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沦为反派抱枕后》容苏叶

52、浮霜一榭 “黎景和不

　　周幼清回忆了半天，不太确定地说：“不记得了，我并无印象。”

　　“会不会存在一个人进入了小千秘境，却没有参与试炼的情况？”

　　周幼清拧眉：“不可能，但凡进入了小千秘境之内，都会被拉入试炼。”

　　骆绯歌眸光微动，掠过了这个话题。转而拿出山渐青和一袋灵石，她凝结了几道剑气，将其注入灵石之中，递到了周幼清手上。

　　周幼清好奇地拿了一块左看右看：“这个用来做什么的？”

　　一旁无所事事的容惊峥也凑过去拿了一块，想起骆绯歌临走前也给了张柏行一袋子。

　　“给张柏行的也有剑气？”

　　骆绯歌颔首，道：“这道剑气有些与众不同，并不能当做杀伤性武器，你先留着，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去用它。”

　　周幼清蠢蠢欲动试图先试用一番，在骆绯歌凉凉的目光中讪笑一下，打消了念头：“你怎么不等用到的时候再叫我？”

　　“那时我未必来得及将东西给你，何况……”骆绯歌莫名其妙地来了句，“你比我更知晓用它的时机。”

　　周幼清：“？”

　　“好了，我等还有事要做，先行告辞。”

　　言罢，她拉着容惊峥就往出口而去。

　　“不是，我做这个有什么奖励么？”周幼清嘀咕道，“真是的，外面没活人了吗，我又出不去。”

　　秘境关闭之际，她听到骆绯歌淡声道：“你会出去的。”

　　周幼清吓掉了肘子：“！”

　　*

　　回浮霜一榭的路上。

　　容惊峥到底没忍住好奇心，随手设了个隔音结界，问道：“那上面是有回春术的剑意吧？你先前不是说这道剑意不适合用在人身上么？”

　　骆绯歌解释道：“有些许不同，先前的剑意里回春术只是起到掩藏杀意的作用，但这次的剑意是我与师尊重新琢磨出来的，将回春术和祈福阵的威力交杂，再将其两者炼化成剑意。”

　　容惊峥对剑道上的领悟倒是比人情世故要敏锐些：“那这道剑意不就是绣花枕头么？要来何用。”

　　先前的剑意还是以生裹杀，于无形处露锋芒，而今的却全是软绵绵的曲寒秘术，充当医疗剑修么？打几下再给人家补个血？

　　骆绯歌眼中带了些许的笑意，面无表情地说：“我眼下练剑仍旧是以春杀剑意为主，但新剑意的用处在别处。”

　　“哪里？”

　　骆绯歌没多提：“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到时候我做给你看。”

　　容惊峥轻啧一声：“小气。”

　　见他没再往下问，骆绯歌便又回到了黎景和的话题——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此人肯定不简单，心机也足够深沉，若是反派角色活该要谨慎，若是正派角色也得谨慎，毕竟容惊峥可是个反派来着。

　　*

　　没有旁人在的时候，骆绯歌一般都极为纵容容惊峥，原先两日的归程愣是拖到了五日。

　　此时大部分去往竹檐东的时云仙山弟子都已经回来了。

　　将将回到第五峰，远远地就见门口来了个熟悉的身影——是宋有仪。

　　姜白南和苏坊正在和对方说着些什么，还有不少渡星宗、第五峰的弟子在看热闹。

　　骆绯歌微愣，虽说她们早已私下结盟，但还未曾过过明路，宋有仪这时候过来做什么？

　　不确定是不是来找自己的，骆绯歌不动声色地拉着容惊峥到人群之中，打算静观其变。

　　却不想宋有仪的目光一瞬间就移到了她身上。

　　骆绯歌：“？”怎么感觉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宋有仪的目光僵硬而冰冷，死死地盯着骆绯歌看。

　　杀意毕露。

　　骆绯歌被她的目光惊了个激灵，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是你杀了他！”宋有仪抬剑直指骆绯歌，语气森然，“我去过左烟宗了，找人要了留影石。就算他有罪，有的是渡星宗的人去惩戒，他那么多年从未主动害过人，此事定是受人指使，你私下行刑、杀人灭口，是何居心！？浮霜一榭便是要护着这种人？”

　　骆绯歌险些压不住心下的惊疑，表面上滴水不漏地问：“你说的谁？”

　　见她这般死不悔改，宋有仪一字一句地说：“林、玄、生。”

　　骆绯歌悬着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一旁的赵修实在没忍住扬声道：“按你这么说，但凡没亲手杀了人都不算害人咯？那唐流师兄的死你怎么解释？你们掌门和少宗主都认了，你在这胡搅蛮缠什么！”

　　“就是，我们小师妹不过是替天行道！”

　　“林玄生本来就不是个好人，宋师姐，你可清醒点吧！”

　　宋有仪手中剑意一震，怒道：“都闭嘴！”

　　骆绯歌站在原地，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静静地看着宋有仪。

　　宋有仪恼怒地一剑袭来，都不需要骆绯歌动手，苏坊就冷着脸拦了下来：“宋有仪，你别给脸不要脸，给我滚去别处发疯。”

　　到底是一时冲动就直杀到了浮霜一榭，宋有仪冷冷地瞪了骆绯歌一眼，挣脱苏坊的控制，带着人走了。

　　苏坊头疼地挥挥手让聚众的弟子散了，走到骆绯歌身边，一时间竟也不知道此事有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她一如既往的冷冷淡淡、面无表情。

　　但苏坊还是宽慰了两句：“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林玄生本就该死。宋有仪本就性情古怪，对林玄生疯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后能避就避，别惹得自己一身骚。”

　　骆绯歌轻轻点了点头。

　　一旁的姜白南给她个眼神示意。

　　骆绯歌眨眨眼。

　　回屋后，容惊峥似乎转过来弯来，忽然问：“你那道新剑意，给过宋有仪？”

　　骆绯歌仍旧有些没回过神来，好半天才涩然开口道：“没有。”

　　没给过，是宋有仪自己察觉的一切，连今日的变化也一早预料到了。

　　所谓的“时间不多了”，没想成竟少成这样。

　　“我……”她刚想说什么，又止住了话音。

　　容惊峥倒是能猜到，只说：“这种事我可不知道，没人知道那种选择最好。”

　　骆绯歌一时哑言。

　　没多久，姜白南就避开徐渺渺悄悄走了进来。

　　姜白南和骆绯歌相顾无言。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能知道姜白南基本上是秉承着“能避其锋芒就避其锋芒”的态度，故而率先问了一句：“你想听么？师兄。”

　　姜白南见她已经深陷其中，颇感头疼，他只想着以后他们知晓真相的人好好活着，骆绯歌却想着端了老巢——怪他没来及洗脑，让骆绯歌误入歧途了。

　　“都这样了，我还怎么能不听？”姜白南深深叹了口气，“一个不慎，宋有仪就是下场，你确定不回头？”

　　他果然对宋有仪拥有自我意识的事也有了解。骆绯歌暗道一声姜白南这家伙真会装，嘴上半点迟疑都没有地回答他：“我的道路从始至终。”

　　姜白南：“……行吧。”

　　见他这般缩头缩脚，容惊峥插嘴道：“你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她想做什么，你只管去做就是。”

　　姜白南但笑不语。

　　骆绯歌倒了杯茶：“师兄，你想听多少呢？”

　　“和盘托出罢。”

　　骆绯歌思索片刻，率先扔下了最值得怀疑的一件事：“我怀疑孟渡寒不是原来的他。”

　　“啊？！”

　　容惊峥和姜白南皆是一惊，茫然地朝她看过去。

　　姜白南竟然不觉得吗？骆绯歌忽然有些不自信，但还是继续道：“我先前在族内，和孟渡寒共处过数十年，他当时说是失忆了，但真实性有待考察。那些年里他可能伪装了一部分的真面目，但有些事是不会变的。从我来到浮霜一榭开始，遇到的孟渡寒的每一面，我都觉得，他不太像是曾经的那个人。”

　　“具体来说？”

　　骆绯歌便仔细解释起原因。

　　比起在曲寒山，浮霜一榭遇到的孟渡寒更加易怒，考虑事情不够周全，换成曲寒山上的孟渡寒，绝无可能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三番两次出现在她面前，也不可能说出“有你在的话，我总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这种话。

　　他虚伪又自持清高，任何人都不曾放在眼里，没有绝对的把握困住骆绯歌，就只会想方设法杀了她，可现在的孟渡寒就是两条路都没选，反而走了一条破绽百出的道路。

　　最重要的是，他屈服过。

　　“孟渡寒是不可能愿意屈之人下的，但会英宴上他三番两次被黎景和下了面子，”骆绯歌最后道，“第一场的放水，最后的比试。孟渡寒被打压住的局势给我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姜白南沉吟片刻，却道：“但在我眼中，他确实就是这么一个人。”

　　骆绯歌这回是真的愣住了：“什么？”

　　“孟渡寒并不是一个心机特别深的人，”姜白南微微皱眉，委婉道，“至少是不及我的。”

　　骆绯歌：“……”

　　“他最可怕的是无与伦比的气运，很多事情的眼界上，反而是晏尔卿更胜一筹……自然，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孟渡寒的丰功伟绩上有晏尔卿的影子。”

　　“……我与你观点恰恰相反，”骆绯歌思路瞬间被搞乱了，“在我之前的遭遇中，孟渡寒才是主导者。”

　　容惊峥灵光一现，道：“难不成他们一体双魂，实际上要对付的人有四个？”

　　姜白南、骆绯歌：“……应当不至于！”

　　容惊峥轻哼一声，不搭理这两个头脑复杂的家伙了。

　　姜白南干咳一声，分析道：“也许只是信息差的问题。除了给人的感觉不同，你可还发现什么可疑点么？”

　　骆绯歌噎住，不太情愿地说：“并没有，孟渡寒记得曲寒山发生的所有事，态度也不像是伪装的亲历者。”

　　她一开始也想过是不是孟渡寒坏事做尽，也被外来者穿了，但几番相处之下，还真没这个可能。

　　姜白南微微一笑：“还有一种可能。”

　　骆绯歌同他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低声道：“换人了。”

　　一旁的容惊峥又凑过来：“什么意思？”

　　姜白南伸出手指，指了指天上。

　　孟渡寒废了，天道打算换人当“主角”。

　　容惊峥慢半拍地想到什么，看向骆绯歌：“你怀疑黎景和他……”

　　骆绯歌没让他把话说完，匆忙点了点头：“别说出来，我也不确定。”

　　但风头盖过孟渡寒的，有且只有黎景和一个，这是事实。

　　“那不是挺好的？”容惊峥不明所以，“黎景和不比孟渡寒和善？”

　　骆绯歌沉默片刻，坦然道：“我承认我对天道偏爱的人，都带着有色的眼光。”

　　姜白南也道：“如果可以，当然是‘主角’不存在的好。”

　　容惊峥左看右看，难以置信地说：“你们不会是被迫害妄想症吧？”

　　骆绯歌选择忽略他的发言，专心地跟姜白南交流信息。

　　容惊峥：“……”

　　最终姜白南也拿走了一袋灵石，却并不像张柏行和周幼清那般答应的爽快。

　　他道：“倘若有性命之忧，我便不会迈出那一步，还望小师妹见谅了。”

　　骆绯歌颔首。

　　“还有一事，”姜白南微顿，垂眸道，“不要将这种剑意使在渺渺身上，也别告诉她任何有关的事情。”

　　骆绯歌自然知晓这道剑意的危险性，当即颔首答应了。

　　正当姜白南打算离开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房门。

　　“师姐？”一道迟疑的男声响起，“我有些事行与你商量……是关于今日宋有仪的。”

　　——是黎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