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拉郎向]了期》一花一药

81、第七十七章

　　“你之前说见过飞渊，是在月凝湾。”

　　“那是什么地方？在哪里？”

　　“苗疆。”

　　他想到在尚同会千雪孤鸣说过他也许是来自苗疆。

　　“月凝湾在苗疆境内，同时它还是九界地脉之一，曾有人在那里隐居并布下结界，导致无人察觉其中秘密，那里还藏着一个地洞，后来那人主动摧毁，导致发生了严重的崩塌。飞渊就是从那个地方被人救出来的，我想那个人，是你。”

　　赤心入定般地看着他，脑中隐约出现了画面，滚石坠落，她虚弱地倒在地上，伸出的枝干缠住了她的身体。

　　“还有一件怪事，崩塌的地方在不久后又发生了动荡，周围草木一夜衰败，难以用常理解释，就像你的存在一样吧。你不是魔族，更不是人族，那么还有一个可能，妖族。”

　　“妖族。”赤心伸起自己的手看着，慢慢收拢，“我是妖吗？”

　　“我只是猜测，因你说你存在很久，而千年前的人界，便是人妖共存。”

　　“月，凝，湾。”他一字一喃，长长的睫毛轻颤，抬起眼眸看向面前气质俨然不同的男人，“你问我是谁，那你又是谁？”

　　一张俊美的脸洋溢着非凡的神采，看着他的眼神温和，又十分有魄力，“你知道我是谁，或者，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谁。”

　　赤心向他走了几步，主动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我见过飞渊，那么我也见过你，在地门。”

　　这次的他，很肯定。

　　他目光微怔，而后神情自如，笑了下，“有缘，才会相遇。”

　　“你不害怕，我是妖。”

　　“你没有伤害我，我为什么要害怕呢。”他转过身，“我担心的是飞渊，她身上有你的力量，这对她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我不会伤害飞渊。”

　　“可她已经受影响了，那是属于你的力量，如果它回到你身上的话，是不是能让你恢复记忆。”

　　赤心默然无言，他不想将力量收回，已经生出的贪恋。

　　“你想要一直与她有感应。”他直接挑明道。

　　“你之前问我和你的喜欢有什么不同，现在我想问你，如果她身上没有你的力量，你还会觉得她特别吗？你想要弄清楚对她的感情，就要完整地分开，不要试图控制她，否则你一定会伤害她。”

　　他不明白，他只是想要保持现在这样，为什么会伤害她。

　　“我输给你了吗？”他忽然这样问道。

　　“你想要和我争吗？”他反问道。

　　“我……。”

　　“如果你真的是喜欢她，爱她，就会尊重她的选择。”

　　“她的选择，是你。”他想到她对他的不一样，俩人默契的亲密，那般强烈的感情，心中忽涌上一股酸意。

　　“赤心，我将你当作朋友，我也相信，你不会伤害她，但是属于我的感情，我也不会轻易让于他人，希望你能明白。”

　　来福客栈，人声喧闹，伙计忙着上酒，正与客人闲聊的老板看到熟人，立刻上前相迎。

　　“赵掌柜，你来了。”

　　俩人互相拱手行礼。

　　赵掌柜：“前些天你这客栈怎么关门了呢？还以为你不打算做了。”

　　老板笑道：“你瞧我这生意这么好，怎舍得关门，是家中有事，也正好给他们放个假。”

　　“原来如此。”赵掌柜了然一笑，“如今五鼠门溃败，我们也放心了。”

　　“快请坐吧。”

　　江湖每日发生的新鲜事情都会成为大家的酒后闲谈。

　　昆胜的死，被攻破的五鼠门，失去了危险与隐秘，人们自然会想起被偷盗走的宝贝。

　　“据说他们地下有个金库，那些东西都在里面，除了金银珠宝，还有各派的武学秘籍，这要是落到旁人手里，怕是又要掀起风波。”

　　“那些不义之财他们肯定是要交给尚同会。这不消息已经传出来了，副堂主申玉惜邀请尚同会盟主以及各大掌门入五鼠门谈判，若双方都满意，她将献上所有珍宝。”

　　“哦看样子是想求和了，不然也是要被尚同会清剿的下场。”

　　“你们猜，那宝物会藏在何处？”

　　“那张地下路观图你们都看过吧，只有空明堂是最严密，听说还是禁地，就是他们自己人都不能进入。”

　　众人神色各异，最后默契一笑。

　　尚同会，秦横云正向俏如来禀告。

　　“盟主，怕是有陷阱。”

　　他还未来得及派人传讯，就先收到了她的答复。昆胜才死不久，她就有这样的反应，确实令人起疑。

　　俏如来看着桌上的文书，其他掌门已经上书，希望一同前往。五鼠门到底有多少珍宝，不得而知，仅是各派武学秘籍作为筹码，就足以打动不少人，他们不动手，恐会被别人抢先。

　　“即便是有陷阱，尚同会也不能置之不理，你先安排人，做好准备。”

　　秦横云点头告退。

　　俏如来想到那日他的提醒，现在他们还在里面，或许能提供帮助。

　　因触发了墙上的机关门，飞渊和波乌琪娜跌进更加黑暗的地下深处。

　　好在不是很深，俩人摔下来只是有些疼，没有受伤。

　　飞渊撑起身体坐了起来，揉了揉腰，放眼望去，一片黑漆漆的，不由地生出惧意，声音带颤，“郡主，你没事吧？”她伸手四处摸索，摸到了有点硬的东西，“郡主？”她仔细摸了摸，好像是个脑袋，不对，是头骨，“啊，救命啊！有鬼！”她猛得缩回手，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吓得她双脚并用地快速往旁边爬。

　　听到声音的波乌琪娜也受到了惊吓，害怕喊道：“哪里啊，哪里啊。”

　　“哎哟啊。”

　　伴随着一个清脆的撞击声，俩人的头都有点晕了。

　　波乌琪娜捂着头，“好痛啊。”

　　飞渊双手抱着头，疼出了眼泪，然后伸手精准地抓住她的手，她吓得抖了一下。

　　“郡主，我，我刚才好像摸，摸到了。”

　　刚才还在她表现镇定，有经验的，现在吓得贴到了她身上来，她也慌了，“你摸到了什么，你麦吓我，鬼，鬼在哪里啊。”

　　“头骨，可能，是个骷髅鬼吧。”飞渊大胆地发挥出想象，因为看不见，恐惧被无限放大。

　　波乌琪娜听了也是浑身哆嗦，跟着结巴起来，“不，不可能，我才不相信，会有鬼。”

　　飞渊不敢抬头，“那你去摸摸看，就在前面。”

　　不等她过去，她已经摸到了奇怪的东西，意识到是什么后，尖叫出声，“真是有骨头啊！”

　　她吓得也往她身上靠，俩人抱在了一起，害怕极了。

　　“呜呜救命，我不想死在这里啊，呜呜阿公。”

　　过了一会，除了她们的声音，再没有别的动静，琪娜声音渐渐停了下来，她看不见飞渊的脸，伸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眼睛，也哭了。

　　“你，没事吧？”

　　她虽然没出声，但好像吓得也不轻，竟然把她抱得这么紧。

　　“喂，飞渊，飞渊。”

　　“我，害怕。”飞渊抱着她，承认自己的恐惧，“什么都看不见。”

　　终于看到她的弱点了，但她现在却不想要嘲笑她了，只是觉得意外，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

　　“你是不是吓傻了，刚才肯定是幻觉，真有鬼，早就动手了。”

　　她以为她只是怕鬼。

　　“是，是这样哦。”

　　“被你吓得，我都忘记了，我身上有火折子，我们点火，这样就看见了”

　　她这次一个人进来，这才准备东西。

　　“太好了，郡主，谢谢你啊。”

　　琪娜一边在身上找出火折子，一边嘟囔道：“原来你胆子这么小呢。”

　　火光点亮，飞渊松了口气，伸手抹去挂在脸上的眼泪，“人嘛，哪有完美的哦。”余光瞥到地上的白骨，吓得一个激灵，“你看，刚才我就是摸到它啦。”

　　琪娜转头也吓了一跳，俩人再看地上也有零散的白骨，惊得立马站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怎么好像死了很多人。”

　　“可能是以前他们被攻打的时候，在战斗中死去的人。”

　　飞渊双手合十拜了拜，心中念叨，无意冒犯，请多多原谅。

　　“你说你非要来这个地方干嘛，这下好了，我看我们是出不去了。”琪娜在旁边转了圈，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飞渊现下也有点后悔，太冲动了，她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了一个窄小的通道，“你快过来。”

　　正在找机关的琪娜闻声回头，走到她身边，“你确定能出去，万一又有机关呢。”

　　“不是，我觉得里面好像有东西，你看是不是。”

　　“我看看。”琪娜低下头往里面瞧，皱眉道：“看不清啊。”

　　“这样，你站这里照着，我进去看一眼就好。”

　　琪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个时候她又不怕了吗？

　　“要不算了吧。”她忍不住劝她不要去。

　　“放心，我只要看清楚是什么，我就出来，我很会小心的。”

　　“那，好吧。”

　　飞渊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头弯腰钻了进去，慢慢地向前挪动，光线越来越暗，心快跳到嗓子眼了，先闻到一股硝石的味道，然后发现地上埋着的线，再顺着望过去，震惊地瞪大眼睛，虽然仍有模糊，但大致错不了，那是一颗颗圆形的铁球。

　　另一边，独自思考的赤心，情绪波动的厉害，忽然受到感应，脸色变了。

　　“你看清了没有啊？”琪娜焦急催促她，同时也发现地上的线，拿着火折子的手准备靠近，想看清楚，忽然被抓住了。

　　是飞渊，她出来了，火折子被她吹灭了。

　　“吓我一跳，你不怕黑了啊。”

　　飞渊还在喘着气，额头渗出冷汗，摇了摇头，抓着她的手说道：“这里，有，有地雷。”

　　“地，地雷。”琪娜瞠目结舌，惊吓更甚，还好刚才她没拿着火折子乱动。

　　俩人靠着，一时不敢再动了。

　　飞渊将所有事情在脑中捋了一遍，五鼠门重新入世，昆胜几次的无畏挑衅，被仇恨吞噬的申玉惜，半真半假的宝藏，埋藏地雷的位置，难道他们早就带着玉石俱焚的想法，哪怕牺牲自己也要报仇。

　　“不能。”飞渊终于明白了，一阵后怕，喃喃着：“不能让他们这么做。”

　　“他们要做什么？他们要炸了自己的家吗？”

　　“如果我猜到没错，副堂主一定是打算用刚才我们看到的宝藏诱使中原武林前辈们进入这里，刚才我们发现的机关，多半是个陷阱，进来的人会跟我们一样掉进这里，地雷就在这里，他们更无法逃脱了。”

　　“真是疯了，那个女子就是个疯子，那我们怎么办，照你这么说，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飞渊当然明白，心里也是慌乱焦虑，头疼起来，如果她找不到出去的路，不能阻止的话，大家都会死在这里的。

　　“一定，一定有出口。”心里虽然害怕，但也要坚强。

　　刚才她也这么说，结果掉进了陷阱里，琪娜心里希望去了大半，无助地哭了起来，“我就不应该跟你一起进来，不，我不应该再回来的呜呜。”

　　飞渊伸手抱住她，鼓励安慰道：“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你相信我，而且我们不见了，他们一定会发现的，说不定他们已经在找我们了。”

　　琪娜哭了会，说道：“你走得动吗？刚才还那么害怕。”

　　“我。”飞渊松开手，她不能去想，想到还是有些害怕，“我好多了，现在已经适应了。”她想，或许上天有这样的安排，也是在告诉她，想要走出困境就必须克服，她不能害怕了。

　　“这么黑，我们不点火怎么走啊，可是我好怕万一碰到什么东西，地雷炸了怎么办。”

　　是啊，她们并不是熟悉这里的地形，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别的地方埋了东西，要是火折子不小心掉在地上，那就糟糕了。

　　“不要用火折子了，我想一想，想一想。”

　　琪娜叹气道：“早知道会落到这样的地方，我应该带上几颗夜明珠，不至于睁眼瞎了。”

　　飞渊扶额冥想，能引路又能看清方向的法子啊，忽然灵光一闪，“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飞渊与她站开了些，稳了稳心神，双手捏决，口中念起，“点三清·开天光·气引神渡·随幻化形。”指尖聚起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体内真气运行，被唤醒的力量混入她自身真元中，原本有些吃力的感觉忽然变得轻盈起来，她眉头一松，指上的光芒更盛，挥着她的手一挥，散落的光点幻出一只只蝴蝶，翩翩舞动，光芒照了四周。

　　琪娜惊呆了，觉得有些漂亮。

　　睁开眼睛的飞渊，也呆住了。

　　怎么这么轻松，在学宗，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呢。

　　出一趟门，不仅剑术提高了，术法也强了呢。

　　看清楚了地下埋放的地雷，凭她们两个人一时也无法全部拆解，还是得先找到出口。

　　“你不是练剑的嘛，还会术法啊。”

　　“是啊，因为在我的家乡有许多术法高手，我只是偷偷学了一点点。”

　　“你好像说过你是来自道域，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神秘又美丽的地方。”

　　“在我们苗疆，只有祭司一族才会术法，也很厉害的，尤其是我们丹寨的大祭司，他能未卜先知，还能与神灵沟通，就是身体不太好，这就像你刚才说的，人无完人吧。”

　　“嗯。”虽然听起来有点邪乎，飞渊还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现在她想该怎么阻止申玉惜才好，如果直接戳穿，她很有可能恼羞成怒。

　　波乌琪娜：“你不是想怎么阻止她吧，没用的，她疯魔了，她的那群手下也一样。”

　　飞渊叹气，“昆堂主的死给她带来巨大的悲痛，她大概真的不想活了。”

　　波乌琪娜看着她，“其实我很不明白，你和这里的人又没关系，就因为万里八他们？干嘛要为他们想这么多呢。”

　　飞渊说道：“这件事太大了，不仅是五鼠门，还牵扯了很多人性命，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就算来不及，也要把伤害降到最小。”

　　“那我们就出去把那个女人制服了，让她不能引爆。”

　　“没办法的话，只能这样做了。”

　　果然找到了上去的路，看到台阶，俩人面露喜色。

　　松动的地砖被推开，飞渊伸出脑袋四处看了看，发现竟然是昆胜那间石室，东西果然少了很多。

　　她伸手拉着她上来。

　　“这是哪里啊？”

　　飞渊将石室的门打开，回头对她说道：“放心吧，我们已经出来了。”

　　“那太。”波乌琪娜脸上的笑容随着声音一同消失，眼中露出恐惧。

　　“怎么？”

　　飞渊察觉异常，转过头的一瞬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眸。

　　站在门口的申玉惜，似乎是等候已久。

　　他发现飞渊不在房间内休息，还以为她和波乌琪娜在什么地方聊天，正寻找着，看到了远处的王意，不知道在跟人说什么，似乎很生气，可是在看到他后，脸色立马就变了，带着人迅速离开。

　　太异常了，一定是发生了事情。

　　他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