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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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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客栈内更加热闹了起来,在飞渊俩人回来后,不久麻掌柜等人也到了。一大早便忙碌起来,交收各自的货物,除了被抢的药材,还有一些物品被损坏了,需要清理出来,客栈老板也暂时将门关了。
她坐在楼梯上,原本想着那个被绑走的那个姑娘,回想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渐渐地眼神盯着一处,发起了呆,直到现在,嘈杂的人声也没能影响到她。
她不说话的时候,就会这样发呆,然后会睡着,但这次她没有,一旁的赤心疑惑不解,复杂的情绪。
“飞渊。”
他很少主动叫她,她没有听见,直到他重复几次。
“啊?”飞渊懵懵地转过脸看向他,眼神仍是呆,看得出她很疲惫了。
他说:“休息。”
听到他的话,飞渊才被拉回神,不确定道:“你刚才讲什么?”
“休息。”他重复道。
她弯起的眼睛闪亮了起来,“赤心现在会担心人,也会关心人了。”
这样就是关心。
看他不说话了,飞渊来了精神,絮絮道:“这样很好,你看你又不爱说话,还没有表情,站在你旁边的人会冻死了。”
赤心眼神落在她身上,仿佛在确认她是不是冷。
“你看,还有听不懂话。”
赤心低头,点了点。
“抱歉哦,因为我不认识以前的你。”飞渊一脸率真道:“所以沟通是非常重要的,再好的朋友或者是亲人也不可能会每一次都读懂你的情绪,适当的表达很有必要,就像刚才,你说飞渊休息,飞渊就知道了。知己难求,就是普通朋友也要好好相处。你不觉得这样的相处比较轻松吗?”
他认真听完她的话,似乎懂了,说道:“像你一样。”
“是了,我就很喜欢这样,不过。”飞渊笑呵呵着说道:“你可以学习我的优点,但不要学习我的缺点哦。”
赤心点头,察觉头顶有道视线,抬头望去,那人已经不在。
被赤心打断,飞渊也收回心思,老是想着昨晚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着,她又想到了他,再看向赤心。
是她有后遗症吗?看谁都很奇怪。
赤心疑惑地眨了眨眼。
越想越头疼,飞渊站起身下楼,年轻的小厮看到她,礼貌地与她打招呼。
“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多谢姑娘的好意。”
她点头往几名掌柜方向走去。
麻掌柜:“抱歉,原以为这次做好了万全准备,没想到还是发生状况,至于损失方面各位不必担心,该赔偿的都不会少。”
“这些倒没什么,贼人作恶,才是大患啊。”
“嗯。”麻掌柜十分理解地点头。
“麻掌柜,你看商会能出面解决此事吗?”
“这。”麻掌柜面露迟疑,要让商会直接出面解决恐怕是不可能,这时他想到了楼上的祈越之,或许可以请他帮忙。
他的想法正好被旁边的飞渊好奇地问了出来。
“他不是你们商会的老大吗?”飞渊手指着楼上。
麻掌柜抬头看了眼,“哦,你说祈公子啊。”
飞渊点头,大家都是商人,却唯独对他十分恭敬,还有一帮人围着嘘寒问暖,身份明显不简单啊。
麻掌柜:“姑娘有所不知,在我们商会并没有老大或大掌柜的说法,或许有这样的人,但大家从未见过。”
“嗯?这是为什么?”
“三分春色,分风雨楼与停云阁。”麻掌柜慢慢与她道来。
商会的人大都见过风雨楼的主事者,千盈姑娘,商会的事情基本上是由她处理。另外一位许多人只是耳闻,那就是祈越之,理所当然他就是负责停云阁的人,如同停云阁一样神秘。
麻掌柜是为数不多见过他的人,因为他曾出面帮过他。
商会初建至今,之所以能发展得这么快,是因为它是真的给许多普通人带来了利益。战争平息后,百姓安稳了,想的自然是让自己与家人生活的更好。苗疆很少有商人,不同中原,小族依附大族,族民统一管理,普通族民最多做一些小本生意,条件受限,大部分还都是提供给贵族,勉强糊口。
以前他们没的选择,现在他们也敢于主动争取了。现在忽然有了这样一个商会,平等对待,没有高额的管理费,保障安全,足以让人动心。
无论背后的人是谁,外界有什么样的传言,大家也愿意加入。
飞渊听完十分诧异,她对商人并不了解,大体印象也是从书中看来的,商人利为先,更何况一个这样大的商会。
飞渊:“既然如此,那那些苗疆贵族们不会报复你们吗?”
“当然,就有不少明里暗里来闹事的,甚至有族民受到威胁,不过他们不敢真正动手。”
“为什么?”
“几年前吾王推行了墨风政策,这个政策中废除了许多只有贵族才享有的特权。”
她忽然打岔道:“这个我知道。”
麻掌柜笑道:“当然姑娘肯定也听过。”他没说后来因为国师叛国一事,听说一直不满这个政策的贵族部落,还向苗王提议过废除墨风政策。
飞渊点头,回忆被勾起了,想起了在剑宗时她和修儒闲聊的话。
——修儒,你把每个人都讲得比书上写的还要好,我都有些怀疑了。
——飞渊姐姐,我没有夸张,如果,呃,我是说假如哦,你要是见到他,你就会知道,我没有骗你呢。
——讲了跟没讲一样嘛,我怎有可能见到苗疆的王啊,做梦吗?
——这个,说不定嘛。
——哈,那我肯定要跟他做朋友。
“苗王。”她忍不住笑了,虽然她是跟修儒开玩笑的。
“飞渊姑娘?”
“哦。”又发呆的飞渊,顺口说出心里话,“你们苗王真好啊。”
麻掌柜闻言哈哈笑。
“对了,我还有个事想请问你,你可曾见过一个叫修儒的男孩子,大概这么高,十七岁。”飞渊边说边比划。
“修儒,修。”麻掌柜好像有点印象,这时小厮过来请他去确认交货事情,飞渊只好作罢。
不过很快,她又想到了,不是还有他吗。
房间内,黄花梨木的架子床,受伤的祈越之正坐着休息,裘衣脱下,发冠也取了,沉稳柔和地把玩着手里精巧的小玉葫,床栏的镂空雕花与纱幔挡住了他的脸,让旁边的人看不实切。
“具体事情就是这样了。”得了赏钱的伙计,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多谢,你可以下去了。”
门被合上,房间的气氛,沉闷压抑。
他昂头靠着床柱,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纤长浓密的睫毛低垂,眼底的惆怅浓结。
直到门外的敲门声传来,他抬手揉了揉头。
麻掌柜应该还没处理好事情。
只敲门不说话。
门外的飞渊:他不会还在睡觉吧,可是伙计说他醒了啊。
刚转身,门“吱嘎”一声响,打开了。
飞渊转回身,举着手上的托盘,热腾腾的早餐,肉粥,蒸饼,开胃的咸菜,还有几样小点心,笑吟吟道:“早上好啊。”
他低着头掩唇轻咳,似笑非笑,自然微卷的长发如墨,披散及腰,抬眸看向她。
“你。”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当他这样看着她的时候,她总是容易走神,忘了想说什么,于是磕巴道:“好吗?”
明明是不完整的话,听起来却这般触动人心,注视着她的眼睛,难以言喻。
“你,你不要看着我了。”飞渊单手托盘,另一手空出来挡着他的视线。她也是个普通姑娘,也会害羞的啊。
他低声笑了出来。
原本就发热的感觉被羞耻心闹腾,更上脸了,在她尴尬地站不去的时候,他退后侧身,伸手道:“请进。”
飞渊侧过身,偷偷用手背贴了贴脸,有点烫,深呼吸一口气。她转头给了一个“刚才是你的错觉”的眼神,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他看着她将盘上的碗碟摆好,随口问道:“那位赤心兄弟呢?”
飞渊心道,他似乎很关心赤心嘛,“他在吃早饭啊,你是想让他跟你一起吃吗?”
“不是。”她的脑子是怎么转的。
“你呢?”
“我?”飞渊眼神扫了扫他,咬唇一笑,笑嘻嘻地坐下,理所当然道:“跟你一起啊,这么多你一个人吃不完的。”说完,单手托着腮看着他。
看出她的心思,他轻轻地笑出声来,好像是没能控制住。
“那,吃吧。”
见他从容地拿起勺子喝起了粥,飞渊的手撑不住了,心中嘀咕,他都不觉得奇怪吗?而且她一个女孩子主动找他吃早饭,他一点也不害羞的,难道他是那种经常和女孩子一起共进晚餐的人。
面对面坐着的俩人,各怀心思,他专心吃饭,她偷瞄着他,几次被他逮住,就假装看别处,欲盖弥彰的样子,让他忍不住要发笑。
不服气的飞渊:气死,这个人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她没魅力哦。
“我忘记了,你还是个病人,不能吃这么多了。”
她伸手将所有的盘子拉到自己面前,十分体贴的只给他留了半碗粥。
这是明目张胆的欺负他。
看了眼气鼓鼓的飞渊,他没有反驳地接受了,唇边挂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