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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一百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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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娘真是受折磨了,虽然体内的毒解了,但肺腑已有衰弱的迹象,是以这般气虚乏力,若非习武之躯,恐怕支撑不到现在。
——精神不济,夜寐多梦,恐产生心悸之症,切不可让情绪波动过大,需静心调养。
端来饭菜的千盈,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她便主动推门进去。
大白天,烛台仍亮着,滴滴蜡落。
纱帘之内,靠坐在床边的人,衣袍带血,紧握着一只无力的手,不见半点君王之态,像个普通人,希冀的目光看着心爱之人陷入沉睡。
千盈默默地将饭菜放下便退了出去。
深山野林中,她躲在茂密的草丛里,周围传来野兽喘息的声音,紧接着一声吼叫,被嗅到的血腥,群狼追击,她不敢回头,无休止地奔跑,死亡的恐惧笼罩。
黑暗之中,前面站在一个人,她眼睛里闪烁着期盼的光芒,伸出抓住他的手。
依偎在温暖的怀抱里,颤抖不已。
“呜呜我知道,你会来的。”
如同假象碎裂,她摔跪在地上,什么也抓不到。
“不要走,不要走。”
无助的嘶声哭喊,迷雾之中散发着猩红的光,终究只有她一个人。
不知道她又做了什么梦。
眉头紧蹙,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在梦中哭泣,他的心也揪成一团。
“飞渊。”他握起她的手贴上脸庞,心疼而难受发出叹息声,“醒过来,看看苍狼,苍狼在这里。”
他几近哀求,湿润的眼睛落下泪来。
梦魇中的人,突然睁开眼睛,身体爆发出力量猛地坐了起来。
“飞渊。”他惊喜地喊着她,手慌张地扶住她的肩膀。
她倒靠在他怀里,眼睛又闭了起来,呓语不清。
“你说什么?”
“救……救我,不要……走。”
他疼惜地皱了皱眉,紧紧地抱住了她。
“……飞渊。”指腹温柔地抹去她的眼泪,他不禁诉说衷肠,“当初苍狼没能等你醒来,至今懊悔,天意弄人,所有人都认为,你与我只有这样的结局。”
“你喜欢上祈越之,而苍狼心中的恐惧却在一天天累积,害怕你难以接受。”
“我要你重新爱上我,可现在却眼睁睁地看着你,痛苦,无助。”
“你可知,祈越之爱你,苍狼更爱你。”
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迟迟没能揪出来,是他的失败。
他在明,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里,所以在建立新的情报网时,由他亲手安排新的势力一起出现在苗疆,相互配合,也就是现在的三分春色。
风雨楼和停云阁,同样的一明一暗。
除了他要达成的目的,也是必要时候,可以庇护重要之人。
“怎样才能让你醒过来,让你不再梦见那些可怕的事情。”
耳边传来低沉的喃喃,她半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辨不清身边的人,只感受到他的悲伤,抬起的手刚触及他的下颌,很快就被握住。
“飞渊。”
一双充满是担忧的眼睛。
她轻轻地眨了眨眼,仿佛看到那双灿如星辰的蓝眸,一滴泪落在她的眉间,她努力动了动手指,他不敢用力,只得松开了手。
顺着他的脸,她的手指抚摸着他的眼睛,虚弱地开口,“不要哭,哭,不好看了。”
他心中一阵悲恸,抱起她的头,又疼又喜,声音哑道:“你终于醒了。”
一直等着的几名大夫,得到消息,立刻再为她仔细诊脉。
“目前看这位姑娘身体没有大碍,只是余毒未清,尚不能断定是否无其他毒,且有些蛊毒在潜伏期是不容易发现,还是需要再观察。”
背靠软枕坐着的飞渊,眼眸轻闭,长发垂散两肩,恬静的模样像是睡着了。
纱帘掀开,一阵阵药香扑鼻。
她睁开眼睛,看向走过来的人,宽松衣袍下的手臂动了动,露出白色绷带。
“别动。”
他几步来到床边,担心她摔了。
飞渊听见刚才大夫说的话,死里逃生一回,她已经觉得很幸运了,可是看到他,她心底的那些委屈,始终是藏不住。
“阿越。”
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接着端起药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她的嘴边。
“咳咳。”她难受地蹙眉。
“是不是烫了。”他连忙收回手。
她看着他,眼睛直愣愣,也不说话了。
“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担心极了,再等不下去,“我去找大夫来。”
她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紫眸弯了弯,苍白的脸露出笑容,让他重新坐下。
“刚才药很苦。”
他神色放松下来,低头看了眼碗里的汤药。
“现在不会了。”
他疑惑地抬眸,不太明白她的意思,见她要靠过来,他便主动俯身过去。
她小声又俏皮地说道:“因为我现在的心,是甜的。”
“呵。”他笑了一声,手指轻轻刮了下她鼻子。
她喝下他喂到嘴边的药,目光注意到他的手,简单的包扎处理,血迹大半,便知是一直没换过。
“药凉了就更苦了。”
喝药还分神了,他忍不住提醒。
她脑中忽然浮现差不多的场景,便问道:“阿越,你之前是不是也这样喂过我喝药呀。”
握着调羹的手滑了一下,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诧,心绪翻涌。
“是啊。”他平静地微笑。
清楚明白的回答,他的承认,也让她的直觉被证实。
她眸中带泪,脸上带笑。
他同样看着她,真情流露。
“那个人长得和你一模一样,可是他的眼神骗不了人。”
“让你伤心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
“我知道。”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放下碗,用手帕擦了擦她的眼泪,深情告白道:“在我心中,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心悦的女人从未改变过,只有一个飞渊。”
她身体颤抖了一下,眼泪开闸了,越擦越多。
“呜呜呜。”她干脆拉起他的袖子擦眼泪,“你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你明白我忘记那么多事情,我是没有那么确定的,我终于清醒地听见了。”
“是。”他摸着她的头发再到脸,“我现在告诉你,你可以确定,可以相信,不要再害怕。”
“我应该早点察觉的,在遇到你的时候,在你那么拼命救我的时候。”
悲喜之下,情绪激动,她头疼了起来,一阵晕眩之感。
他及时抱住了她,担忧道:“你身体还虚弱,不要去想之前的事情了,既认定了你,早与晚都是一样的。”
“可是,我想要知道,以前我们发生的事情。”
“等你身体好了,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好不好。”
“好。”
喝过药后,她也不休息,执意要给他受伤的手换一下药。
她拆开绷带,不可避免地扯到伤口了。
“疼吧。”
“不疼。”
怎么会不疼,一道这么长的口子,血肉翻了出来,明明不能再动,却握了她许久。
她洒上药粉,低下头轻轻吹了吹,手指小心抹平,接着再上药。
“你这只手不能再动了,除非你想它废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重新缠上绷带并绑了一个蝴蝶结,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听到没有呀?”
“遵命。”他宠溺地回道。
她抿唇一笑,拉起锦被躺了下去,“好啦。”
他将床上的东西拿走,又走了回来。
她闭着眼睛,好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刚转身,她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扯住了他的衣角。
“我不会走。”
“不,这次,我要看着你休息。”
“好,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