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嘴脸 这一次，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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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清醒一点！”鲜于辞双眉紧蹙抓着宋骄的手躲避黑衣男的攻势，“他根本不是宋岩因！”
天一执剑挡在身前，可他远远不是黑衣男的对手，节节败退。
黑衣男，有着与大师兄一模一样的剑，可是却又什么都不一样。
以前的大师兄不会用如此冰冷的神情看着他，但如此还是狠狠让宋骄的心弦刺痛了一瞬。
刚才初见一刻的愣神和过往记忆的波动，只是顷刻又被无情道化解成一潭平静的湖水。
宋骄闭眼再一睁开，神色鄹变，眸光冷冽，手中的剑已经向黑衣男而去。
鲜于辞也惊讶于宋骄如此快的情绪转变，他敏锐地觉察出宋骄有和从前不一样的地方，但如此千钧一发之时，他只能先顾眼前事。
黑衣男招招杀势，毫不留情，打法无情，明明用着天衍宗的招式，却又跟从前毫不一样。
宋骄看见黑衣男一手天衍宗的剑法出神入化，不管是打法还是执剑的习惯，都跟大师兄一模一样。
可是，他亲眼看见大师兄死在了鬼市的冬日，死在了生云的箭下，他还清晰记得那日大师兄倒在血泊中，恍若昨日的生动。
每一个场景都阻碍着他每一次挥剑的果断，宋骄不断后退，只能不断用剑格挡。
鲜于辞紧握着双拳，看着宋骄越发处于劣势，狠狠咬了咬牙。
这秘境第三层出现宋岩因简直是在作弊，在他离开后，他派人去鬼市打听了宋岩因和哥哥的下落，他从他人的口中知道了宋岩因是怎么死的。
本来在鬼市的时候，宋岩因就没几日好活了，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地是因为哥哥而死，这样哥哥永远都无法忘记宋岩因这个人。
而现在这个死去的人还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鲜于辞在内心快速地分析了利弊，从轮椅中站起身，掌心凝聚着雄厚的灵力狠狠朝黑衣男打去。
攻势不减，凝决将黑衣男困在法阵之中，无数的灵力攻击向他而去。
宋骄站定，看着黑衣男痛苦困在法阵之中的神情，皱眉转头看向鲜于辞。
鲜于辞恰好此时也正看着他：“哥哥，那不是大师兄。”
他的声音沉且冷，就像一记重拳狠狠打在宋骄身上，令他摇摇欲坠。
身后跟着的一群匪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疑惑地站在身后，毕竟他们是跟着宋骄身后，轻举妄动怕惹宋骄恼怒，只能静默地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阿辞……我能感觉到他……”剩下的话宋骄没说完，就被鲜于辞打断。
“哥哥，你看看他的眼睛……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大师兄。”
黑衣男被困在法阵中，不断用灵力打向旁边，但却依旧不得其法，以至于用了灵力太多，脸上的伪装也逐渐散去，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他的眼睛显现出了赤红色。
“魔……魔族……”身后的人害怕到颤抖地惊呼出声。
“这塔里竟然有魔族！”
瞬间身后的人都害怕到惊恐连连后退。
宋骄看着黑衣男赤红色的双眼，凶狠的眼神，无一不证明他是一个魔族，不是他死去的大师兄，可是他的剑法招数无一不彰显他的真实身份。
他能确信眼前人就是大师兄。
宋骄感觉到了一场巨大的阴谋，在鬼市之后大师兄遭遇到了什么，成为了魔族？如果他不是大师兄，他又是谁？
魔族人被困在燕云十六州上万年，他们又是如何得知，大师兄的相貌，天衍宗的剑法，而一一复刻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宋骄不愿再想，他知道他现在不能有半分软弱仁心，他转过身，决然地闭上眼：“阿辞，动手吧。”
他知道鲜于辞的意思，魔族是万万不能留有活口的，他无法亲眼再一次看见大师兄死在他面前，就算是一个模仿大师兄的残次品他也无法做到。
鲜于辞紧紧抿了抿唇，知道宋骄的心软，所以什么都没有说，眼神蒙上了一层阴翳，看着在法阵之中挣扎的男人。
不管你是谁？他都不会允许有人能干扰到哥哥半分。
鲜于辞下了杀意，法阵中杀机重重，黑衣男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
忽地，周遭传来轰隆开裂的声音，周遭茂密的植物都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分开了两半，看着残忍至极。
宋骄看着逐渐蔓延到脚下的裂缝，大呵一声，用灵力将所有人托举离开了地面上。
裂缝不断蔓延，将所有的东西均匀地劈开成了两半，若是他们没有离开地面，不敢想象自己被劈成两半的样子。
地面上所有的植物树木开始陷落，形成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山谷，众人向下看，裂缝是黑到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的两边有亮晶晶的闪光。
“那些……是什么东西？！”有人惊恐出声，甚至害怕到不小心跌坐在地上。
“眼睛。”宋骄淡淡出声，“看来这下面就是关押魔族异兽的地方。”
山谷裂缝两边的异兽，双眼炯炯地看着上面的宋骄一行人，甚至发出响彻山谷的嘶吼，蠢蠢欲动。
想要撕碎他们，吃掉他们的嗜血兴奋。
宋骄转头就想去找鲜于辞的踪迹，见他就在不远处连忙走过去，看着他的双眼，问：“害怕吗？”
鲜于辞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不害怕。
“黑衣人跑了！”有人喊道。
宋骄和鲜于辞丝毫不意外地对视了一眼，像是默契地了然于心。
黑衣男显然是魔族废了大力气的模仿品，目的是为了干扰宋骄的心神还是什么，不确定，但魔族的人不会让他轻易地死去。
这座塔内有一个操纵一切的幕后主使，像是一双大手翻手为云，宋骄他们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敌在暗，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宋修士，现在怎么办？您的灵力罩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要快点想到办法去到第四层。”
男人并没有对鲜于辞忽然站起来不是残废感到惊异，而是在瞬间的惶恐中快速稳住心神，快速地寻求解决办法，而且鲜于辞彰显出来的实力也足够令他们倾服。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宋骄和鲜于辞，把他们二人看作是所有人的救世主。
“跳下去。”鲜于辞淡声道。
鲜于辞神色淡淡，像是根本毫不在意地所有人，他说完后转头看向身侧的宋骄，像是只需要他一人的肯定般。
“可是下面这……可是吃人的魔兽！”
“要我们跳下去，不就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一时间，大家议论不断，为首的男人轻呵一声，让他们闭嘴。
视线投在宋骄身上，询问他的意见，好似只要宋骄一声令下他们跳下去，他们就毫不犹豫地立马跳下去一样。
宋骄寄托着那么多人的希冀，环绕在众人的目光之中，就像是理所应当一般，没有丝毫不适。
“阿辞，说的对。”宋骄顿了顿。
“想要到第四层只能跳下去，说不定会有突破，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也不敢保证有没有人会丧生在那些魔兽口中。”
他选择实话实说，因为他没有办法保证所有人的命。
耳畔魔兽的嘶吼声像是要把整座山谷震碎，所有人不禁退后了一步。
“这……这……也太吓人了啊！”
众人在宋骄没有办法保护他们的生死时，面上都出现了惧色，死亡的恐惧在他们之间蔓延，一时之间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鲜于辞冷下了神色：“三秒钟，跳与不跳选择权在你们。”
哥哥的灵罩不是给这群贪生怕死之人用的，他在鲜于家学到了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他没有救天下苍生为己任的情怀，生存是竞争，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唯一的就是比所有人都要强大，不然就只能眼睁睁地让别人吃掉你。
要强大到这个世界能容下你。
这就是鲜于辞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冷漠无情，淡漠生死，这是鲜于家、这个世界教会给他的东西。
宋骄显然留有一丝悲悯，灵罩绽放出的灵光不断蔓延到远处的光阶，那是他们从第二层上来的地方。
“若是不愿意冒险，可以回到第二层。”
一时之间，众人有些为难，你看我我看你，都下不出决断。
鲜于辞显然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一……二……”
一时之间划分成了两派，为首的男人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生死有命，我愿意跟着你一起闯出这个鬼地方，也算是不枉此生，不虚此行！”
男人是这群匪徒中的头儿，不少人也因为男人的话站在了宋骄一行人的身后，而另一群人则是站在另一边。
“去第二层最多也是灵力耗尽，等到秘境破了，我们就能出去了！”
不少人也跟着附和。
“贪生怕死又如何，苟且偷生又如何？我们只是想活着！”
不少人找着理由和借口为他们的选择贴金，鲜于辞不置可否。
宋骄却说：“人之本性，各有各的路要走，跳下去还是回到第二层，都是人之常情，没有谁更高贵的理。”
说罢，他回头看了大家一眼，“准备好了吗？”
众人的眼中闪过熊熊的希冀与渴望，那是对未知的害怕以及对前行的希望，重重地点了下头。
“跳！”干脆果断地一声，伴随着灵罩消散。
众人齐齐义无返顾地跳进了裂缝中。
而选择另一条路的众人也踏上了光阶，缓缓向下。
分岔路口，总会有分歧，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根本毫不足以挂齿。
巨大的失重感，宋骄感觉到手被人轻轻握住，他掀开眼看见是鲜于辞含笑的眸子，张唇与他说了些什么。
可耳边全是冽冽风声，宋骄什么都听不清。
而就在此刻，宋骄看见山谷上面出现了一道身影，脸上是巨大的恐慌，正如十年前一般。
是顾淮川。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是一瞬，顾淮川也跟着跳了下来，朝他伸出手。
宋骄双眉紧蹙，反手握紧鲜于辞的手，灵力保护罩包裹在两人身边。
山谷处的魔兽也越发兴奋，着急地从洞穴中出来想要扑到人的身上，长长的舌头伸出带着垂涎的口水。
宋骄只能向他们提供保护罩，至于会不会被魔兽那巨大有力的爪子击碎，他考虑不到这个问题，他们不是什么事都需要他保护的稚儿，他们需要自我思考的能力。
才会在秘境中有所磨练，变得更加强大。
宋骄看见顾淮川紧跟其后的身影，不由心中闪过厌烦。
顾淮川双眼都带着红血丝，不断使用灵力想要紧紧抓住宋骄不断下坠的身体。
“骄骄……”他痛苦地大喊。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十年前宋骄跳下悬崖的画面，令他痛不欲生了十年。
十年前他没抓住的手，如今他决不对会让十年前的时期再次发生。
魔兽扑到了顾淮川身上，凶猛的嘶吼声以及长舌滴落的血水。
他刚刚才吃完一个人。
顾淮川满眼都是宋骄，就连他被撕下了一块血肉也丝毫不在意。
而就在这此刻，他抓住了宋骄的手，不顾他的挣扎与闪躲，拼尽全力紧紧地握住。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
宋骄看着顾淮川背后满口鲜血的魔兽，他挣扎是想要提醒顾淮川。
鲜于辞的灵力打向了顾淮川抓住宋骄的手，带着火焰的强劲灵力灼烧在他的手背。
但即使如此，顾淮川也依旧没松开。
随后一阵刺眼的白光，众人都昏了过去。
最后一刻，鲜于辞挡在了宋骄身前，狠狠抱住了宋骄，防止顾淮川的不轨。
…………
“哥哥……哥哥醒醒……”
宋骄耳畔传来轻唤他名字的声音，让他深深的黑暗中挣扎出来，缓缓睁开了眼。
引入眼帘的就是鲜于辞担心的黑眸。
“我……没事。”宋骄的声音有些微的干涩，他借着鲜于辞伸来的手，缓缓坐起身。
环视了四周，零零散散地昏睡在四周，忽地对上一双悲伤含泪的双眸。
宋骄移开了双眼，忽视了顾淮川。
他看向鲜于辞，问：“这是第四层？”
“不知道。”鲜于辞摇了摇头，周遭是一片荒芜的沙漠，就像回到了进入高塔之前见到的那片沙漠一样。
寂静的像是除了他们，万物都不存在一般。
“这已经是第七层了。”顾淮川开口说道，眼神却紧紧盯着宋骄。
他们穿过了山谷裂缝，本来从雨林慢慢走到第四层不断叠加，但幕后之人不惜造成了裂缝，也给他们指向了一个捷径，直接到了第七层。
“骄骄……我还以为你……”顾淮川的眼神露出渴望但又不敢靠近，“你还活着，真好。”
鲜于辞伸手挡在宋骄面前，侧过身子挡住了顾淮川的视线，“顾淮川，你假情假意真让我恶心。”
顾淮川神情骤冷，唇角勾着却不达眼底，他的脆弱和难堪只会在宋骄面前展现，鲜于辞在他这里还不够格。
鲜于辞算什么东西，他没资格在这里点评。
但这些话他没说出来，宋骄还在这里，从小鲜于辞就喜欢在骄骄面前装可怜，现在在骄骄心里，鲜于辞比他重要，他不能说鲜于辞让骄骄难堪。
顾淮川知道他是宋骄唯一的道侣，他能明显感觉到宋骄对鲜于辞只把他当比自己年纪小的弟弟，所以鲜于辞在他面前不足为虑。
顾淮川学会了审时度势那套，重新勾起笑容，“对不起，曾经是我错了，骄骄我……”
可他还没说完，宋骄从鲜于辞背后探出了身子，“顾淮川，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曾经的种种都已经过去了，如果你的道歉是为了减少你的愧疚，那没必要。”
“我……不是的……骄骄……我……”看见宋骄淡然的态度，以及亲口承认过去了，顾淮川藏了十年想说的话，一时之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结结巴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淮川，我认真的。”宋骄神情认真严肃，“我不是赌气，我不恨你，从今以后，大路朝天各自走，你不用故意出现在我面前。”
他修炼的无情道，无情即无恨无爱，这是他的道，至于他和顾淮川，在十年前他跳下悬崖的那日所有的情意与怨恨都已消散了。
他看着顾淮川霎时流下的眼泪，看着他的眼睛痛苦而哀伤。
他很奇怪。
明明他都说了，他不恨他了，为什么顾淮川却像是更伤心了。
修炼了无情道以后，宋骄越发无法感知情绪。
宋骄不再看他，周围的人也渐渐苏醒，虽然有几人重伤但好歹没有伤亡。
众人庆幸之余，发现多了一人站在一旁，常年刀尖舔血的人自然升起了戒备之心，头儿却一眼认出了，这是修真界的道尊！
“道尊，您怎么来了？”
顾淮川早已收拾好了神情，在他人眼里，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道尊。
或许这也和顾淮川小时候的经历有关，他不是像宋骄那般从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曾经从下界遭受了多少的冷眼与嘲讽，如今就有多在意他人的目光。
曾经一度，宋骄这般耀眼夺目的人灼烧了顾淮川潜在内心的自卑与阴暗，所以他对宋骄漠视且冷淡。
顾淮川看了宋骄一眼，见人根本没看他，抿唇。
“魔族现世，我不能坐视不管。”
头儿其实问完就有些懊恼，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道尊和宋骄曾经的那点粉红八卦，在三界都广为流传。
“这样啊，那挺好的。”他尴尬地挠了挠头，退回人群里，悄悄地将视线在宋骄和顾淮川二人身上打转。
鲜于辞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将两人从一开始就握着的手，从宽大的袖袍里不经意地显露出来。
众人的视线一瞬间变得古怪。
“这里是第四层？”头儿问道。
宋骄看向周围平静的沙漠，除了热烈的太阳与黄沙，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
“我们在第七层。”宋骄回答。
“哥哥，大家受了伤，也很累，这里可以暂时休顿一会儿。”鲜于辞提议道。
宋骄点了点头。
周围没有危险，大家自然也都放松了警惕，身受重伤的几人也在疗伤。
“你的腿……这样没关系吗？”宋骄从储物戒中拿出了吃食，分给鲜于辞。
鲜于辞因为他暴露了实力，不知道鲜于家会不会……
鲜于辞看出了宋骄的担心，笑着摇摇头：“能帮到哥哥，我就很开心！”
“至于其他人，见鬼去吧。”
鲜于辞故意这样说想要逗宋骄开心，但这也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他不关心鲜于家的所有人，至于之前隐藏实力也只是为了能在鲜于家站稳脚跟。
而站稳脚跟后还装残废，也只是想看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丑恶的嘴角。
天一在所有人不在意的地方，暗暗抽了抽嘴脸。
他实在看不下去主子这幅温柔似水到恶心的嘴脸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嘴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