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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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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寨，风来谷，竹屋幽居，檐下风铃空谷回音。
煮沸的水冒出的烟雾袅袅上升，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靠在椅背上的波乌狩，舒缓展眉，看向眼前坐在屋内仍脱不掉那身狐白裘的叶折意，关怀道：“还是老样子？”
叶折意挽袖替他倒茶，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是。”
“本王命人给你带了参药鹿茸等补品，你也要保重身体。”
“多谢王爷。”
波乌狩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声，接着直接切入主题，“自丹寨被卷入风波后，本王亦是寝食难安。现在墨刀卫已撤，看似风平浪静了，却是令本王不得不更加警惕了。”
叶折意：“墨刀卫撤退是必然的，王爷无须担忧。”
波乌狩手握着茶杯，说道：“你真的认为此事是陆秋寒一人所为？”
叶折意不紧不慢道：“当年陆家堡被王族铁卫一夜剿灭，他的动机确实合理。”
波乌狩不以为然，深陷的眼睛带着精明，一声轻哼，“这话不止是我们那位年轻的苗王，就是本王也不太相信呐。”
叶折意专心地添茶。
波乌狩看着他手中动作，继续道：“大祭司，你说是结果重要，还是真相重要？”
“臣认为，都重要。”叶折意将茶递向波乌狩。“或者都不重要。”
“哦？”
“因为王爷您已经说了，您不相信，选择早已做出。”
当初陆秋寒等人的尸身被司空烈带回，调查之后竟是死于苍狼手中，他还有些不相信，或许是谁冒充。
陆秋寒是他安插在孤血斗场里的，墨风政策推行后孤血斗场被强制取消，陆秋寒就死了。他未听到王宫派人传来任何消息，只以为是苍狼发现了他暗中培养的势力，但孤血斗场有几个干净的人，不只有他一人利用，彼时他内心对苍狼也是看轻。很快国师忘今焉与人勾结谋逆一事爆发，将所有矛头全部转向了丹寨，他才惊觉中了圈套。
紧随而来的王令急召，大殿上的百口莫辩，不得不俯首认罪，也是他自负所致。
苍狼当时说的话不无道理，因此他比苍狼还要积极地调查陆秋寒的真实身份，终于有所发现，一样刻着陆家堡图腾的信物。
一枚信物虽不足证明，但也是个转机，却不想孟赫叛乱之事加重苍狼疑心，先是王族亲卫来调查，后是新成立的墨刀卫进驻丹寨。
丹寨回归平静是波乌狩想要的结果，但这个结果只是一种假象，他心中也明白。
波乌狩笑了两声，眼角褶皱加深，伸手接过热茶，“大祭司，知道本王来此的目的了？”
“王爷请讲。”
波乌狩松开茶杯，背向后靠躺，看向叶折意的眼神锐利了几分，问道：“本王有三个兄弟，哪一个兄弟会有异心？”
漂浮的茶叶杆慢慢竖立在茶水中，眸中沉着深不见底的绿暗。
“王爷怀疑龙燊将军。”
波乌狩眼睛微眯，没有惊讶，而后哈哈大笑。“答非所问，却是一针见血，大祭司从未让本王失望过啊。”
“那大祭司有何看法？”
叶折意唇角微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破道：“当初向王爷举荐陆秋寒的人，正是龙燊将军。”
波乌狩站起身，“本王的三个兄弟中，他是本王最信任的。”
他站起身，叶折意也站起身。
“所以，也最值得怀疑的。”
波乌狩：“话又说回来，同样是陆姓，却真无人联想，本王没想到，龙燊也未必能知道。”
叶折意：“陆家堡被灭门，无一人生还，这份战报，无人敢质疑。”
波乌狩轻哼一声，表露嘲讽。
“大祭司，以你的能力也无法堪破？”
“陆秋寒的尸体早被焚烧殆尽，臣无能。”
“哼，如果能逃出一个，难道不会有第二个，王上定然也在调查，可本王想要先知道，你认为本王该将此事交给谁来办？”
“龙燊将军有三位义子，除了常伴身侧的龙武，龙思外，只剩下他了。”
“凭风临绝，柳复明。”波乌狩觉得有意思地笑了笑，不由感叹道：“本王是越来越喜欢跟你聊天了，不用费劲，人还可以多活好几年呢。”
“王爷说笑了。”
三十多前，天阙孤鸣因被诬陷关进了罪海七恶牢，夙也销声匿迹，苗疆少了两位战神，军心不稳，元气大伤。颢穹孤鸣即位后，暂停征伐，韬光养晦，也就是这段时间内，苗疆出现了不少化外势力，陆家堡就是其中之一，后来苗疆培养了一批精锐军队——铁军卫，所向无敌，剿灭所有反抗势力，军长铁骕求衣威名震慑，成为苗疆又一位战神。
王宫内，冽风涛向苍狼回禀公务。
他有些自责，苍狼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宽慰。
叉猡在旁心中暗叹，当初王上派他们前去丹寨，还未调查，就出现了地门之祸，影响甚大，担忧王宫，担心苍狼，几人在丹寨是无法专心。百姓经历这场祸事，胆战心惊，就像冯末雨说的一样，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无论清白与否，也该先还丹寨百姓一个安定。
苍狼：“你在丹寨待这么长时间，对王府中的那三个人有几分了解？”
冽风涛：“王上是说老王爷那三位兄弟，司空烈脾气暴躁，多次与臣起冲突，算不上聪明，却很忠心。司空危相较于他，处事圆滑，王府事务都是他在帮忙打理，至于龙燊，他并不在王府居住，臣对他尚不了解，不过他的三位义子，臣倒是接触过。”
苍狼：“哪个？”
冽风涛：“大公子，龙武，切磋几回。还有不久前云游归来的三公子，柳复明，聊过几句。”
叉猡：“人还真不少啊。”
冽风涛：“关于陆家堡的事情，叉猡你们可有新发现？”
叉猡看向苍狼。
苍狼：“这件事，你们不用担心，孤王自有安排。”
“是。”
“冽风涛，去一趟龙虎山，告知承乐亲王，可以处理那两名山匪了。”
“臣领命。”
冽风涛离开后，叉猡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王上，你真的不打算去找飞渊了？”
苍狼闻言自笑了起来，笑中藏有多少无奈，“叉猡，你总是这样在我面前提起她，倒真的令苍狼，快要忍不住了。”
“什么？”
苍狼抬眼看向窗外远山，“忍不住，去见她啊。”
中原，凌霄派，真经阁。
“阿嚏！”飞渊揉了揉鼻子，四周不仅黑还凉风嗖嗖的，这真是放宝物的地方，看起来跟地牢差不多。
走在前面的大长老运气弹指，屋子立刻温暖明亮了起来，屋内的陈设摆放随之清晰起来。
飞渊好奇地探出脑袋，四处打量。
至于她为什么会来这里，还要从几人回到尚同会说起，俏如来心知若让两派一直相斗下去，只会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洞悉扬刀帮帮主的贪念，将计就计，借机敲打凌霄派，将凌霄派一同招揽入尚同会，同时未揭发扬刀帮帮主，换来与五言教关系最好的扬刀帮，第一个举手同意，其余各派多数同意，而五言教同样受创严重，也需要尚同会的帮忙，即便心不甘，也没有办法阻止。
当着众多门派掌门前，凌霄派几位长老为了挽回一些面子，允诺飞渊可以挑选一样门中宝物，无论是什么，只要她选中，可以赠给她。
飞渊并没有想要，但是俏如来说，不能辜负人家一番心意。
所以，她就一个人跟着来了。
“你不要看我是个姑娘就骗我哦，你们这里真是放宝物的吗？怎么这么大灰尘啊。”飞渊捂鼻皱眉。
大长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冷脸道：“你以为这里面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吗。”
飞渊嘟囔道：“我家的就很干净啊。”
“你家，你师出何门？”
“嘿嘿，你猜啊。”
“幼稚。”
“哈哈，哎哟。”飞渊捂嘴，手扇了扇灰尘，“剑宗，你有听过吗？”
大长老停了下来，转头诧异道：“剑宗？莫不是道域？”
飞渊惊讶睁眸，接着点头。
“道域剑宗，多年来只在传闻中，想不到吾今日却见着了，当真是缘。”
“嗯？什么意思啊？”
“只是一句感慨罢了，继续走吧。”
飞渊跟着穿过摆放书阁后，进入一条狭窄的通道，随后看到另一扇紧闭的石门，大长老打开机关，石门向上升起，俩人一前一后进入。
这里面放着的才是凌霄派珍藏数年的宝物，但是并不多，其中大多还带有残缺的裂痕，如墙上挂着的一副字画，卷轴有明显剑痕。
飞渊被剑架上的剑器吸引，上前观摩，“这把剑，厉害吗？”
大长老看了眼她身上的剑，“你身上的这把剑胜过这里的每把剑器，还是看看别的吧。”
飞渊不好意思地笑了，她的随心不欲可不是凡品。
她好奇地东看细摸，旁边观察她的大长老眼带疑惑，她和俏如来是什么关系。
“这是什么？”飞渊举起手中的黑匣子。
大长老皱眉，吓唬道：“那是毒药。”
飞渊吓得立马放下。
“若你实在没有你瞧的上的东西，那就请你离开了。”
“我知道了，别生气嘛，我。”飞渊低头脚下踩着一本秘籍，于是弯腰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将它拿正念道：“神霄御灵九剑。”是一本老旧泛黄的剑谱，小心翼翼地翻开看了看，上面的剑法非常奇特，立马引起了她的兴趣。
“我就要这个了，可以吗？”
大长老将黑匣子放回原处，听到她念出的剑谱名，神情一瞬恍惚，而后恢复问道：“你要有它何用？”
“我喜欢。”
“这本剑谱曾是吾派师祖所留，至今未有人参透，没有合适的心法相配，里面的剑法无人能练成，时间久了慢慢被人遗忘了。”
飞渊坚定道：“那我更要它了。”
大长老脸露迟疑，到底是师祖留下的东西，即便没用，也不能随意交给外人吧。
“你不说，任我挑吗？我就想要它。”
沉默片刻后，大长老点头，“可以，但是你要诚实地回答吾一个问题。”
“好，你问。”
“你和俏如来是仇人吗？”
飞渊沉思了会，回答道：“不是，是朋友。”
“哈，哈哈，如此甚好。”
“啊，你不生气哦？”飞渊疑惑地看着他。
大长老手捋胡须，笑道：“俏如来是武林盟主，凭这一点，吾不会生气，甚至应该感谢他。”
飞渊竖起拇指赞叹，随后鞠躬道：“那飞渊得向您道歉了，无礼之处，多多包涵。”
“哈哈。”
“这个，还是归我吧？”飞渊眨眼道。
“若你能参悟此书，它就应该是你的。”
“谢谢。”
大长老送她到门口。
“不用送我了，若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帮忙啊。”
“飞渊姑娘，古道热肠，吾会记住你。”
“告辞。”
“保重。”
飞渊要回尚同会，心情愉快，兴奋同时又有些小成就感，她又认识了新的朋友了。
“阿爹说的对，待人以善者，善亦所趋。”
“哈哈，太好了，过不了多久，我郁剑须臾，飞渊又要名震江湖了。”
哼着欢乐的小曲，她脚步轻快走着。
行至树林，她忽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警惕，手抚上剑柄。
“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出来！”
一声呵斥，剑气先发，黑影现身。
飞渊提剑打量来人，“你是谁？”
“哼，这么快就忘了我。”
飞渊听出她的声音了，是擂台上逃走的女子。
飞渊：“原来是你啊，遮头遮尾来拦我，怎么，你怕又输我给人瞧见哦。”
“你从那个老头那里拿到了什么宝物？”
“自然最好最贵的宝物，你就别肖想了，手下败将。”
“你。”烟寒轻怒极反笑，“这次你可没这么好运了。”
“哦？是吗？”飞渊感受身后一股压迫，旋身闪避，铁锤砸到，她手撩过额前头发，说道：“原来多了一个帮手啊。”
烟寒轻冷笑道：“没错，你要是乖乖交出宝物，跪地求饶，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飞渊竖起手指对她摆道：“天还没黑，别做梦哦。”
“哼，那你死定了。”
另一处，千雪孤鸣带着信去尚同会找俏如来。
“苍狼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是发生了什么呢？”
“嗯，嚯哟。”
突然被一股冷风扫面，吓得他一个激灵，原地蹦了下。
杀气？
有热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