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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浮霜一榭 你现在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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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休息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点?”容惊峥撇了一眼悄无声息逃进来的骆绯歌,扬了扬话本,“我这两页都没翻完。”
骆绯歌动了动唇,正色道:“我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
“打不过老实说呗。”
“没有,”骆绯歌一口否定,“真的是这里有问题,不信你问我师尊。”
容惊峥嗤笑一声,继续看书了。
骆绯歌默不作声地从他旁边拿起小镜子,打算带段汐萝出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怎么可能有杀不尽还越杀越凶残的怪物!一定是阵法!是障眼法!
段汐萝:“是真东西诶!”
骆绯歌:“……”
“不过这里单单一只都快抵上化神后期了,按你先前所言,杀玩这波你就该打出窍了,了不起啊小骆儿。”
“……师尊请不要再说风凉话了,”骆绯歌慌忙逃窜,“这么杀下去别说我,就是我和容惊峥一起都杀不完!”
段汐萝义愤填膺:“你长辈也太不靠谱了!怎么能让小孩子来这种地方!”
容惊峥怒摔话本:“你以为你在叫谁呢!”
他召出君不悟,一剑破了结界,再往迎头怒吼的50级妖兽横手一斩——
妖兽毫发无损,犹如跨越空气一样毫无阻碍地穿过容惊峥,朝骆绯歌一掌拍下。
容惊峥:“……嗯?”
骆绯歌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容惊峥这厮动作太快了,要不是她是个面瘫,当下得在花容失色和怒发冲冠之间来回切换。她赶忙提剑,手腕不稳山渐青被妖兽一击甩飞,运气抬脚狠踹,妖兽长声怒吼后退半步,骆绯歌被后坐力连震数丈,背靠树干一阵腿麻。
见此惨状,掉落在不远处的段汐萝从镜子里喊:“怎么了怎么了,我怎么都看不到了!谁把我扔了!”
容惊峥飞身过来,又尝试砍向妖兽,仍旧毫无作用,他对骆绯歌做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骆绯歌面无表情:“一边凉快去。”
容惊峥:“???”
骆绯歌发现自己才是最靠谱的,妖兽再次袭来的前一刻,她拿出山渐青剑鞘立于身前,勉强结出一个包裹自己的小结界,妖兽啪啪啪地拍打单薄的表面,远处甩飞的山渐青颤了颤,慢吞吞地飞回来,围着妖兽东戳戳西戳戳,但没有灌入灵力,根本造不出实际伤害。
如今的结界比不得原来的“安全区”,能撑一炷香都是奇迹了,而且也没办法遮掩气息,除却一开始被吸引过来的妖兽,其他蠢蠢欲动的妖兽们也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始作俑者容惊峥礼貌地给一位饥渴难耐的狼妖让了路,在十步开外的地方捡起小镜子,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成群结队的漆黑妖兽都朝树下那点微光拥挤而去,等结界没了,骆绯歌都不够其中一个塞牙缝的。
容惊峥感慨道:“真是让人寒毛直竖的场景啊。”
段汐萝:“感谢你把困难模式提升至地狱模式。”
容惊峥:“不客气。”
静默半晌后,还算良心未泯的崔籍问:“所以谁来救救她?”
段汐萝:“我毕生没见过这等场景,也没被几百个化神期围殴过。”
容惊峥:“我现在就是团空气。”
崔籍点点头:“那我先去给她找块合适的坟地吧。”
“……”容惊峥收起玩笑的表情,两个起落飘到骆绯歌身旁,他的身体映在不同物种的妖兽之间,泛着一层几不可见的涟漪。
结界内骆绯歌一边用回春术缓慢缓慢治疗,另一边疯狂地吸纳着四周飘荡的灵气,等剑鞘彻底撑不下去后就没时间汇聚灵气的,得先保证识海不至于干枯。
容惊峥想开口问有什么他能做的,但骆绯歌闭着眼睛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又不是很敢打扰,只好和那群凶神恶煞的妖兽一起趴在结界外,眼巴巴地瞅着打坐中的骆绯歌。
山渐青似乎慢慢明白自己毫无威胁,失落地与结界融为一体,剑鞘中浮现出剑身,单薄的结界一瞬间飞速加固。
*
相比这边的一团混乱,姜白南倒是没有太大的危机。
他自少时起就习惯了往下压修为,鲜少有什么修炼上的瓶颈,但心境上却一直有无法突破的屏障,等他修为达到饱和状态,心境就是最大的瓶颈。秘境内流速与外界不一致,加上一些多方的考量,姜白南抓紧时间闭关修行,偶尔在秘境内寻找妖兽练手,一路顺遂。
一步至九十九步,他迈入第一百个转换阵法,这一次秘境内却没有提供剑修法诀或辅修心决。
只一蒲团,一桌,一白须老者。
老者问:“所怖何者?”
姜白南微愣,撩起衣袍跪坐于前,看着老者,久久未语。
足有三日,二人相顾无言。
“所怖何者?”老者又问,布满皱纹的脸上却有种稚童一样的纯粹,“有何可怖?”
姜白南还是沉默,他没对亲人朋友说过,没对徐渺渺说过,连好似同路的小师妹、憧憬已久的前辈都只隐晦地提过,任何正面的袒露都使他感到恐惧,根本没有他敢去信任的存在。
而现在,一个陌不相识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东西就像一下子挖到根,简直笑话。
——可笑的是,他确实在动摇。
日子越久,隐忧就越浓,他害怕有一天看着徐渺渺的脸,会毫无征兆地哭出声,也害怕有一天和亲朋好友执剑相向。
瞻前顾后,犹豫寡断。
姜白南轻声问:“你是谁?”
“我是个刀灵,”老者说,“你可唤我,大椿。”
姜白南笑了笑:“一个剑修的秘境有刀灵在,不是很奇怪吗?”
“我主死后无着,为避天道与世人,我将此处立为衣冠冢,本体镇压于他埋骨处。”
大椿说话的语调又平又慢,像是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咬清才肯往下讲,无端有种滑稽的郑重感。
“主人死了,刀灵还能活么?”
大椿麻木平静的双眸动了动:“他让我活着,我便活着。就如你,你想说,我便听着。”
姜白南想笑,却没能把唇角提起来:“我也有一位朋友使刀,可惜她的刀还没有催生灵智。如今器灵已经是很稀有的存在了,但可以的话,还是想让她看到呢。”
大椿一板一眼道:“我主天资卓越,我自小有灵。倘若你的心魔是这个,我建议你换一位天资卓越的朋友。”
“……倒也不必,”姜白南失笑,“你主人是?”
“我不知他本名,不过世人都称呼他揽玉,”大椿抬眸,语调稍稍提升了一些,“因为我刀身如玉,他与我形影不离,故而称之揽玉。”
姜白南倏地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僵硬不已。
他稍稍正起身,盯着大椿缓慢道:“我的心魔倒是不急,你与我说说揽玉仙君如何?”
大椿沉思片刻,点点头:“可。”
*
感应到山渐青的余力不足,骆绯歌轻轻呼出一口气,压下躁动的灵力,睁开眼睛,猛地被吓了一跳。
乌漆嘛黑的妖兽毛和血红眼睛之间,蹲着一个面无表情盯着她的容惊峥。
骆绯歌心中诽谤这家伙真是作孽不浅。
容惊峥见她醒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两下易碎的结界,他期期艾艾地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骆绯歌面无表情:“你说一团假空气能做什么?呼吸我都用不上你。”
“……”容惊峥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又飞快歇火,“你真是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好嘛,我去找一下有没有什么出去的阵眼?这狗屁秘境咱们不过也罢!”
骆绯歌:“……别,我已经有法子了。”
容惊峥挑眉,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鬼鬼祟祟模样。
骆绯歌选择眼不见为净。
办法是有的,就是没那么正道……不过,她看了看容惊峥,这家伙在外头好歹也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那她偶尔不那么正道也很正常啊。
默默丢掉所剩无几的良心,骆绯歌拔出山渐青,她小声嘀咕:“这次就委屈你了。”
山渐青:“?”
骆绯歌一手执剑,另一手飞快结印,两个呼吸间将不知名的法印铺盖在山渐青上,原本生机勃勃的剑身忽然笼罩出一阵森寒的黑雾。
容惊峥没看懂,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好似镇定地一脚踏出,气势汹汹地展开剑域,剑域之大几乎铺盖了所有肉眼所及之处。
漆黑的雾气自山渐青身上浮现,展开剑域的骆绯歌一跃而上踩住妖兽,周身青光微闪的剑气以一种难以追赶的速度飞快泯灭成一团黑雾。
黑雾缠身的妖兽没几下就浑身抽搐,猝不及防地血肉分离,支离破碎。
容惊峥喉结滚了滚,大片大片的漆黑中,骆绯歌像个跳蚤一样到处蹦,所过之处尸骨无存。
“喂,”容惊峥惊疑不定地晃了晃镜子,“我和她,到底谁才是魔头啊……不是,那法印是个什么东西?”
段汐萝:“不关我的事,我只教过她身法和剑法。”
崔籍:“虽然是我教的法印,但法印本身是无害的,她大概是把什么毒物和法印结合了,我可不是邪魔外道啊。”
容惊峥黑脸:“谁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段汐萝眼珠子一转:“肯定是杨寻鹭,他一天到晚就知道整些弄死人的东西,准是他。”
崔籍低头不语,一副她说的都对但我不好应和的模样。
容惊峥也没说信不信。
也不知道骆绯歌出去杀了多久,容惊峥脸色不好地盘腿坐在她打坐的位置上,等了许久才见人提着剑回来。
骆绯歌周身带着血气,眼神里还带着意犹未尽的杀伐之意,她走过来微微低头,垂眸,语气带着一丝雀跃:“看,我就说交给我就好。”
容惊峥依旧沉着脸,一连给她上了七八个净衣咒,血污的漆黑却没减少半分。
他低头看见骆绯歌执剑的手裂开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她脸上却没有一丝痛苦,明亮的双眸中尽是杀伐血色,山渐青在轻微地挣扎着,颤动间惊出几缕微弱的绿光,又飞快泯灭在黑雾中。
容惊峥握住她手腕,另一手抓住剑身,锋利的山渐青只在他手掌中刺出一道红痕。
没抽出来。
容惊峥道:“松手。”
骆绯歌一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死死握着山渐青,还在发愣,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容惊峥半强硬地把山渐青抽了出来,山渐青咻一下消失,缩回了骆绯歌体内。
容惊峥掏出一套干净衣裙递给骆绯歌:“换上。”
骆绯歌眨眨眼,乖声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