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幻梦 道尊来到了 ...
-
万年前封禁魔族时，所有人都知道鲜于一家世世代代看守禁地，但没有人知道的是还有一把打开禁地之门的钥匙交由每任家主手中，这把钥匙的去向只有家主知道。
这是少时，他爹告诉他的，而且去鲜于家探查时他的魄心也有很明显的波动，想来第四件神物就在鲜于家中现世。
宋骄心中一凝，“这把钥匙看来是已经不在鲜于家主手中了，数十年前就已经失窃被人用来放出了魔族。”
“可是燕云十六州的人，甚至修真界都没察觉到魔族的踪迹。”无瑕苦恼地垂下肩，显得有些丧气，“魔族可太会躲了，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的踪迹。”
“或许他们根本没想躲。”无忧冷不丁地插入一句。
宋骄投来视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毕竟只要知道他们踪迹的人都可能全被灭门了。”无忧看向身侧的少女，“除了你唯一的一条漏网之鱼，要不然我们也无法知道魔族已经出现了。”
灭门……宋骄忽地想起刚下山时遇见的那帮匪徒，他们说修真界也有好几个宗门被灭门还谣传是他的冤魂行凶。
世界上没有鬼魂，唯一有的只是装神弄鬼的人。
修真界几宗门的灭门惨案，难道顾淮川完全放任不管吗？这个道尊未免当得太轻松了。
再想起顾淮川，都像是久远得不能远的记忆了，十年已经磨灭了太多伤疤，甚至他现在修炼无情道后，连恨意都很淡，他再听见顾淮川的名字，曾经咬牙切齿恨不得啖尽血肉的人，现在就像是一个可以不相识的陌生人。
唯一留下的是要杀了他的执念。
——
另一边九重境。
大长老身后跟着无数长老踏入了这座满是霜雪的居所，他们一行人局促地站在屋外，谁也不敢主动去敲响这个门。
最终大长老看了几人一眼，下定决心，抬手扣响了门：“道尊，又一小宗门被尽数灭门，这……”
他还没说完，屋内就传来令人胆寒的强大威压，只冷冷地一个字：“滚！”
大长老双目一闭，已然带着必死的决心，上前一步跪下：“道尊，您不能再把自己困在屋内再也不出来了，宋骄已经死了，你将自己困在屋内十年也该走出来了，难不成您听不见九重境外震天的哭喊？”
“看不见修真界那些大大小小的宗门已经陷入了恐慌？他们每天都胆战心惊，害怕下一个灭门就是自己，外面的谣传已经开始传闻是宋骄的冤魂在行凶，我们还发现了魔族现世的踪迹，下界的所有黎民百姓性命垂危，难道这些您都毫不在乎了吗？！”
话音一落，大长老率先将头磕在地上，身后接连无数的长老和奋勇的内门弟子都齐齐跪下，“请道尊，出山！”
“请道尊，出山！”
“请道尊，出山！”
震天撼地的磕拜祈求声，可门内的人依旧无动于衷。
过了许久，大长老满是眼纹的眼角竟滑出一滴泪，这些年他代为掌管处理宗门大小事务，当以他的修为仍旧无法一人撑起整个修真界的兴衰，他这把老骨头已经如此，若是道尊再不出山，他也束手无策了。
“若是骄骄有鬼魂，何不来索我的命，我去看过，不是骄骄。”顾淮川过了许久才说了这么一句。
在宗门被灭时，宋骄冤魂杀人的谣言甚嚣尘上，他就去看过，每一次，可是宋骄就连鬼魂都不愿见他。
顾淮川终于从经年虚构的幻想中清醒过来，骄骄已经死了，不在了，每天陪着他吃饭睡觉的人只是他幻想出来的人。
心脏传来心绞般的痛，巨大的恐慌与宋骄已经死了的事实快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屋内又传来各种东西碎裂在地的声音。
顾淮川每次清醒后都会四处打砸东西地发疯，曾经他撬开过九重境三千石阶的所有石板，至此九重境的所有人都知道道尊已经疯了。
大长老迎着顾淮川巨大的怒火，依旧硬着头皮谏言道：“道尊，魔族已经现世，而下一件神物就在燕云十六州，现在鲜于老家主病重，魔族一定会干预州主大选，到时候鲜于一家乃至整个燕云十六州……后果不堪设想。”
“求道尊出山！”
所有人几乎以死谏言。
顾淮川将屋内所有可以砸的东西砸了个干净后，终于混沌的意识又缓缓清醒，他平缓着粗气，看着凌乱的一地。
“对不起，骄骄，我又把屋子弄乱了，我马上收拾！”他着急地向虚空中的方向说，像是很害怕身旁的人生气。
只是一个术法，屋内所有碎裂的东西全部复原，恢复原样，刚才的满目疮痍就像是毫不存在一样。
可是就算术法修复再如此完整无缺，曾经碎裂的痕迹也无法彻底抹去。
虚空中毫不存在的人看向他：“淮川，我的愿望就是保护天下苍生一世安定，听大长老的出山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好吗？”
顾淮川看着他凭空幻想出来的“宋骄”向他走近，双手从身后环住他的脖颈，他又陷入真实和虚假之间。
“骄骄，你真的这么想？”
“宋骄”的长发散落在顾淮川的身前，紧紧缠绕的拥抱姿势像是天长地久的羁绊，“真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了。”
顾淮川彻底陷入这场幻梦，缓缓闭上眼：“好。”
“我明日前往燕云十六州。”他扬声道。
屋外原本哀默心死地大长老有些不可置信，下意识看向身后的所有人求证，看见都在向他点头时才敢确定，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恭迎道尊。”
而屋内，顾淮川毫无察觉，环抱着他的虚幻“宋骄”，散落的黑发像是一道道吸食灵力的怪物缠附在顾淮川身上。
在看不到的地方，“宋骄”的双眼已经全部变成赤红色的一片，唇角缓缓勾出一抹笑。
——
第二轮的秘境比试，各个候选人可以带进去同行的三人，但不能提供任何帮助，只能在最后的命悬一刻的时候才能出手相助。
毕竟是比试，不是生死擂台。
宋骄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第二日清晨就带着无瑕二人拜访了鲜于家，求见鲜于辞。
宋骄带着白色的面纱，防止有鲜于家曾经有见过他的人，他现在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事先他就已经嘱咐过无瑕二人谨慎行事，因此两人跟在他身后都显得十足的正气凛然。
侍从们带着他们穿过长廊，绕了好几处院子，才走到一处最为偏僻的院落，院门外鲜于辞坐在轮椅上就这样含笑看着他们，和善谦卑正如所有燕云十六州百姓对他的印象。
宋骄上前抓住鲜于辞手臂的衣服，皱眉不悦道：“这般冷，你在外面等了多久，不会是我一给你传信你就已经在等着了吧。”
“怎么会，哥哥多想了。”鲜于辞抬眸笑意如同初春绽放的桃花，“没等多久，是我天生体质弱。”
桃花笑靥，宋骄垂眸也被这般春风沉醉了一刻心神，鲜于辞从前的倔小孩现在张开了，越来越好看了。
站在鲜于辞的身后低着头的天一，听见鲜于辞的话，眉心不禁跳了跳，抿紧了嘴唇，他自然不会拆穿主子的谎言，除非脑袋不要了。
而宋骄身后的无忧一览全貌，向身侧的无瑕悄声道：“你以后可千万不要找这样的夫婿，人面兽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背后捅你一刀。”
虽然声音压的很低，但屋内哪个不是修者，自然将无忧的话全部听了进去，无瑕自动地站远了一步，与无忧拉开了距离。
无忧可千万别想拉她下水。
宋骄的笑容一下子有些僵硬，鲜于辞依旧笑意盈盈地摇头表示无事，侧过身子将宋骄三人迎进了门。
到了屋内，一行人坐下后，鲜于辞刚想给诸位斟茶，就被无瑕殷勤地接过。
“鲜于五公子，我来我来，您这样还是好好坐着吧。”
宋骄垂眸看向鲜于辞坐在轮椅上的双腿，表面看着的确像是无法动弹的残废，试探性地开口：“你这双腿……”
鲜于辞莞尔，蓦地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我的腿早就好了，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刚可怜鲜于辞残废，刚接过倒茶活计的无瑕惊愣住了，“你……你你……”
无忧斜睨了一眼，轻呵了一声：“蠢货。”
无瑕立马怒目圆瞪看向无忧，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道：“小师弟！”
“抱歉，无瑕，”鲜于辞主动低头行礼表示歉意：“在鲜于家，我不得不如此隐瞒。”
话落，鲜于辞又重新坐下，双腿一瞬又恢复成毫无知觉，残废后垂落的自然模样。
转变之快，给无瑕看得一愣一愣的。
“鲜于家鱼龙混杂，你这样自保也在所难免。”宋骄宽慰地说道。
“我今日来，是与你商量一件事情。”宋骄也不再委婉，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来意。
“明日的秘境，你可不可以带上我和无忧。”
“哥哥来找我就为了这件事？”鲜于辞双眉压低，神情失落，“我还以为哥哥是想与我叙旧，毕竟我们十年没见了……”
“怎么了，是有些为难吗？”宋骄以为是鲜于辞为他的请求犯难，才这样顾左右而言他。
无忧冷笑了一声，静静看着鲜于辞表演。
鲜于辞看宋骄一心只有秘境的事，也渐渐收敛了弱势的神情，心中有些无奈。
“不为难。”鲜于辞神情秒变正经地谈事，他看了看对面从看见他就一直冷脸不善的少年，“我也只能带三人进去，天一要跟我进去保护我的周全，哥哥如果带无忧的话，无瑕……”
他又看了一样无瑕，神情有些为难。
“对啊，师尊，为什么我不能和你进秘境。”无瑕得到了鼓励，也起身抗议道。
宋骄看了她一眼，就事论事，“因为无忧比你修为高出一个境界，而且我们需要一个在外面查探周围情况的人，届时万一燕云十六州打乱，你必不可少。”
“无瑕，你也很重要。”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屋门被敲响。
“怎么了？”鲜于辞淡声询问。
“主子，外面来了不少九重境的修士，嫡小姐派人让我来叫你过去，她的人现在就侯在门外。”
鲜于辞看了宋骄一眼，握住轮椅的手不由紧了紧，沉下声，“只来了九重境的修士，长姐不必这么大的阵仗，除了九重境还有谁？”
侍从尽力会想着，一时有些结巴：“好像是……是道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幻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