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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八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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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人声喧囔，各式的幌子迎风飘动，伙计站在门口招揽客人。
一位少年人，头戴斗笠，青衣佩剑，走至客栈门口。
“这位少侠，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她手扶着头上的斗笠，抬起头来，对伙计笑了一下。
伙计看清了她的容貌，先怔后喜，转头呼喊柜台里面的老板，“掌柜的，掌柜的，快过来啊。”
正低头拨弄算盘的老板，闻声抬头看了几眼才好奇地走过来，说道：“是谁啊，看你大惊小怪的。”
“你看就知道了。”
伙计往旁退了几步，老板定睛一看，一声“哎哟”，快步走到她面前。
她向俩人拱手行礼，“你们好。”
“听说五。”老板欲言又止，转头看了眼大堂的客人，“别站这里了，快进来。”他热情招呼她进来，又吩咐旁边站着的伙计快叫厨房准备好菜。
“不用麻烦了，我来这里是想拿回我的衣物，还有一些小东西，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你放心，那间房我还没让其他人住，东西一定都在的。”
“多谢。”
“我带你上去。”
她点头，跟着老板穿过大堂，走上楼梯，听到他们的交谈，全是与五鼠门有关。
老板把房间的锁打开，俩人进了房间，他才询问她。
得到几句简单的回答，老板也没有多加追问，只说人没有事就好，便留她一人在房间里。
她关上门，目光落在床上叠着整齐的衣裙，旁边摆着几件发饰。
楼下有人好奇，等到老板下来，立刻打听。
老板一句，熟客别的他也不知道，就打发了他们。
还有人说她的佩剑很眼熟。
好像是最近在江湖中崭露头角的飞渊女侠。
伙计拿着两坛酒与其他东西上楼，敲了敲房门。
“飞渊姑娘，你要的东西，我给你送来了。”
房门打开，一袭粉色衣裙的飞渊站在面前，扎着的马尾也梳成原来的发髻，一颦一笑，俏皮灵动，“谢谢。”
伙计愣住，并非没见过她现在的模样，只是忽然这么一瞧，不免有些看呆了。
飞渊伸出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镯发出声响。
“哦。”伙计面色微红道：“我帮你拿进去吧。”
“不用了，给我吧。”
伙计点头，把手里的东西全交给她，雕窗敞开着，她将斗笠重新戴上，走向窗台时忽然转头对伙计说道：“请替我感谢你们的掌柜，告辞了。”
说完，她便施展轻功腾空而起，衣袂翩跹，眨眼便跃出了窗台。
“飞……。”伙计跑到窗台探头往下瞧，人来人往的街上，没有她的身影。
他回头，看到桌上留下的几片金叶子，不由地笑了笑。
小镇外。
风声传来微响，赤心率先抬头，“来了。”
千陌九与万里八跟着抬头。
一道身影飞来，轻飘飘地落地，转过身，娇艳明媚的脸庞，带着温暖的笑容走向他们。
“让你们久等了，走吧。”
山林烧焦，一片光秃，乌黑的土地，还未倒下的树木苟延残喘着，鸟兽惨死的尸体，一切都显得无比凄凉，只待来年逢春，枝抽新芽，重获生机。
引起这次灾祸的五鼠门，将永远地埋藏在地底，过往恩怨也随着生命的逝去而湮灭了。
只留伤心人，痴呆地望着。
万里八悲恸地跪了下来，千陌九也走上前，一同跪下。
站在后面的飞渊与赤心，半垂下头。
回想初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无畏无惧，哪怕会失败，而今他们真的消亡了，却感到遗憾了。
飞渊低头看着手里的炎鼠堂木牌，她相信昆胜送给她时，心里还是带着希望的，只是最后它还是成了无法兑现的信物。
赤心闭起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极不舒服，长眉紧锁，俊容冰寒。
万里八和千陌九还是太伤心，忍不住哭了出来。
飞渊心里也跟着难过，转头看到他的模样，关心道：“赤心，你怎样了？”
他睁开眼，金眸幽沉地看着她，眸底流出一丝痛楚，没有眼泪，无助的悲伤。
她将他的情绪看在眼里，想要忍住的伤感再度涌了出来，湿润的眼眶，不禁落下泪来。
“没事，没事的。”
她声音哽咽了起来。
他伸出了手，手指碰到了她脸上的一滴泪，她立刻愣住，惊异地望着他，脚退了两步。
举着的手未收回，他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是她的眼泪与情感，给了他意识。
“赤心，你没事吧？”
飞渊抬手抹去脸上的眼泪，感觉现在的他，似乎变了个人。
她转身走向万里八他们。
他收回了手，跟了过去。
两坛酒，一只用油纸裹着的烧鸡，几个馒头以及水果。
“我能准备的东西不多，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万里八擦干眼泪，感激道：“谢谢你，飞渊。”
飞渊说道：“你们也不要太伤心了。”
千陌九点了点头。
万里八抱起一坛酒打开，走上废墟之地，将酒缓缓洒下，“老爹，昆叔，申姨，五鼠门所有的兄弟。”
“一路走好！”
一声高喊，回荡在山林。
她抬头望向天空，白云浮动，被濯洗的灵魂，归于天地间。
剩下最后半坛酒。
四个人找了地方，坐在一起，分杯共饮。
“如今，我们俩个是彻底没有地方去了。”万里八苦笑道。
千陌九落寞道：“是啊，我们没有家了。”
飞渊不想他们一直这么消沉，扬起笑脸，安慰道：“谁说你们没有了，你们还有我啊。”
俩人皆看向她。
万里八笑了一声，“什么意思？你要给我们一个家吗？”
“可以啊。”
“咳。”呛着的千陌九咳嗽了起来。
万里八被惊到，然后哈哈笑了两声。
飞渊看他们好了些，才继续道：“我的家在道域，家里有很多人，非常欢迎你们的加入哦。”
万里八怀疑地试探道：“你不是开玩笑，你真的愿意让我们去你家？”
飞渊点头，“嗯，认真的。”
“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好。
她先是叹了一声，再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们，“我把你们当作朋友，不是随便说说的，告诉你们吧，我曾经也在这个江湖认识了不少朋友，最后受伤回家，醒过来却忘记了他们，我很难过，所以我现在也就更加珍惜了。”
从来没有听她说起来过，俩人愣神地看着她。
“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啊，因为我很坚强啦。”她幽默的打趣自己，“所以你们都要学我，知道嘛。”
万里八噗嗤一声笑，“飞渊，你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接着哈哈笑起来。
千陌九跟着点头，笑道：“谢谢你，飞渊。”
飞渊摆手道：“谢什么嘛，你们也帮过我，要总是这样谢来谢去，多麻烦呢。”
千陌九：“你们还是要去苗疆吧。”
飞渊：“嗯，但我可以先带你们去道域，你们不用担心，在剑宗没人会欺负你们的。”
千陌九转头看向万里八，问道：“老八，你怎样想？”
万里八摸了摸头发，说道：“能够去传说中的道域，我当然是很开心了。”他看了眼千陌九，最后对飞渊说道：“但是我们毕竟是外人，还不如等你事情办完了，我们再跟你一起回去。”
千陌九跟着说道：“我们毕竟还有苗疆逃犯的身份，还是得处理干净。”
飞渊明白他们的想法，“那我们就一起走吧，赤心，你说呢。”
赤心点头，“好。”
得到安慰的万里八心里像有浪潮翻腾般，激动道：“飞渊，赤心，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四人结拜怎么样，我万里八真心想将你们认作亲人。”
千陌九“啊”了一声。
飞渊受其感染，同样无比澎湃地举起手，“好，我同意！”
结拜，赤心之前就听飞渊提到过，跟着点点头。
他们没有什么仪式，只有一杯酒。
万里八兴高采烈地起身，走到一旁再郑重地跪下，飞渊跟着过来跪下，赤心一同模仿，只剩下千陌九。
“老九，快点啊。”
千陌九看了眼他们三人，目光落在满脸笑容的飞渊身上，她也在期待着。他暗自叹了口气，走上前跪下。
四人跪在一起，手中举杯。
“黄天在上，厚土为证，我万里八。”
“我飞渊。”
“我赤心。”
“我千陌九。”
“今日愿与诸位义结金兰，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违誓言，不得好死！”
杯中酒，一举饮尽。
万里八非常高兴，对飞渊说道：“还记得吗？我们曾经叫你老大，现在你依然是我们的老大。”
飞渊震惊道：“这怎么行呢，结拜是认真的，还是按照大家的年龄来吧。”
万里八：“飞渊，我不是讲究这个的人，我万里八服你，你就是我老大。”他说完探头问千陌九，“老九，你呢？”
千陌九：“我当然和你一样。”
万里八满意地点头，再对飞渊说道：“真心的哦。”
飞渊有些感动，她知道他们这声老大与当初并不一样，“我了解你们的心意了，这样好了，我们不要改变称呼了，还是跟以前一样。”
“好，听你的。”
“我太高兴了，忽然好想唱歌啊。”
“你还会唱歌啊？”
“就是有点难听。”
“哈哈。”
“干杯！”
豪情放笑，对酒当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