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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一百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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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凤翎族,凤台。
房间里放着一个青铜香炉,烟雾袅袅,散发出的幽香掩盖住药味。
纱帘轻轻晃动,里面站的女子,身着青裙,双肩披羽,长发编髻,两侧插着银钗,发冠上系着一束羽毛,脸上覆着白纱,额间有块凤羽的印记,红色的眼眸,平静而清澈,看着躺在床上至今未醒的男子。
“圣女。”侍奉她的巫女,站在外面,禀道:“族长来了。”
栖隐堂。
族长红雀等了一会,听见动静后,转身看去,便对来人喊道:“缥羽。”
“玉缥羽,参见族长。”她弯腰恭敬行礼。
红雀摆手道:“坐吧。”
“今日我来见你,是因你所预言的“灵物降世”,引起不小的风波,连王上也派人来询问了。”红雀直接了当,继续道:“当真是传说中的不逢花?”
“凤台降羽,指引天地灵气变化。”玉缥羽抬眼看向红雀,眸光微动,“那日,我曾感受到强大的灵气,而后便消失了。”
“果真有此等宝物。”红雀不禁喃喃,接着问道:“你说消失,是指它已经不存在了,还是说,你也查不到它现落在哪里?”
玉缥羽:“不知。”
红雀:“既然如此,我也得去准备向王上说明了。”
她起身离开,忽然被玉缥羽唤住。
“族长。”
红雀回头看向她。
“我族,五年一次的落羽祭,凤台是否该有准备了。”
闻言,红雀面色一凛,缓了缓神,说道:“王上要加快推行墨风政策,不仅节葬,也要减少大祭……落羽祭,还是暂且延缓吧。”
丹寨王府。
龙燊派往万绝大山的手下向波乌琪娜禀告情况。
“你们确实那个人真的是飞渊?”波乌琪娜震惊与不解,“她怎么会在哪里?”说着转头看向旁边的陆冀。
陆冀也是一头雾水,他挠了挠头,接着想到了,“哦,我想起来飞渊说过他的师兄受了很严重的伤,我猜啊她肯定也是为这个原因才去的。”
“属下说明了身份,可她并不愿意交出宝物,甚至言语挑衅,是属下办事不利,请郡主责罚。”
此话会心一击,波乌琪娜的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为什么!凭什么!
这样不甘与愤怒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叫嚣。
陆冀见波乌琪娜的脸色极为不悦。
“告诉二叔公,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一切以救阿公为先,任何后果,我可以承担。”
“是。”
陆冀赶紧开口道:“郡主,这中间绝对有误会啊,不如这样,我去找飞渊,我跟她说。”
波乌琪娜气得怒目圆睁,朝他吼道:“不用!我波乌琪娜绝不会再去低三下四去求别人。”
陆冀皱眉道:“她是我们的朋友。”
波乌琪娜顿时眼眶微湿,“她根本没有把我当朋友,你看这么久,她有来找过我们吗?她去了王宫,她和王上在一起,告诉我们了吗?她怎么可以抢救我阿公的东西,她就是心虚。”
陆冀摇头,“我相信她,她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
“那你去找她,我根本不在乎!”波乌琪娜差点失声,转身跑走了。
陆冀面色担忧,唉声叹气。
走进来的陆念仇正好看见俩人吵架分开的一幕。
王宫内。
苍狼失了内力,身体虚弱,心有挂怀,才处理了几件事,就撑不住的昏迷。
梦中他总听见了她的哭声,她在喊他,他又每每被惊醒。
再一次坐起身的苍狼,面色苍白,急促地气喘,冷汗顺着额前的碎发滴落,心头的恐惧直翻涌着。
修儒自愿留下来照看他的身体,他尝试叫醒他,“王上,王上。”
苍狼慢慢回过神,看清了周围,心中的痛楚仍是不减,他低下头,散着几缕细长的发丝,抬手扶额。
修儒看在眼里,身体上的病重他可以帮忙,可其他的,他知道纵使如何说,他也安抚不了他。
“修儒。”苍狼的声音有些哽咽,“能不能把你们那几天发生的事情再详细跟我说一遍。”
“好。”
风来谷,两座陡峭侧峰,深处丛林密布,绿草如茵,花开遍野。
人迹罕至的位置,有一处院落,幽静怡然。
流水潺潺,鸟语虫鸣。
屋檐下,风铃清脆。
房间里,睡在床上的飞渊,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意识逐渐清醒。
陌生的地方。
她坐起身来,微微蹙眉,看了看自己被换过的衣服,目光打量房间,陈设简朴,一尘不染,最后看向桌上放着的随心不欲,立刻下床,头还有些晕,抬手扶了扶。
外面传来脚步声。
大约是以为她还没醒,对方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忽然银光一闪,剑横在面前,吓得她叫了一声,手中的汤药也打翻了。
飞渊手中持剑,厚厚的长发披卷开来,稍显妩媚,精致的五官,脸色凝重,另有一种冷艳之美。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
“我,我叫兰草,是祭司台的女巫,这里是风来谷。”
害怕的模样不像是演的。
飞渊把剑收了回去,心中疑惑依然没有解开,语气和善下来,问道:“是你救了我吗?这里是你的家?”
“这……这不是我的家,风来谷是大祭司的住处,你昏倒在山谷外,我本是来找照顾大祭司的,便把你一同带了回来。”
她见飞渊不说话,以为她不信,接着继续说:“是苗疆丹寨部族的大祭司。”
丹寨?
她竟然会昏倒到这里来?
仔细想想昏迷之前,她也不记得是什么方向了。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杀我。”
飞渊被她惊恐的声音拉回神,忙解释道:“抱歉哦,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她弯腰行礼向她道歉,“请你原谅哦,我还没谢谢你救我。”
“没事。”
她蹲下身收拾地上碎片。
“我来,我来。”
兰草悄悄抬眼看飞渊,眼中带着好奇,被她发现的时候,赶紧低头。
飞渊心道:刚才我是不是太凶了。
她依稀记得自己被很多人追,那些人是丹寨王府派来的,然后她跑着跑着就……昏倒了嘛?
“兰草姑娘,这里离万绝大山远不远啊?”
“不远啊。”
飞渊单手撑腮,想那万绝大山那么大,或许真是误打误撞。
“姑娘,你不会也是想要进山找不逢花的吧?”
说起这个,飞渊打起精神,放下手询问道:“我确实想过,不过我有些好奇,现在苗疆很多人都知道了吧,这个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听到这样的消息,连王府还派了人去呢,可是也没有找到,哎。”
她叹了好大一口气,引起飞渊的好奇与担忧。
“王府要找不逢花,难道是郡主,她的身体不好了吗?”
兰草疑惑道:“听起来,你好像认识我们郡主啊。”
飞渊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不是郡主,是老王爷。”
兰草把这些天丹寨发生的事情,跟她大致讲了一番。
波乌狩先后被司空两兄弟背叛,如今病重得下不了床,连话也讲不了,幸好还有龙燊将军在。
听完这些的飞渊,未知全貌,脑中转了又转。
司空危死了,司空烈不见了……他该不会也死了吧。
龙燊,柳复明的义父。
那天柳复明和祸无双一起抓她。
现在看来,苍狼猜的没有错,当年与国师忘今焉勾结的人,不是司空危,就是龙燊了。
苍狼应该平安了吧。
怎么她醒过来,偏偏就在丹寨了。
被坑了几次,她不免有些狐疑。
“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么快就急着走了?”
“嗯,我还有重要的事情。”
兰草拿给她祭司台巫女所穿的服饰,上衣黑色为主,衣袖领口红色为辅,露出纤纤细腰,下身的百褶裙黑红相间成纹路,旋绕而下。
兰草顺手帮她盘髻,几条红绳编织的发带缠着发髻,几个蝴蝶状的小银钗点缀,一条镶嵌玛瑙的银额饰,微微摇晃。
飞渊摸索着脖子,雷叔送给她的那条项链,她特意戴上去的。
“你遇到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条银项链呀?也是蝴蝶模样的。”
“没有啊。”
不见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就在飞渊失神的时候,兰草还要给她戴上流苏耳坠。
“这个就不用了吧。”虽然她也爱美,但是耳饰,她平时就戴的很少。
“戴嘛,戴嘛,这是一套的,多好看呀。”
“哎哟。”
“我弄疼你了。”
“没有。”
收拾好后,飞渊站起来,双手反复摸了摸自己裸露在外面的腰,第一次穿这种款式的衣服,感觉凉飕飕的。
应该看起来不胖吧,她看向铜镜,发现旁边的兰草盯着她,一副看呆的模样。
“真像。”她喃喃。
“什么?”飞渊转头看她,“像什么?”
兰草回过神,呵呵笑道:“像我们祭司台的人啊。”
飞渊也笑了笑,“多谢你照顾我。”她拿起随心不欲,犹豫了下,问道:“你救我,收留了我,你们大祭司知道吗?”
“当然知道啊,大祭司同意了的。”
飞渊垂眸思量,继而微笑道:“我可以见他一面吗?”
离开院子,来到陡坡山路,瀑布哗啦的流水声越来越大。
飞渊看着前面的水潭,旁边有座小屋,隐约站着一个人。
“大祭司就在前面,我就不陪你过去了。”
“好,多谢。”
兰草离开了。
飞渊接着走下石阶,下面站着的人也转过身,碧绿的眼眸看向她,眸色不禁深了些。
眼前浮现另一个相似的少女,在石阶上跳着,满脸笑容。
“秋寒哥哥。”
飞渊站着没动了,她感觉到眼前的人好像透过她看谁,虽然盯着她,但是又没有在看她。
想起兰草先前奇怪的模样。
不会,她故意把她打扮成她们大祭司喜欢的某个人吧。
果然有点毛毛的,可她又没有别的选。
化被动为主动,飞渊冲下去,上去就是鞠躬问候。
“大祭司,你好。”
叶折意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飞渊姑娘,有幸一见,久仰了。”
飞渊吃惊地睁大眼睛,眨了眨,说道:“大祭司……认识我吗?”
叶折意:“虽未见过,但已耳熟。”
飞渊嗯地疑惑蹙眉。
“当年为陆秋寒与暴雷拳事情,我曾随王爷前往王宫,向王上请罪。那时王上虽未提起,但飞渊姑娘的名字,苗疆各部族皆有耳闻,只是后来倒是没再听说了,直到最近,偶然又听郡主提及。”
“原来是这样啊。”
“郡主在中原遇险,有赖姑娘仗义相助。”
“大祭司不用客气,其实也不是我一个人,大家是并肩作战啦。”
叶折意轻笑了下,转过身看向水潭,眉宇之间露出淡淡的忧愁,“如今王爷病重,郡主焦心不已,她自小体弱,身有顽疾,希望她可以撑得住啊。”
飞渊想了想,上前一步,主动切入话题,“大祭司,你相信龙燊将军吗?”
叶折意闭眼摇了摇头,沉吟了一声。
“我知,王爷实为龙燊所害。”
“那为什么你不告诉郡主呢?我听兰草的意思,大家都认为龙燊将军是好人,是因为没证据吗?”
叶折意转头看向飞渊。
“是,也不是。”
“那到底是,是,还是,不是?”
“呵。”叶折意失笑,接着说道:“早在王爷出事前,龙燊的人便先一步控制了祭司台,而我也因身体不济倒下,才会被送回风来谷养病,我走不出这里。王爷与我说过什么,只有我们俩人知道,如今王爷尚不能开口,我又能如何证明。”
“你是大祭司啊,地位应该不差吧。”
“龙燊掌握护卫军,几位族长还与他有同袍之谊,郡主也更与他亲厚,现今,我只能努力保全自己的性命。”
飞渊听着直皱眉,确实很不妙啊。
“若郡主能够将王爷送来风来谷,或者能让我去王府,那倒有转机。”
“为什么?”
“王爷究竟是何病情,我尚未清楚,若能亲眼见到,或可一试。”
飞渊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想要离开丹寨,绝不容易。”
飞渊抬眸对上叶折意饱含深意的眼神。
“你特意来见我,应也是想到了吧。”
飞渊也只好承认,“是,龙燊的义子柳复明屡次对我下毒手,这龙燊也不会安好心,整个丹寨要是在他的把控中,那我的风险会很大。”
“你与王上的关系,如今很多人都知道,龙燊也知。”叶折意补充道。
“很,很多人嘛。”飞渊不禁面色赧然,又想到苍狼,他身体有没有恢复好呢,他现在肯定很担心她。
飞渊接着恢复如常,说道:“你让兰草把我打扮成这样,是早就想到要如何送我出去了吧,你想让我帮你走一趟王府,对不对?”
“然也。”叶折意双手作揖,弯腰朝她行礼。
飞渊也弯了弯腰,坦白道:“我不一定能做到,所以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当然,若你实在担心,我可以教你一种术法。”叶折意很有诚意道。
“术法,什么术法呀?”飞渊立刻被吸引。
“一叶蔽目,在短时间内,迷惑他人的双眼,可用来脱困。”
“好,我学。”
管它厉不厉害,不学白不学。
待飞渊离开后。
叶折意仍是独自站着。
他的手里正拿着那条她遗落的项链,细细摩挲。
“扑通。”
项链落入水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