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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一百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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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村。
披头发散的刀见锋,双眼血丝,不知疲倦,靠在月娘的坟前,一副要死在这里的模样。
笑笑端着一碗水走到他面前,看见他嘴皮都裂开了,还在流血。
“枫叔叔,你喝点水吧。”
刀见锋仍然无动于衷,看不见,听不见。
笑笑喂到他嘴边,不小心洒在他身上,着急地哭了出来,“枫叔叔,你不要这样嘛,月姨看见了会难过的。”
他多希望她能看见,她就这样离开了,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模样,哪怕在地下重聚,她也认不出他了。
“呜呜呜。”
“笑笑别哭了,走吧。”小石头过来把她牵走了。
飞渊只要看到现在他这副惨状,就会想到月娘的死,就会有些自责。
“他这样多久了?”
“根本就没动。”邵独缺说道。
“他是想死啊。”
邵独缺点头,他能够体会这份心情。
“我去把他打昏。”
邵独缺拦住飞渊,摇头道:“你打昏一次,他还会继续,没有用。”
飞渊:“那我们就这样看着他死吗?”
邵独缺:“或许他需要彻底死一次。”
飞渊一时不解,他现在跟死也差不多了吧。
邵独缺:“我会在这里看着。”
她有些忧愁地走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记忆恢复,她只要想些事情,脑子里就越来越乱,尤其是在去过王宫后。
如果霜他们在就好了。
“飞渊。”赤心走到她的面前,“你还在因为月娘的事情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刀见锋的模样,我会感觉到害怕。”
赤心:“怎样才能不让你害怕呢。”
飞渊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份害怕从何而来,或许是担心他这样死了吧。
“昨天在王宫,我见到了苗王。”
“他,怎么了吗?”
飞渊低头,脚来回地蹭着地上小草,“就是觉得很奇怪,我以前就认识他了,那时候发生了不少事,我明明都记起来了啊,可是我不明白我还跟他发生过什么吗?”
赤心沉默了会,询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虽然我曾经给他带来过麻烦,但是这么久没见,他连笑容都没有呢。”飞渊仰头叹气。
“这对你重要吗?你认识的人不是只有他。”
飞渊转过脸看向赤心,“话是这么说啦,但是和苗王做朋友,总比做仇人好嘛。”
“一定非要和他有关系吗?”
“……也不是啦。”飞渊抬手卷着发尾,眼眸垂了下来,接着想到事情,“苗王是修儒的朋友,之前我不敢贸然去找他帮忙,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应该会相信我说的话。”
赤心眉头微皱,听到她还想去找他。
“你之前说你的朋友,修儒,找到不逢花,也许能够找到他。”
“是呀,哦对,你说不逢花出自你的故乡,你是不是有办法找到了?”
赤心沉思一会,最终点头道:“我可以试试,但你要在我身边。”
飞渊不解,“为什么啊?”
因为他的力量已经有一部分在她身上了。
赤心:“会需要你的帮助。”
飞渊:“哦,如果能帮忙,我肯定会啊,那我们什么时候准备开始呢?”
她有点着急。
虽然现在本体由他掌控,但他也只是“他”的一缕残魂,如果他找到不逢花,力量回归不死树,他将很难抗拒“他”的本能。
再加上他现在又将力量分在她身上,控制“他”的力量就相对的弱了,对他来说,是危险。
其实他并不想找到不逢花,因为他想要做赤心。
“等两天好吗?”
飞渊看他眼中有些许纠结之色,问道:“做这件事,会让你有危险吗?”
赤心目光注视着她,回答道:“不会。”
飞渊点头,“那就好。”
丹寨王府。
阿力合的死再次给司空烈带来沉重的打击。
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如同亲子。
得知消息赶回来的波乌狩,看见大堂摆着的棺木,旁边站着满脸痛色的司空烈。
“呜呜师兄,师兄。”烟寒轻伤心不已,她自责自己不应该离开王府,如果她和阿力合一起行动的话,也许不会出现这种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波乌狩看了眼已经失去的阿力合,眼中也充满了痛惜,他问向司空烈,怒道:“你让他去做了什么?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许再有插手,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司空烈也后悔了,凄然泪下,“我错了,大哥,我让阿力合去侠村抓那个丹鸟族的女子,我太想找到刀见锋了,我没有想到会这样。”
波乌狩伸手指着他,又气又无奈,“你,你啊,知道是谁所为吗?”
龙燊走了进来,接话回答道:“跟阿力合一起的陆念仇,说是刀见锋。”
波乌狩惊讶,“他?”
龙燊解释道:“是老三吩咐他们俩人一起去,阿力合被杀,陆念仇也被伤的不轻,两人倒在树林,是被龙思发现带回来的。”
烟寒轻心有怨气,说道:“为什么师兄会死,他却有命活着,明明最恨刀见锋的人是他,师兄不可能会那么冲动。”
司空烈咬牙道:“不管怎样,他与阿力合一起行动,就是他的失职,让他给阿力合陪葬,然后我再去宰了刀见锋。”
刚要进来的琪娜和陆冀都听到这句话。
陆冀率先冲出来,下跪道:“王爷,我相信老九已经尽力了,他只是侥幸。”他看向烟寒轻,“刀见锋的实力我们都见识过,当时我们几个一起都打不过他啊。”
烟寒轻根本不动摇,“没错,正因如此,所以刀见锋真起了杀心,他怎么可能逃得掉。”
“阿果尔。”琪娜出声道:“你没有证据,只是胡乱猜测。”
烟寒轻激动道:“郡主,那天你也看见了,陆念仇对刀见锋恨得疯狂,他完全不怕死,怎么会是师兄死了,师兄不是糊涂的人。”
陆冀:“那个时候老九只是一时冲昏了头脑,他也不是冲动的人,你们不过是想把这份愤怒发泄在他身上。”
司空烈当即发怒,“放肆,你是什么身份!胆敢指责我。”
“三叔公。”琪娜开口求情道:“你别发脾气嘛。”
一直在检查阿力合身上的伤口的龙燊发现不太对,“也许,阿果尔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
几人都看向他。
波乌狩问道:“发现什么了?”
司空烈也走了过去。
龙燊指着阿力合腹部刀刺入的伤口,以他武学的经验来看,“这道伤口应该不是一个人造成的,而是有两个人,你们看这个地方,就是有人顺着伤口刺进去留下的二次伤口,角度只有很小的偏差,说明是故意且很小心。”
“最重要的是。”龙燊解开阿力合的衣服,“他身上还有剑气造成的伤痕,胸口向下这个位置,一击致命。”
司空烈额头青筋暴起。
陆冀脸色苍白。
很快。
陆念仇被抓到灵堂前,他的身体还虚弱着,无力反抗,被司空烈大手掐住脖子,脸色涨红,呼吸即将窒息。
“老九!”一旁的陆冀想救他,被龙思与龙武双双压制住,跪在地上动弹不得,急得眼眶发热,他只能看向琪娜,“郡主,我求求你,救救他。”
琪娜也有些不忍,过去拽司空烈的手,“三叔公,快住手啊,事情还没有问清楚,你不能就这样杀了他啊,否则阿力合死也不会瞑目,他可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司空烈有多后悔就有多愤怒,“我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这个臭小子,琪娜你走开,我一定要杀了他。”
陆念仇眼睛发红,逐渐看不清。
“阿公,你快让三叔公住手吧。”琪娜只能去求波乌狩了。
波乌狩皱了皱眉,“老三放手,先让他交代清楚。”
龙燊果断出手,把差点被掐死的陆念仇救下。
“咳咳咳。”陆念仇倒在地上,痛苦呼吸。
陆冀拼命全力甩开龙武和龙思,冲到陆念仇身边,扶着他坐起来,“小九,小九。”
波乌狩沉声道:“说吧,是不是你杀了阿力合,他身上的剑伤又是谁所为?”
陆念仇靠在陆冀身上,听到声音,慢慢地恢复意识,张口沙哑道:“是刀见锋。”
司空烈怒气更盛,“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目光落在陆冀身上,威胁道:“好,我先不杀你,我先杀了他!”
琪娜也惊了,“三叔公。”
司空烈:“琪娜你不用再为他们求情,今天谁也不能劝我。”
陆念仇知道司空烈做得出来,“是我,是我杀的。”
“小九,不,你没有做过,不要承认,我不怕死。”陆冀抱紧了陆念仇。
琪娜看不下去了,“三叔公,你这样跟屈打成招有什么区别,阿公,他们是我带来的,我不允许就这样杀了他们。”
烟寒轻难过道:“郡主,难道我师兄还比不上他们吗?你为什么处处袒护他们!”
琪娜:“阿力合死了我也很难过,但是,二叔公你刚才说了,阿力合身上剑气造成的伤也是非常严重的,对不对。”
龙燊:“没有错,阿力合身上的致命伤有两处,而且剑伤早于刀伤,那种威力,是个绝顶高手。”
琪娜:“所以,真正的凶手其实应该是那个人啊。”她转头问陆念仇,“你快说,到底是谁?”
陆念仇低着头不吭声,陆冀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说,突然想到,难道是。
“我知道,一定是那个飞渊!”烟寒轻肯定道:“她之前就妨碍过我们抓月娘,这次一定又是她。”她恨恨瞪向陆念仇,“你是为了替她遮掩,所以才在师兄身上补了那一刀,对不对!”
“什么……。”琪娜震惊,她刚才没有想那么多。
陆念仇:“不是她,不是。”
陆冀心中沉重,也许今天他们躲不过了。
烟寒轻根本不信,“就是她,你们关系十分好,只有她,才会让你不惜死也要隐瞒。”
司空烈拧眉,“飞渊,是什么人!”
“行了!”波乌狩忽然出声,“先处理阿力合的后事吧,把他们两人带下去吧。”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司空烈不明白地看着他,其他人也不解。
波乌狩看了看他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阿力合的事暂且放下。”
司空烈:“不,我不答应,凭什么!”
波乌狩板起脸,“老三,你再这么固执,我会对你非常失望!那个飞渊,你不准动,听明白没有!”
“为什么?”
琪娜:“因为她是我的朋友吧。”
司空烈不爽极了,“你的朋友,琪娜你胳膊肘向外拐,杀了阿力合的人也能是你朋友!”
琪娜被吓着了,小声道:“她救过我。”
波乌狩:“不止如此,我告诉你们,她和王上关系不一般。”
这个不一般是什么意思?
琪娜愣住了。
小石头家里。
飞渊教小石头用折青蛙,他要学了去哄笑笑,因为笑笑以前就很亲近月娘,她死了笑笑很难过。
“这样,再这样啊。”
小石头看着她的步骤,弄了几下,头疼道:“为什么我折的没有你的好看啊?”
飞渊看了下他手里的纸,“熟能生巧嘛,你才刚学,有个形似就不错了。”
小石头摇头,“那不行,丑丑的,笑笑不会喜欢的。”
飞渊扑哧一笑,“那不然你拿我折的送过去,怎么样?”
小石头犹豫了下,“那要是被发现的话,不是很丢脸嘛。”
飞渊:“你不说,我不说,笑笑不会知道的,我给你折一个能蹦来蹦去的,女孩子最喜欢了,怎么样?”
小石头惊喜道:“真的吗?好,谢谢飞渊姐姐。”
飞渊哈哈笑了下。
厨房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出来。
小石头:“赤心哥哥肯定又把菜炒糊了。”
飞渊:“嗯,要不然我们去笑笑蹭一顿吧。”
小石头想了想,“可以。”
一大一小就偷偷溜了出去。
山坡上,飞渊看着下面的小石头与笑笑,他用纸青蛙哄得笑笑蹦蹦跳跳,真的开心了。
就说女孩子会喜欢吧。
飞渊感慨地念气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我的竹马是谁呢?”
她一下子就跳到这个问题上,然后自己都觉得好笑,摇了摇头,对下面俩人喊道:“你们两个自己玩,我去别的地方走一走。”
“好!”
“姐姐记得来吃饭!”
飞渊点头。
她顺着山路,随意地走着。
不知不觉走出了村子,山里的风吹在身上很舒坦,五彩斑斓的野花,沁人心脾,她走近花丛,弯腰采了好些,想着给笑笑编个漂亮的花环,这样去她家蹭饭也不算空手了。
她编好了一个,先放在自己的头上试了试,晃了晃脑袋。
继续采。
前面有条小溪,她跑到了过去,想知道好看不好看。
树下站了一个人,身姿挺拔,紫衣狐裘,蓬松的长发披散,两侧编辫,镶嵌的宝石银发饰锁边固定,一根细辫绕过额头。
飞渊立刻停了下来,双手握住野花,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有点眼熟。
他似乎知道后面有人,慢慢转过身,蓝眸生辉,俊朗无双,不似在王宫那副严肃充满君王霸气的模样,温文儒雅,又有几分狂野。
“啪。”
她手里的野花掉在地上,心也好像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