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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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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
千雪孤鸣与俏如来交谈完,就去照看忆无心了。
俏如来一人深思。
他也不认为闯入尚同会的人会是五鼠门派来的,加上几位掌门人听到的谣言,事情一并发生,可能是同个人所为,只是这两件事看上去又像是毫不相干。
如果杀钱平偷取路观图是为了帮五鼠门,那么此时故意散播消息误导各派,则是相反,对五鼠门没有益处。
尚同会并不是十分机密的地方,想要获取消息不难,而他的性格与处事,会对五鼠门有什么样的想法,也能被人猜到几分。
是冲他而来,还是别有目的。
另一边,被单独看守的陆长青也在回想白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柳复明的义父是谁,他极力争辩的模样,看起来是真的很担心。
那些人不是他安排的吗?
杀手。
——陆家堡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他脑海里忽然闪出这句话。
是同样的杀手。
几十年前和现在的,难道是同一伙人。
他的头一阵阵的刺痛,胸口也胀得难受,闭上眼努力缓解下来,回忆涌现。
——老爹,你看你又喝那么多酒,头疼了吧,我给你按一按啦。
再睁开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小八,小九。”
即便来时已经做好准备,他还是非常想见上他们一面。
他起身走到门口。
“我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见你们盟主。”
“好,你在这里等着。”
他点头再将门关上时,忽然瞥到门后的角落有一个纸条,明显是有人放在这里,他把门关上,将地上的纸条捡了起来,将上面的文字看完后,纸条被他揉成团,紧捏在手里。
俏如来在半路遇到了柳复明。
他直接表明了来意。
在杀手身上发现的证据,想知道他是什么看法。
“先生为什么要问俏如来?”
“因为我相信盟主一定能看出这其中的不寻常,不瞒盟主,我确实有私心,千雪王爷对你很信任,我想你的话他能听进一些。”
“先生也说杀手会带着画像,是因为他们不认识如今的陆长青。”
“可是会有杀手将画像贴身带着吗?甚至还留下了会暴露身份的记号。”
“如果那确实不小心留下的呢。”
“那对方真是太大意了。”
“是啊,留下何止是个证据呢。”
“哈,多谢盟主的提点啊。”
“先生过言了。”
“盟主还有事吧,在下不打扰了。”
“先生要出去?”
“是,我要去看看寒轻俩人,郡主情况也是要事,王爷那边就请盟主代为告知了。”
俏如来点头,目送他离开,最后继续往陆长青的住处走去。
突然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见他,会是什么事情。
一边思考的俏如来,走过长廊,转角就能看到陆长青的房间,门口应该还站着几名看守的人,竟然全部倒下了。看到这一幕,俏如来面色大惊,甚至来不及多想,匆忙跑了过去,先探了下地上的人还有没有呼吸,随后将没有关严实的门推开,一眼就看到地上躺着的人。
想到不久才发生的事情,担心他遭遇不测,直接走了进去。
他蹲下身来,手触碰到他的身体。
“陆前辈!”
地上的人突然抬起手,来不及反应的俏如来正中一掌,惊愕之下,他迅速起身想看清模样,掌风再度横扫过来,惊险避开,腹部再受一击,人撞倒凳子一起摔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肋骨打断,额头冒汗,一阵眩晕,眼前的人影变得模糊起来。
“陆……前辈。”
五鼠门。
飞渊一个人转悠。
她想去看看万里八他们,又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去问昆胜的话,他一定又会说她烦人,也不想打扰他休息。
至于申玉惜,态度只会更差了。
“其实,我要是见到他们,我又该说什么呢。”
她有些苦恼地自言自语。
这时,她看到了个熟人,立刻上去打招呼,“王大哥。”
王意回头,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你,你想干什么。”
看他似乎很害怕她的模样,飞渊收住了脚步,离他远了点,“哦,我就是想问问,你的伤还好吧。”
“啊?”王意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支吾了会,才回答道:“没大碍。”
“那就好。”
“嗯。”王意僵硬地点了点头,十分的不适应。
飞渊笑起来说道:“我想问。”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欸?”
他扭头就跑了。
飞渊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道:“我刚才的样子很吓人吗?”
他们都不理她,她只好自己找个地方坐着发呆了。
她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愁绪渐生。
又想到了他。
双手按在胸口,感受到心跳快了起来,长吁一口气。
再想到五鼠门的故事,她来这里的时间不长,却同时看到了他们好与坏。
心情复杂了起来。
她从怀里拿出一根紫竹制成的洞箫。
她在学宗的时候,常常听到乐师入道歧音的箫声,觉得美妙极了,心中所有的烦恼都忘却了,她就想过能不能用音乐唤醒师兄,结果吹的太难听。
后来在好友士心的帮忙下,乐师就教她了,虽然她吹得还是一般,但是用来缓解情绪,还是管用的。
许久没有吹了,她拿起箫放在唇边,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地方不合适。
“算了。”
不要影响了别人。
背后传来一声咳嗽。
正低着头要将东西收起来的飞渊抖了一下,转过头,一脸的惊讶看着他。
昆胜看她又惊又心虚的模样,轻轻地哼了一声,走到了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特别的平静,“我看你一天到晚都是闲不下来的。”
“我不是。”飞渊张口反驳,小声道:“是昨天睡太久了。堂主,你不去休息,怎么出来吓人呢。”
“说的什么话,这是我家,我想在哪就在哪。”
这次飞渊不与他争论了,点头,“嗯好,是,堂主大人,飞渊现在就走,一句话都不会再说了,省得你看到我心烦哦。”
昆胜哼笑了一声,他记不得这是她几次与他顶嘴了,可是她还想着劝导他。
他确实是觉得她聒噪,但是并不讨厌。
“你把它出来,不是想卖弄一下?”
飞渊一听,本来想憋住不说话的,还是忍不住了,“什么卖弄,你想听,我还不吹呢。”
“我想也是,很难听吧。”
“什么呀,你又不懂。”
昆胜思绪拉长,回忆道:“我虽然不懂,但是听过最好的,恩公的箫声。”
那时,他们沉浸在仇恨与痛苦里,失去了理智。
飞渊看他想起故人,觉得是个很好的机会,小心道:“音乐也是可以治病的。”
“是啊。”他感慨地点头。
“那你要不要试试我的?”飞渊热情道。
“你?”昆胜挑了挑眉,被勾起好奇,“行啊。”
她重新把洞箫拿出来,放在唇边,双眸闭上,吹奏起来。
箫声呜呜,一股苍凉之意袭来,触动心中的哀思,昆胜缓缓闭上眼,往事一幕幕,尽在脑海浮现,曲声婉转,倾诉着思慕之情,扣响心扉,所有的情绪随之外泄,身心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今夜,他们都变得沉默了。
他靠在墙角,听着她的箫声,既温暖又悲伤。
“你想听恩公的故事。”
“嗯,我真的很好奇,他是我们剑宗的前辈,但我却没有听说过。”
“好吧,我讲给你听。”
在他口中,飞渊了解到故去的澄灵君是个风光霁月的谦谦君子,错误不是他犯下的,他只是不忍心看到杀戮,才要义无反顾。
“我们之中,也有老,也有小啊,毫不留情。武林人人唾弃我们,只有他看待我们的目光,是充满平等的。”
昆胜讲述着,心中的恨意被点燃,很快被她的抽泣声转移。
“你……。”他顿了下,习惯性地皱眉,“哭得像什么样子。”
飞渊听得好难过,边哭边擦眼泪,“你不会想哭嘛?反正这里没人看到,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我什么年纪,还能跟你一样,真是没大没小。”
“对不起嘛。”
她道歉极快,让人无法生气。
“澄灵君是一个值得敬仰的人,他太伟大了,这样的故事,剑宗的每个人都会被感动的,我好骄傲啊,这样的人会是我的前辈。”
昆胜点头,“我也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记住他。”
“会的,飞渊会记住的。”
这一次,她不会再忘记的。
“还有堂主你。”
昆胜特别意外,“我?”
飞渊点头,“是啊,是你告诉我这个故事啊。”
昆胜:“我这个堂主在你的故事里,一定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谁说的。”飞渊眨了眨眼睛,肯定道:“不是。”
“不是?我可没忘记,你之前怎么骂我的。”他嘶了声,开始回想,“什么卑鄙无耻,为老不尊,说话放屁。”说完,他斜了她一眼。
飞渊捂嘴,有些想笑。
谁能想到,现在会有这样一场交谈。
“堂主,你还记得我们第一见面吗?”
“记得。”
“为了潜入这里,我们想了很多办法,我还想过这里全是坏人,等我救出人,我就去尚同会,把你们据点全部告诉俏如来。”
昆胜控制不住地哼了一声。
“可是,当我从那个上面掉下来,我就只剩下害怕了,哎。然后你就把我拉起来,对我笑得特别开心,弄得我都怀疑,我爹亲是不是真的在外面有个兄弟啊。”
“哈哈哈。”
昆胜哈哈大笑。
“对,就是这样啊,这就是我见你的第一印象,虽然后面有改变,但还是影响了我。你说我骂你的那些话,也不是假的,因为我当时就是生气啊,你生气的时候,骂的也没有多好听嘛。可是我们都发泄了出来,对吧。”
这番话,令他真正的心服口服了。
是啊,他还计较什么呢,难道不如一个小辈。
“我算是明白了,小八和小九,为什么那么看重你了。”
飞渊笑了笑,“当然是因为我人很好了,哈哈。”
昆胜感叹道:“如果你真是义兄女儿,该有多好。”
听到他这样说,飞渊调皮道:“女儿好吧,你现在也不老啊,抓紧生个女儿呀。”
“夸你一句,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当然了,要看是谁在夸我啊。”
“哈。”
“明天,我会去尚同会。”
“真的啊。”飞渊激动地站了起来,又想到,“你的伤,其实也可以再等几天。”
昆胜摇头,“不能等了。”接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块木牌,迟疑了会,还是放到了她手上,“不嫌弃,就收下。”
“哦。”飞渊接住,低头翻看,“这个和万里八他们手里的好像是一样的。”
就是图案不一样。
昆胜解释道:“这是炎鼠堂的木牌,也就是五鼠门的信物。”
飞渊:“信物,给我呀。”
“虽然它现在没有多大的用处了,更不值钱,但是你记住,只要五鼠门还在,我昆胜还在,日后无论你需要什么帮助,我一定会帮。”
被震撼的飞渊,顿时觉得这块木牌比金子打造的还要珍贵。
她红着眼睛,问道:“那我现在可以请你帮忙吗?”
“你说。”
“飞渊好希望,澄灵君留下的故事,最后会是一个美好的结局。”
被深深触动的昆胜,嘴唇动了动,低下头,笑了一下。
他还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