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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章 ...

  •   “大夫,你再看看。”

      “我实在医治不了,他身上的伤太重了。”村里的老大夫无奈摇头,“你们还是赶快带他进城里找医术好的大夫吧,他这伤可拖不得啊。”

      昆胜听罢,心凉了大半,人都站不稳了。

      “堂,叔叔。”飞渊慌忙改口扶住他。

      老大夫叹了口气,转身出去给他们煎药,能帮一时是一时吧。

      “义兄,义兄。”昆胜俯身看着仍然昏迷的陆长青,眼泪纵横,“我真傻,我怎么没有早点想明白,我怎么拖了这么久,我该死,我该死啊。”

      飞渊看着眼里,同样难过,手捂嘴默默地哭泣。

      怎么会这么难。

      怎么办,她还能帮上什么忙,如果修儒在这里就好了,而她连他的踪迹一点都不知道。

      “我们再去找别的大夫,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如果不行,那我就进城!”

      昆胜重新把陆长青背了起来。

      这已经是第三个大夫了。

      路上也几次遇到尚同会的人,很快就又会被发现的。

      “堂主,让我带着陆阿伯进城。”她哽咽道:“就算遇上尚同会的人,飞渊也以性命担保,一定不让他死,我是道域人,他们不会杀我的。”

      昆胜听了却感到害怕,当年的澄灵君也不是中原人。

      “飞渊,你走吧。我是有私心的,看你与俏如来关系好,才跟你说那些话,现在你就,走吧。”

      飞渊摇头,“如果我现在这样走了,我以后怎么面对万里八他们,我们是朋友啊,不求尽如人意,但求问心无愧。”

      “他们有你这样的朋友,甚好。”

      昏迷的陆长青此时睁开了眼睛,和蔼的目光看着飞渊,声音听起来非常虚弱。

      “义兄,你醒了,你感觉如何。”

      陆长青:“阿胜,我不要紧。”

      昆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是谁所伤?”

      陆长青想到了未能杀死自己的男人。

      他挣扎着要起来,俩人只好扶他坐起。

      “你们听我说,昨夜有个高手追杀我,其中恩怨是因陆家堡的一桩旧事,我想那个人还没放弃,仍要小心。”

      “你知道是谁吗?”

      “我如果没记错,他原来是扬刀帮的人,名字应该是,刀见锋。”

      昆胜震惊,“他不是死了?”

      当初他因为与邵独缺武斗,导致他的师妹惨死,然后他师妹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扬刀帮帮主对他施以极刑再驱逐了门派,几乎是没存活的可能。

      听他这么说,陆长青也不清楚了,“其实我也没有看到他的真面目,只是那个人让我想起了他。”

      昆胜:“不会是他吧,如果是陆家堡的事情,那就是苗疆那边,派来的杀手也应该苗疆的人。”

      飞渊听的有些糊涂,“陆阿伯现在还有人追杀你啊,千雪王爷他们知道吗?”

      “嗯,咳咳咳。”陆长青放下手,掌心一滩血。

      昆胜看了,慌乱又害怕,“义兄,你撑住,大夫去煎药了,我去催催。”

      飞渊拿来干净的布,给他擦干净手掌。

      陆长青看着她,平静中带着亲切,“都哭过了。”

      “没有,没有。”飞渊抬手蹭了蹭眼睛,整理情绪,笑道:“是跑了一路,累的。”

      陆长青笑了笑,“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啊?”飞渊怔住,然后惊讶,“陆阿伯我们以前认识啊?我确实不记得了,我忘记了很多人呢。”

      听她这样说,陆长青反觉得奇怪,“忘记很多人,是指失忆过?”

      飞渊垂下头,轻点了点。

      “几年前我溜出家门,遇到了很多事情,运气说不好吧但性命是保住了啊,说好吧,可不记得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了。我现在又出来了,可是我以前认识的朋友好像也不在,而我就是想,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想,哎。”

      陆长青不想她这年纪竟然有这种经历,因为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出来一丝阴霾,这份坚强与泰然,就是他也自叹不如。“我相信,你的朋友都会回到你的身边,如果他们会将忘记你,那么他们与你也是做不成朋友的。”

      飞渊听了很受安慰,“一直都有人这么告诉我,我想为了所有关心我的人,我也不能愁眉苦脸,更加不能放弃,要努力的好起来。”

      陆长青露出赞赏的目光,“你比我厉害,这个道理,我可是很久才想明白。”

      “哈哈。”飞渊笑了起来,“那么陆阿伯你也要加油,好起来。”

      陆长青点头,一点也不想扫兴,“嗯加油。”

      “可你刚才说我不记得你,是什么意思啊?”

      他想当时那副模样,她认出来也是对的。

      “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感觉有点熟悉了。”飞渊歪着头仔细看着他。

      “呵呵。”陆长青笑,伸出拇指抹了抹嘴角,“那只烧鸡的味道很不错。”

      飞渊愣了会,接着惊讶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是那天在路边的老乞丐。”

      “哈。”陆长青眉开眼笑,“看来,我这个老乞丐给你的印象不浅啊。”

      “那是当然,我是第一次听人说乞讨是做生意呢。”

      “如何不是,只要你给我投个铜板,那你就是具有同情心的人,这个就是价值。”

      飞渊挠了下头,好像那天是她说了这样的话。

      陆长青:“那天你在教你身边的小伙子,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现在你觉得阿胜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我。”这个问题,她回答不出来。

      “你的话其实并没有错,但人性复杂,若太追求正与邪的区分,反困己心,因为公平两字说来容易,做来难。刚才你那句话说的好,不求尽如人意,但求问心无愧。你心中坦荡,则天地开阔,人生自宽。”

      飞渊听得入神,他好像点醒了她,她是纠结的,尚同会和五鼠门是不是应该保持公正的心态,听到俏如来要杀昆胜,她又出手了,可她并不想和俏如来为敌,就像哪边情况急,她就只好选择哪边,唯独找不到自己的立场。

      陆长青说这些,就是希望她不要背负太多,她是个善良的孩子,不要像的那位朋友,越是善良,承受的苦难越多。

      “飞渊明白了,多谢前辈教诲。”

      陆长青故作皱眉,“不叫陆阿伯了。”

      “陆阿伯。”

      “药来了。”昆胜端着热腾腾的药进来,着急道:“义兄,你快喝下。”

      陆长青闻到十分重的苦味,难掩嫌弃,“这……。”

      “一定要喝。”俩人异口同声。

      看着一老一小,陆长青投降,“喝,我喝。”

      只是,他才喝了两口就吐了出来,褐色的汤药里还掺着明显的血。

      “怎么会这样,大夫,大夫。”

      飞渊扶着陆长青重新躺下。

      大夫被昆胜叫了进来,看到这情形立马上去再给他诊脉,面色惊恐,“这怎么会呢,我抓药没有问题啊,怎么会加重了。”

      昆胜气极了,双手揪住大夫的衣襟,“你想害死我义兄!我要你的命!”

      “你快放手。”飞渊过去解救大夫,安抚受惊的大夫,“我堂叔只是着急了,你别害怕啊。”

      那大夫被他吓得一身冷汗,不敢再留他们。

      “我救不了他,快走,赶紧走。”

      昆胜觉得他就是庸医,听他赶人,又气上心头,想要教训他。

      “阿胜。”陆长青呵斥他,又咳嗽了几声,昆胜立刻去关心他。

      “抱歉,我相信你没有开错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还能撑多久。”

      那大夫看了眼昆胜,不确定说出来,他会不会又发疯,便对飞渊说道:“小姑娘,我讲给你听。”

      飞渊附耳过去。

      一直到大夫说完出去了,她都没动,答案显而易见。

      昆胜:“飞渊,他说了什么,你快告诉我。”

      对比昆胜的着急,陆长青显得平静很多,他看着飞渊,也看到了她眼眶里的泪。

      昆胜其实也猜到了,但他不敢去相信。

      “阿胜,咱们别耽搁了吧,你不是要带我回去吗?”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无力再去想其他了,他想,能不能见到他们最后一面,得给他们留些话啊。

      昆胜双手紧捏,压抑悲伤,“好,咱们回去。”

      他扶着他起来。

      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对,确实两个男人,还有个一姑娘,年纪都和你说的差不多。”

      “他们在里面,还没走。”

      是尚同会的人查过来了。

      飞渊抹了抹眼泪,“你们别出来,我去应付好了。”

      她走出房间把门关上,然后走到外面的窗户边探听有几个人,接着听到了脚步声,是往这里过来的。

      她握起手中的剑,猫着腰来到门口边上,一旦有人进来,她就先打个出其不意,全部放倒了再说。

      脚步越来越近,听着只有一个人,她紧绷的身体松了些,但还是有点急。

      这个人怎么走这么慢。

      粗重的呼气,是有人躲在门后。

      他脚步慢了下来。

      又快了。

      飞渊缓缓拔出剑,而来人也露出半个身子。

      就是现在。

      她拔出剑闪了出来,刚抬手就被对方的一只大手抓住了,弄得她措手不及,人跟着扑了上去。而这个人竟然还就占了他便宜,抱住了她。

      “你这个。”她猛得挺身就要推开他,却僵住了。

      因为看清了他的模样。

      原来披散着长卷发,已经重新打理过了,鬓边还编了一小股辫子,额前也绕了一条,绑着的绳子上面还有根羽毛,右耳上戴着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耳钉,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初见时的打扮,只是去掉了厚重的裘衣,加上未束发戴冠,就完全变了另一种的感觉,没有那般贵气逼人,显得亲和些,而且更加具有少年感。

      “我这个什么?”他温柔地注视着她。

      飞渊呆愣,眨了眨眼睛,失神喃喃,“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放下她的手,“见到我,这么不高兴吗?”

      虽然他这么说,但心里没有这么认为,只是想看她的反应。

      飞渊摇头,“我还以为是,等下,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你没有回苗疆。”

      “嗯,回去了,又想来了。”

      “啊。”飞渊觉得他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分开的时候,他不是很不开心,怎么现在像是没有那回事一样。

      “你现在还想让我回去吗?”

      果然不是她的错觉。

      飞渊索性道:“不想,你就跟着我吧。”说完,她转过脸,感觉有点难为情,接着找补,“反正你都主动来了,事情也这样了,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你哭过了?”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

      “嗯。”她点头,自然在他面前坦诉,“我看到他们的情况,太悲伤了。”

      他猜到了,想要安慰,刚抬起手。

      “咳咳咳。”

      站在房门口的昆胜,一脸威严,其实他早就出来,就是不发点声音,好像根本注意不到他。

      飞渊这才发现她还没动,赶紧从他身上退开,把剑重新插入剑鞘。

      “堂主。”他点头致意。

      昆胜上下打量着他,再看向飞渊,看样子是为她来的。

      “打扰你们了吗?”

      “没有,没有。”飞渊摇头。

      “你是怎么发现我们在这里?”

      “尚同会靠人,祈某当然只能靠银子了。”

      昆胜哽住。

      他说怎么把有钱说的这么惭愧。

      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她算是明白了。

      飞渊再看他,仿佛整个人都在发金光,果然第一次见到的印象就是正确的。

      招摇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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