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飞语》0014

2、丰年好大雪

　　“王者归来，天降异象”一出火车站，眼力所能及之处全都是白花花齐腰深的大雪地，乔语高兴的不行，由衷发出感叹。
　　白晶晶毫不客气的翻着巨大的白眼，心说你这是在家不行善出门大风灌，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怕那个见雪疯了的直接把自己撂倒在雪地里。
　　J市的这场大雪来的过于的突然，这几年北方暖冬，北纬45°也很多年未曾见过齐腰深的大雪了。城市里繁忙的马路此刻静悄悄的，底盘稍微矮点的车差不多都被雪埋住了，从火车站里出来的人群都被天地之间这片白茫茫的景色所震撼，不着急回家的纷纷像乔语一样冲向雪地撒欢。
　　新雪还不实成，抓起来往上扬，落下来的雪花纷纷扬扬的，逆着柔和的日光看，像极了外国童话里仙子们用了飞行的仙尘。仙尘落下，依旧是白花花的雪花，乔语不甘心摘下帽子装了满满的雪再往上扬，再傻乎乎的仰着脖看。嘴角大大的咧着，酒涡深陷，陶醉的表情十分动人而尚不自知。她一身的灰黑色，唯独颈间缠了条大红色的毛围巾，在雪地里分外的惹眼。玩人工降雪的丫头被美景招走了魂儿，没意识的感叹“真他妈好看！”
　　“真他妈好看”刚出火车站某人也在同一时间附和。
　　“乔十四，别玩了，你穿那点玩意再冻感冒了。”白晶晶穿着羽绒服被冻得有点站不住了，那个穿着羊绒短大衣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冷，自娱自乐的还挺陶醉。
　　乔语是真没玩够，这场雪恐怕是十年内最大的一场，现在环卫工人还没腾出功夫收拾，雪一点都不脏，冰冰凉凉的，甚至能闻到清凉的味道。待会清雪车一推，就不是这个景致了。看一眼白晶晶，可怜巴巴鼻子一吸一吸的跺着脚，乔雨还是恋恋不舍的离了雪地。
　　从白晶晶那接过背包，乔语才想起来道谢：“真懂事，知道我回来了还特意来接。”
　　“要不是今天早上石磊告诉我全市交通瘫痪，怕你冻死在火车站，你以为我愿意大清早陪你这发神经那。”白晶晶的家就在火车站附近，步行不到十分钟，这种路况，估计没有一天根本清不出马路来，只能暂时先去她家。
　　“啧啧”乔语摇头咋舌“白骨精啊白骨精，你看看人家石磊，我才带了人孩子一个多月，人家就知道惦记我，我都交了你十多年，你咋不知道想着我点！”言罢在好友头上就是一记暴栗。
　　白晶晶恼羞成怒威胁：“乔十四，你是不是想让我就着这点雪把你深埋了？”
　　乔语实相的跑开一段距离再回头嘻嘻笑着撩闲：“这位大姐，贫僧与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对贫僧下此毒手。”
　　白晶晶这名字在《大话西游》出来之前没什么大说道，顶天俗了点。八十年代出生的人多半都这样，家长给孩子起名字还不像现在这么精心，讲究点的父母考虑考虑名字的寓意，或给予点希望，多半是望子成龙之类的意思。随便点的干脆叫着顺口就算了，乔语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据奶奶说，乔语出生后不大乐意哭出声，就依依呀呀的赖叽，好像自己跟自己唠嗑似的。大人们都说这孩子将来嘴皮子肯定厉害，恨不得一出来就要说话。乔爸爸就此给姑娘起了名字，“乔说”“乔嘴”什么的听起来都不大像话，那就叫“乔语”吧。不过乔语堂表兄弟姐妹过多，她排行十四，家里人都习惯叫她老十四。
　　白晶晶的名字先天没什么缺陷，后天惨遭诟病。《大话西游》里那个头有三千斤重的白骨精芳名恰巧也是白晶晶，再加上白晶晶的长相与莫文蔚颇有几分神似，白骨精的外号就在所难免了。名字嘛，叫顺口了就很难再改变。
　　“不用你得瑟，等会给你锁门外边让你立正反省，楼道里给你冻成冰棍。”白晶晶懒的去追明显高兴过头的乔语，再说练过长跑的东北职业悍妇她追上了也不能怎么样。
　　涉及到人生安全问题，乔语马上识时务的蹭回白晶晶身边发洋贱：“谁说我们晶晶姐是白骨精，我们晶晶姐面相慈祥，心地和善，明明就是观音转世，活佛再生……”
　　“行了行了啊，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咋听咋不像好话”白晶晶懒得和变脸专家粘牙，另起话题：“你一会给石磊打个电话，告诉人一声你到了，省的人惦记。”
　　“没必要，又不是小孩，还怕丢了啊。”乔语满不在乎说
　　“你长点心啊，你去北京人家送，回来怕你冻着，还特意的告诉我来接，打个电话你不应该啊。”
　　“那他不也是应该的嘛，我是他指导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再说溜须点我他的实习报告肯定能好看点。”
　　“你可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啊，人家那学校那条件，去你们那破杂志社实习你还真当人家求着你那？”白晶晶越说越说气，戳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乔语，恨铁不成钢的质问：“你是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啊？”
　　石磊，男，25岁，是北京某重点大学的在读文学硕士，寒假回家没事，在乔语的杂志社做实习生，乔语被主任指名为他的实习老师。名为师徒实则朋友，乔语本科也是在北京读的，毕业就出来工作，和石磊的年纪差不多，都是适龄青年，又天天工作在一起，男未婚女未嫁，石磊有点什么想法乔语当然清楚。可清楚不代表就要挑明。
　　“知道也得装不知道是不是？”乔语说
　　“嘿，你什么时候也玩上暧昧了，赶时髦啊？”白晶晶不太相信，不是对乔语的道德感有信心，而是对她的脾气太过熟悉。
　　“没那个闲心。”乔语白了一眼白晶晶，“关键是这事没法干脆，你让我怎么说，‘啊，石磊，我不想和你谈恋爱，你不用对我这么上心’他脸皮有多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话一出口，我们也就真不用处了。相识一场，何必呢？”
　　白晶晶没什么好说的，其实在为人处事方面她一直都挺佩服乔语的，这丫头保持着火爆脾气的同时，也拥有着火爆人缘。
　　“那你就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他现在没说，不代表以后也不提。”白晶晶说
　　“哪有以后，他下个月寒假结束就得回北京了，到时候谁认识谁啊，首都里祖国的花骨朵有的是，这段插曲早就忘后脑勺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种感情放古代行，放现在也就是一个美丽的扯。人也真是奇怪，以前通信方式不发达，人们却能守着一份思念坚持，现在电话网络啥啥都有了，反而不如以前长情了。
　　“十四”白晶晶略带点羡慕感叹：“你心可真硬！”
　　“那是啊，姐姐练过金钟罩铁布衫，跟你闹那！”乔语走在前面，没回头也没住脚，调笑音波穿过寒风进入耳朵引起些微的耳膜共振，嗡嗡的有点模糊有点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