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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第二百九章 ...

  •   皓苍剑霨还记得那个晚上,飞渊向他和宗主坦白在外的遭遇。

      宗主的眉头自始至终就没松开过。

      他能可体会宗主的心情,当初她昏迷返回剑宗,那份疼痛,直到现在还刻在骨子里。

      心里似拧成了麻花般,他主动开口。

      “飞渊,既然他送你回来,说明他也想让你远离危险,你又为何要急着出去呢,你不是想要闭关练功,多留些时日也无妨。”

      其实,他也很清楚,她的心之所系,那份念想比什么都执拗,只是作为长辈,自有私心,不想她再涉入危险。

      “师尊,爹亲。”她垂下眼睫,声音虽有些哽咽,但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你们知道,我与他早已两情相悦,他为我做到了何等地步,说为我死过一次也不为过啊!”她抬眼望向宗主,眼底泛着泪光,“爹亲,你不清楚,苍狼他身负绝学传承,是苗疆最强大的存在,他原本应该守护他的族民们,可就是为了保护我,他却没了自保之力,哪怕是这样,他也在自己承受,怕我会愧疚,怕我会难过,所以他什么都不说,送我回来。”

      皓苍剑霨到了嘴边的劝阻猛地噎住,瞬间哑口无言。

      敖鹰依旧眉头紧锁,眼中流露出不忍之色,方开口道:“你这次回来,就是专程跟爹亲说这些,铁了心要走,是吗?”语气里藏着抑制不住的沙哑与担忧。

      飞渊咬着下唇,唇瓣泛白,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父亲眼底的心疼里裹着多少不舍。

      “吾知你与他情深似海,也感激他舍命护你,可你是否明白为父的爱……你上次重伤失忆,吾从未如此揪心,日夜祈祷,只盼你能平安醒来,哪怕忘了所有,只要活着就好……如今你要走,为父怎敢想,若再出事,吾该如何自处?”

      一声沉重的叹息,顿时令她酸涩不已。

      “爹亲,你不要讲这样的话嘛,你疼我护我,这份爱比山重、比海深,女儿怎会不懂呢。”她肩膀不住颤抖,眼含热泪道:“正因为我懂,这份被人拼尽全力爱着的感觉,让我明白爱可以是奋不顾身的奔赴,所以我不能做永远躲在你羽翼下的孩子。”

      敖鹰顿感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五味杂陈,欣慰与不舍在他心底反复拉扯。

      飞渊抬手抹掉眼泪,先后退了两步,取下了腰间的随心不欲,双膝跪下,双手将随心不欲举起,声音哽咽却格外坚定,“爹亲,您从小教导女儿,人要坦荡,行事更要问心无愧,请你原谅女儿不孝。”

      “剑宗弟子郁剑须臾,无法留在宗门守护剑宗,不堪再持有镇派之剑,现将其归还宗门。”她头低垂着,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恭敬。

      皓苍剑霨眼眶微红:“飞渊……”

      敖鹰先怔了下,再缓缓迈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了沉甸甸的心上。

      眼前浮现出她种种模样,追着他要糖吃,受了委屈就扑进他怀里哭,哄着他眉开眼笑时的调皮,如今跪在他面前,为了心中道义与所爱之人,要离开他了。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女儿终究是要长大了。

      他的手覆在了她捧着剑柄的手上。

      掌心的温度带着常年练剑的薄茧,力道虽轻,但带着千钧的重量。

      有不舍,有心疼,有无奈,更有藏在深处的爱。

      他没有立刻接过剑,只是这样握着她的手,久久没有说话,眼底的心酸翻涌成潮,几乎要落下泪来。

      “爹亲!”飞渊再也控制不住,手中的剑 “当啷” 一声落在地上,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对不起,飞渊不孝,不能陪着你,还要让你为飞渊挂心了呜呜。”她埋在他的衣襟里,哭声压抑却撕心裂肺。

      敖鹰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时那样,温柔地顺了顺她凌乱的发丝。

      此刻,没有宗主与弟子,只有父亲与女儿。

      他握着的是捧在手心的珍宝。

      皓苍剑霨也不由地潸然泪下。

      待她哭够了,敖鹰捡起地上的随心不欲。

      他没有将它收回,反而重新递到她手中,握住她的手,另手抹去她脸上的泪,语重心长道:“要庄重。”

      飞渊含着泪抽搭了一声。

      “当年你偷跑出家,吾未能为你举办仙舞剑仪,又一再拖延至今。”敖鹰摸着她的脸颊,疼惜道:“随心不欲,虽为镇派之剑,但它经由改造,与你最为相配,本就该在你完成仙舞剑仪后,由吾亲手交付。”

      “飞渊,记住。剑者,心之刃也。仙舞剑诀,不在快,不在利,而在心神合一。”他语气郑重又不舍:“带着它,既护你想护之人,也护好自己。吾毕竟只有你一个女儿。”

      “谢谢爹亲……”飞渊紧紧攥着重新回到手中的随心不欲,俯身叩拜下去,“飞渊答应你,一定会保护自己。”

      敖鹰点点头,手拉着她站起来,“你既要闭关,旁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他语气软了下来,藏着为人父的妥协与疼惜,“爹亲也答应你,会认真考虑你们之间的事情。”

      “嗯。”

      星宗那边传来飞渊离开的消息,敖鹰正挖出了当年为她埋下的两坛酒,闻言虽只重重叹了口气,但那份难过藏不过。

      皓苍剑霨宽慰道:“也许是什么事情紧急,我去过灵台山了,靖灵君前辈也与他们一起离开了。”

      敖鹰没应声,只是转身回了屋,这一坐,便是一整天。

      屋内烛火从明到暗,他望着桌上为女儿准备的酒,脑海里反复闪过女儿含泪的脸与倔强的脊背,还有她口中的那个年轻苗王。

      他不是没见过江湖儿女的情深,但他不得不承认,其付出之深、之真,到了他也深深动容的地步。

      千般不舍、万般顾虑,终究抵不过俩人纯粹又炽烈的爱意。

      夜静静,他亲自裁纸,皓苍剑霨为他研墨。

      提笔时,过往的牵挂与今日的成全,都化作笔尖的力道,一笔一划写下,字字郑重。

      皓苍剑霨问他为何不亲自送去,他望着窗外女儿离去的方向,声音低哑:“不去了,怕她见了我,又要哭。”

      那张承载着祝福与心意的婚书,已被小心翼翼铺展在案上,朱砂字迹在烛光下愈发清晰。

      他半拥着她,手臂轻轻环在她的腰侧。

      她拿起一支狼毫笔,蘸饱了浓墨,声音温柔郑重:“我先写。”握着笔杆,指尖微微收紧,笔尖落下,她的名字在纸上缓缓成型,写完后,她自己念了一遍,“郁剑须臾,飞渊。”她侧头望他,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

      他笑了下,接过她手中的笔,深吸一口气,蓝眸专注地凝望着婚书,手腕微顿,随即落笔,字迹遒劲有力。

      飞渊看着他写,歪头念道:“苍越孤鸣,苍狼。”

      两个名字并列在“喜结连理”之下,墨迹晕染间,像是将两人的命运紧紧缠绕,再也分不开。

      “哇,好般配哦。”她故意拖着夸张的长调,语气满是俏皮,“怎么会有这么般配的人啊,一定月老显灵了。”

      苍狼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失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

      飞渊转过身,踮起脚尖,双手主动环住他的脖子,将脸颊贴得更近。

      她仰头望他,鼻尖蹭过他的鼻尖,眼底闪着狡黠又甜蜜的光:“我般配的夫君,是不是该亲我一下?”

      “夫君”二字轻轻落下,像滚烫的火种,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浪潮。

      这两个字比任何情话都更戳心。

      苍狼只觉喉头发紧,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他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抬手托住她的后颈,低头便吻了下去。

      这个吻温柔又缠绵,带着满心的欢喜与郑重。

      她被他吻得微微发软,脸颊滚烫,双手收紧地环着他的脖子。

      身体不自觉前倾,她被压着忽然撞到了身后的书案,整排狼毫笔的笔架失去平衡,“咚”地一声翻倒在地,毛笔滚落得满地都是。

      还不等俩人分开,外面的人以为不得了,擅自推门进来了。

      “出什么事了!”

      千雪孤鸣一直忧心忡忡,第一个就冲上去,剑无极与皓苍剑霨随后赶到。

      “苍呃。”

      眼前的景象哪里有半分出事了的模样。

      剑无极率先“哇”了一声。

      皓苍剑霨则注意到了案上的婚书,心下也明白了。

      “无事,不过是碰倒了笔架。”

      “噢哟。”剑无极调侃地笑了声,“抱得有够紧哦,是怎么撞到了呢。”

      飞渊双颊爆红,埋在苍狼的颈窝,双手却没松开环着他的脖子,忽然想起来要紧事,才连忙松开,转头看向案上:“我们的婚书没事吧。”

      婚书?!

      千雪孤鸣与剑无极同时一个激灵。

      苍狼:“没事。”

      俩人一个箭步就过来了,苍狼仍旧抱着飞渊,满脸笑意。

      “哇靠,真的是婚书啊!”

      剑无极低头与千雪孤鸣看了几眼后,抬头看向苍狼与飞渊,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丝羡慕。

      飞渊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没错,是真的,是我爹亲写的哦。”

      剑无极的声音太大,外面的人也陆续走了进来。

      千雪孤鸣拿起婚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每个字都没看错,万分激动,再看向苍狼与飞渊,眼眶也逐渐发热起来,“好!好啊!”语气里满是欣慰,“你们……你们真的定了,总算是尘埃落定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苍狼蓝眸中满是笃定,点头应声:“是王叔,不过时间还未定,要是可以了,苍狼想请求你代行父职,完成下聘之仪,筹措婚事。”

      飞渊从他怀里抬起头,脸颊依旧泛红,迎上千雪孤鸣的目光,笑着点头。

      千雪孤鸣重重拍了拍胸口,声音掷地有声:“好!好!王叔应下了!我定会按我们苗疆最隆重的礼节,为你们筹备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让全族都见证你们的喜事!”

      “你们要办婚礼了?”

      后进来的霜与银燕惊讶出声。

      剑无极:“是呀,飞渊的父亲同意她和苍狼在一起咯。”语气有点含酸。

      俩人脸上的错愕换成了由衷的笑意。

      霜亦为之欣喜,“太好了,飞渊王上,恭喜你们!”

      银燕为朋友高兴之余,心中也有些羡慕,不由地看向身旁的霜。

      “谢谢!”

      “真是苦尽甘来啊!”

      “发生什么事了?”

      叉猡听到人说他们在苍狼寝殿门外站了许久,她跟来给苍狼复诊的修儒一同进来了。

      得知消息,同样的惊喜!

      剑无极笑着打趣道:“这个喜事,我看哦,要快点通知出去,不然大家都要一阵一阵的激动了。”

      千雪孤鸣:“没错!要把这个喜讯告知苗疆全族!让大家都来沾沾喜气!”

      叉猡:“我这就是去办!”脚步都带着雀跃。

      外面早已黑透了。

      “哈哈哈!”

      苍狼握紧飞渊的手,眼底满是笑意与珍视,她靠在他身侧,眼里是化不开的甜蜜与娇羞,听着屋子里的欢笑声,脸颊泛红,笑得眉眼弯弯。

      夜色里漾着暖融融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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