆方昼身上，他抱着陆方昼狠狠亲了亲。

　　他相信陆方昼在，相信他会在未来出现。

　　“你是独一无二的，难怪、难怪……”洛远急切地亲吻着，像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迫不及待地蹭过来。

　　陆方昼抹了一把脸颊，掐住洛远的脸推远点问，“你怎么现在出现了？”

　　“我好想你。”洛远委屈巴巴地说，被控制着一举一动的感觉太难受了，他之前想趁剧情外回去杀任青娜，结果完全不能冒头，要不是为了等陆方昼他根本忍不了这么久。

　　【你跟洛远在一起就是为了两个人一起去死吗？】

　　世界意识受不了陆方昼拿它当空气的态度，反复劝说无果后开始发疯质问。

　　【早知道会被你害死，我就不拉你进来了！】

　　“你搞错态度了吧。”陆方昼根本不受影响，“我才是受害者，你这种破破烂烂，主角都不想当主角的世界，我是被迫参加这个烂世界，你让我死了不就好了吗，我没有求你救我。”

　　【……】

　　世界意识第无数次后悔自己在主世界选中了陆方昼。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之前承诺过你，世界完整后随你提要求，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提出来都可以商量！】

　　“陆方昼。”陆方昼的沉默引起洛远的注意。

　　陆方昼和世界意识的交流被打断，洛远捧着他的脸，神情紧张，“怎么了？是不是监视找上你了？”

　　陆方昼愣神，“监视？”

　　【监视？】

　　洛远环视周围，没有发现异样，他不知道接下来会迎来怎样的杀机，他抱起陆方昼，“我们先离开。”

　　“等等，你说的监视是什么？”陆方昼扯住他衣服。

　　“在我循环前——也就是你说的世界重启，我能听到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一度成为他的噩梦，在每一次努力改变命运后，他听到那个声音就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无法使用力量，无法说出真心话，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亡。

　　在一片混沌里听到它的感叹、它的可惜——然后重复。

　　陆方昼看着洛远，突然笑了，笑得前俯后仰，他嘲笑道：“世界意识，你真够好笑的。你在洛远眼里，是敌人。”

　　它在自己面前没少维护洛远，做出尽心尽力、爱护主角的模样，现在，它总算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么令人讨厌了吧。

　　陆方昼不再是在脑中和世界意识交流，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洛远喃喃道：“世界意识？”

　　“我以为会是……邪神之类的。”

　　“差不多吧，它正待在这里和我谈判，想要我放弃你。”陆方昼说。

　　洛远现在的模样被世界锁定，交流期间不断有异化的歧物出现，暂且还能应付，但可以预想到和上一次结束一样，无穷无尽的歧物和天灾将他们淹没。

　　在洛远说出邪神的评论后，世界有一瞬间凝滞，紧接着，陆方昼第一次看到世界意识的存在形体——一支笔。

　　一支普普通通的黑色笔在空中凝聚而成，愤怒地上下飞舞，“洛远！你不能这么说！我做的事都是在维护这个世界！创世神创造了这个世界，才有了你和我，你不能这么说！”

　　“呸。”

　　洛远干脆利落的一声表明态度，手里的刀一抖，恢复干净的刀身，转而挥向空中的黑笔。

　　“去你**的，要是创造我只是为了让我乖乖听话的话，不如杀了我。”

　　洛远一击不成，步步紧逼要把世界意识击碎。

　　陆方昼第一次见到洛远露出这幅模样，紧紧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身上的力量一股气涌现，周围的空间出现扭曲。

　　洛远的刀划破荧光，陆方昼见到远处的陆地像是被擦去一块，出现一片空白。

　　“你也出问题了！我要让创世神重新修改你的设定！”世界意识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主角追杀，它护着体内的能量准备逃走，没想到周围空气能量被锁定，它逃不掉。

　　世界意识说的话让它的傲慢一览无余，洛远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后静静流淌的熔岩，吞噬挡路的一切。

　　掷出去的匕首击中黑笔，从空中掉落，环绕着的荧光一闪，消失又亮起，但这次明显暗淡许多。

　　陆方昼感到脚下的地面有一阵晃动，洛远追上去，捡起黑笔想要捏碎。

　　陆方昼走过去却见洛远捏着那支黑笔，手腕青筋暴起但没有真正下手。

　　陆方昼的脚步声惊醒神游的洛远，他直起身，手里紧紧捏着不肯放手，但脸上浮现出迷茫。

　　“……陆方昼，我要是把它杀了，是不是一切就要结束了？”

　　“没错！你还损伤世界能量，你知道没了能量我们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吗？世界崩塌、”

　　洛远捏碎笔头让世界意识噤声了。

　　“如果它没说谎，那就是的。”陆方昼淡淡地说，他走近了些，“你……你的朋友家人？”

　　洛远动作迟缓地摇了摇头，“……重复太多次，他们、……我失去太多次。”

　　他沉默一会儿，说：“我已经习惯失去他们了。”

　　从最开始的撕心裂肺到最后的麻木，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真实性，他也不再怀恋重复太多次的场景。

　　“陆方昼……”

　　洛远伸出鲜血淋漓的手勾住陆方昼的手指，“我有时候很害怕，他们在我眼里是死人……”

　　死去的人再一次和你对话，对着你露出笑容，关心你……重复着的一切要把他逼疯，他有时候会被恐惧淹没，觉得自己陷在了歧物的幻境里，和自己的回忆相处到死。

　　陆方昼默默听着洛远将心里积压到腐烂的感受翻出来，倒在阳光底下。

　　世界意识不再挣扎，周围的荧光暗了一些。

　　陆方昼牵着洛远的手，吻了下他的掌心，嘴唇沾上鲜血，“别担心，我活着。”

　　他小小开了个玩笑，说出了自己的来处。

　　“你应该发现了——我不是你见过无数次的陆方昼。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在这里和你相遇。”

　　“我很自私，无所谓世界是否存在。”

　　陆方昼简单的话让世界意识精神一抖，奋力反抗，让陆方昼再多说两句，洛远肯定让大家一起炸了。

　　“不要走极端！”世界意识发出呐喊，“你们不能再商量一下吗？”

　　洛远温柔款款的眼神落在手里的笔上瞬间切换成冷漠，“有什么好商量的，我不可能放过你。”

　　“世界崩塌你也不能解脱。”世界意识扔下大炸弹，“其他角色随着世界崩塌可能会消失，但你不可能。你是主角，创世神耗费心血将你塑造出来，即使世界崩塌了，你拥有灵魂，只会陷入沉睡。”

　　洛远作为主角和其他人物最本质的区别是他生来就有灵魂，作者先赋予他灵魂血肉，再展开世界。

　　世界崩塌，故事崩塌，主世界的能量没法进入书中，其他角色会消失，主角不会。

　　洛远身形一僵，“那陆方昼……”

　　“他不是书中人，灵魂没有去处会死。”世界意识说。

　　洛远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情愿同生共死也不愿意一个人睡着。

　　手在黑笔上捏出一道裂痕。

　　“你再用力我也没办法了。”世界意识赶忙提醒。

　　陆方昼把手搭在洛远捏成拳头的手上，说：“我感觉没什么区别。”

　　沉睡和死亡的界限本就模糊。

　　“睡着就有醒来的可能哦。”世界意识插嘴。

　　这下陆方昼的眼神也冷了，他盯着黑笔眼神不善。

　　洛远把黑笔往后缩缩，躲过陆方昼的手，“……我不想。”

　　他低垂着头，“万一我醒来了，万一……”

　　“我害怕孤独。”

　　周遭陷入沉默，洛远听到自己心脏在急促地跳动，他太害怕那份可能性了。在黑暗里、在孤独里醒来，他真的会发疯的。

　　“好吧。”陆方昼轻轻拍拍洛远的背，“既然都这么说了，世界意识你一定还有别的解决办法吧。”

　　世界意识松了一口气，它努力让身边黯淡的荧光亮起来，“有一条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的路——找创世神。”

　　洛远的未来和命运是创世神书写的，如果不想遵守，直接找上源头。

　　“怎么找？”

　　“我跟可以给创世神托梦，展示一部分书中发生的事情，让他产生新的灵感。”世界意识说。

　　“……？”陆方昼说，“托梦？”

　　自己是来了阴曹地府吗？

　　“你能保证有用吗？”洛远问道。

　　“呃……”世界意识卡壳，它不能保证，“我不能直接决定创世神的想法，他写作时灵感一闪，不确定会什么……”

　　“你把世界命运寄托在灵光一闪上吗？”陆方昼面无表情。

　　“世界也是灵光一闪来的……”世界意识弱弱辩驳。

　　“……别让我知道这个作者是谁。”陆方昼说，爽文写成虐文的作者，他一定要给人寄刀片。

　　“啊！对啊，你可以找创世神！”世界意识想到陆方昼的来处，惊喜地说道。

　　“怎么找？”陆方昼好奇，自己要体验一把做鬼托梦吗？

　　“我把你送回主世界，你直接在主世界找创世神商量——直接说比托梦要清楚多了。”世界意识说。

　　陆方昼疑惑偏头，提醒道，“我死了。”

　　他要借尸还魂吗？

　　“你其实……”世界意识扭扭捏捏地说，“……没死呢，只是处于植物人状态。”

　　陆方昼捏紧拳头。

　　“死了灵魂没安放地，会快速消失。你就是□□活着，灵魂走失了，我才能把你拉过来的……”世界意识解释着，小心翼翼观察着陆方昼的脸色，看到他冷到要结冰的目光，悄悄往洛远手掌里缩了缩。

　　“我之前说剧情结束后的人生随你选是真的，你要不想回去我帮你在书里安个背景板角色，要是想回去我也送你走。”

　　陆方昼一时之间受到的冲击太大，紧紧抿着嘴唇无法做出回答。

　　“陆方昼？”

　　对上洛远关心的目光，陆方昼指甲刺痛掌心振作起来，“我知道了，按你说的做吧。要怎么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