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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一百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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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记忆里，爹娘面貌有些模糊了，但曾经感受到的爱，随着思念，永远都不会消失。
娘亲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她只会煮粥，知道他喜欢吃米糕就去向其他人请教，爹亲回来看到她在厨房总是会先笑，闲暇的时候她会抱着他摘许多果子，然后看望在田地干活的爹亲，他喜欢骑在爹亲的脖子上，可以看到很远的风景，晚上她会讲很多小故事哄他睡觉。
家里的墙上挂着两把剑，好几次他爬上去想拿，每次都被爹亲发现了。
“小石头，你喜欢这个？”
“唰唰。”
他模仿娘亲用它时候的动作，爹亲笑了起来，伸手摸着他的头，“这个东西叫做剑，小孩子不可以玩。”
“长大了，就可以？”
“这不是用来玩的，这是武器，是爹娘用来防身的，也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爹亲手里未出鞘的剑，笨拙地学着他娘亲爱惜抚摸的动作，“武器，娘亲喜欢，爹亲喜欢，小石头也喜欢。”
“爹亲做一把适合小石头的武器，好不好。”
“好。”他开心极了。
一把小木剑，是他珍贵的玩具，他会在娘亲表演自己学到的动作，逗得她哈哈笑。
“我们必须去，青儿，我们一家人能平安来到这里，幸得英雄豪杰相助，同为中原百姓，你我决不能袖手旁观，让那帮东瀛人肆无忌惮地践踏中原。”
“我知道，只是小石头还这么小，你让我如何忍心。”
“苗疆只是我们暂时的安身之处，总有一天我们要带他回到中原，但现在只能让他留在这里。”
“三天后就是他的生辰了。”
他听到声音跑进去。
“小石头，爹亲和娘亲要暂时离开家，你留在方阿嫲家，好吗。”
他心里是不愿意的，可是他感受到娘亲和爹亲的伤心，“好。”
“小石头，我的孩子，你一定要听话。”
娘亲抱着他亲了亲。
“娘亲不哭，小石头听话。”
当他在方阿嫲家里醒过来的时候，爹娘已经走了。
他吃完饭就坐在村口，到后来忘记去吃饭。
“阿嫲，娘亲和爹亲去哪里了，为什么还不回来啊，他们是不要小石头了吗？”
“傻孩子，他们舍不得你的，只是他们要去救人。”
“救谁啊？为什么要救？小石头想他们回来。”
“孩子，别难过，你的父母是真正的大侠啊，他们也有苦衷。”
他抱着方阿嫲，难过大哭。
因为方阿嫲对他照顾多一些，方童有时候会和他吵架。
“没爹没娘的是你。”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我家，因为你的爹娘不要你。”
“你胡说。”
他和他打起来，他把方童的头打伤，跑回了自己家，后来方童被方阿嫲先拉来给他道歉，俩人还是怄气，谁也不服。
方阿嫲只能经常来他家给送饭菜，他再也没问过她，爹娘什么时候回来的问题。
他等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在方童口中听说他的爹娘已经死了的消息，他再跑去问方阿嬷。
“为什么童童说是你说的，阿嬷，我的爹娘没有死对不对。”
“小石头，这件事我们也不知道如何告诉你。”
“你一直说，我爹娘很厉害，他们是去救人，他们不会死，你们都是骗子，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了。”
“我自己去找，我要去中原，我要找到他们。”
“小石头！”
“小石头，小石头。”
有人一遍喊，一遍推搡他。
是笑笑的声音。
趴在桌上的小石头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眉头紧皱的笑笑，她的手忽然伸到他脸上，“你做梦还哭啦。”
“来，我看看。”有个人出声的同时把笑笑拉开，自己俯身凑过脸，是万里八，有点惊讶道：“还真哭了。”
他走开，下一个是波乌琪娜，“做噩梦了吧？”
千陌九紧随其后，看了一眼，对万里八说道：“说了别喂他喝酒吧。”
最后是赤心，对他轻轻说了一句，“没事了。”
小石头头晕晕的，看着他们，感觉很混乱，他直起身，伸手抹脸上的眼泪，看了看周围已经散桌的宴席，反应过来，“大家都走了吗？还是我在做梦。”
笑笑说道：“睡了好久，天都要黑了，晚上你都不用再睡觉啦。”
小石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看了一圈他们，“飞渊姐姐呢？”
笑笑：“跟我们走吧，姐姐给你准备了惊喜。”
匆忙搭建的台子，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飞渊看着手里的驴皮制作的“演员”，旁边箱子里还有各种场景道具，还是忍不住发出感慨，“太精致了。”
“哈，那是自然。”老板边架好幕布，点好蜡烛，边说道：“姑娘你跟我讲的故事，我已经熟记了，保准你满意。”
“那就太好了，不过以我要操作还是有些难。”
“无妨，那不如你为我配乐如何？”
飞渊转而喜道：“没问题，这个我在行。”她立马拿出了洞箫。
“我有点好奇，你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呃这个嘛，不全是啦。”
“哦。”老板明白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来了来了。”有人过来提醒。
飞渊立刻和老板坐了下来。
小石头等人来到了台下，看着上面的布置。
“哇，这是什么啊？”笑笑从没有见过，一脸的新奇。
琪娜也露出好奇模样，她问欢欢，欢欢也摇头。
“这都不知道啊。”万里八稍显得意。
“你知道？”琪娜怀疑道。
千陌九说道：“是中原民间一种特色表演，叫皮影戏。”
琪娜惊讶：“你们居然会知道。”说完感觉自己像比他们还没见识的，她嘴硬道：“那肯定不是什么高雅的表演吧。”
小石头眼神充满期待，“我在中原的时候见过，很有趣，非常厉害的。”
一声拍子响，众人静了下来，振奋的曲调先出，透光的幕布出现了两个策马的人影，是一男一女，仔细看发现男子怀里还有抱着一个孩子，带着戏腔的嗓音响起，从对话里得知，原来一家三口正在躲避仇家追杀，几次危险，被追上后经历一番苦战，无奈流落他乡，台下的人因聚精会神看着，不免揪心。
“多谢恩公救我家人，恩公无去处，可以留在此处。”
“哎，夫人，我们只有先留下来了，照顾我们的儿子长大，以后还能再回去。”
同为人父母，被迫离开故乡，深有所感，有的人双眼已泛红。
村长夫妇亦是。
第二幕，一家三口留在村庄，照顾孩子，幸福生活，惟妙惟肖的表演配上轻松欢快的曲子，让人沉浸进去，忘记刚才的心酸。
琪娜觉得自己刚有点看进去了，突然这么平淡了，一下子无聊起来，她左右看了看，万里八看得很投入，翘起的嘴角一直没下来，而千陌九也挂着浅浅的笑意，就连赤心也露出温柔的目光，每个人都看得这么有感情，她只好继续盯着看。
小石头越看越被勾起了关于爹娘的回忆，他控制不住地在想，这好像是他和爹娘的故事。
第三幕，身在异乡心系家乡，众多侠士集结，夫妻离开，幼子托付。
“孩子睡着了。”
“我想再看他一眼。”
夫妻走入房间，轻轻靠近，依依不舍，满怀愧疚，“吾儿，你要平安长大，无论我们在哪里，都会祝福你，娘亲也不想丢下你，可是我们不能忘了自己的根，将来也许你会明白，我们爱你，真的很爱你。”
“走吧。”
小声的抽泣。
赤心看向小石头，泪珠不断地从他的眼眶流下，不禁随之动容。
小石头看着幕布上离开的两道身影，脸上的无助伤心溢满，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村长夫妇。
俩人也正看着他，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坐在里面的飞渊也听见了他的哭声，心中不忍，吹奏的曲子更为忧伤。
操控皮影的老板心底喟叹，接着打起拍子，进入最后一幕，旷日持久的血战。
武林侠士一次次应敌，漫天箭雨，悲壮牺牲。
“呜呜啊呜呜啊啊。”
笑笑先大声哭了出来，站在她旁边的小石头，紧紧抿唇，泪水早已打湿衣襟。
许多大人也落下泪。
万里八和千陌九不约而同地想起来陆长青，悲从中来。
琪娜也沉默了，她也从小没有爹娘，波乌狩对她呵护备至，努力补缺她，所以她没有觉得自己差在哪里，但是这个时候她也不禁在想，她的爹娘是怎样的人呢。
——你用这种方法，会不会让小石头更伤心难过。
——会，但他抗拒，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样，还是得让他知道真相，试着去了解和体会，哪怕一点点也好，能够把积压在心里的难过释放出来。
“小石头。”
飞渊走了出来，其实她也很忐忑，有可能她会弄巧成拙。
小石头没有看她，模糊的视线仍盯着幕布。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的爹娘确实已经死了，他心里早有过的猜想。
“呜呜呜。”他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所有人看着他，充满了同情。
“小石头。”
方童和其他小孩一起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小石头已经不在乎他们怎么看他了，他想离开。
方童拦住他的面前，“我有话跟你说。”
小石头抹眼泪，“我不想听。”
“对不起。”方童直接开口，真诚地道歉。
小石头诧异地看着他，他也是在同情他吗。
“我没有爹亲和娘亲，我怕你分走阿嫲阿公对我的好，我讲你坏话，我就是不想你回来，这样我就觉得你才是村里最可怜的孩子，阿嫲说你爹亲和娘亲很好，是我不听她的话，我。”方童讲着声音也哽咽了，他昨天已经偷听到了，加上刚才的表演，已经明白自己过去有多坏，“是你的爹娘救了我的娘亲，我对不起你，我真的错了。”
其他小孩也过来道歉。
“我们都知道了，是我们逼得你不能回家，对不起。”
“小石头，你还愿意和我们做朋友嘛。”
他看着他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方童拿出一把精致的木剑，“这是我们大家一起送给你的礼物。”
笑笑走过去，“生辰快乐，小石头。”
是啊，今天是他的生辰，他回头看向后面的飞渊等人，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谢谢，谢谢你们。”
夜幕降下，群星闪耀，小石头和飞渊单独一起，俩人站在山坡。
“写好了？”
“嗯。”
飞渊接过他手里的纸，然后折成纸鹤。
小石头：“真的可以飞起来嘛？”
“来，伸出手。”
她将纸鹤放在他的掌心，然后施展术法，粉色的光芒划过，小石头感受到掌上的纸鹤动了一下，惊讶不已，尝试地伸手往上，它的翅膀扇动，轻盈地飞了起来，越来越高，越来越远了。
“爹亲和娘亲真的可以看到嘛？”
“嗯，刚才我施过法啦，天上的神仙会帮忙的。”
“姐姐，你也是神仙吗？”小石头觉得她是哄自己，但是又真的很神奇。
飞渊开玩笑道：“如果我说我是神仙的使者，你信不信啊？”
小石头毫不犹豫点头。
“哈。”飞渊捂嘴笑。
“姐姐，你想要我留下来，对不对。”
“你愿意吗？”
小石头想了想，坦白自己的心事，“当时我是故意让你和赤心哥哥带我来这里，我想气一气他们，我想过爹亲和娘亲是不在了，只有这样我才能接受他们这么多年不回来，可是我好想他们，又宁愿他们只是忘记我了，我想就最后回家看一眼。”
飞渊：“我知道，你很辛苦，你的爹娘在天上看着也会心疼的。”
小石头擦了擦眼泪，“我以后也想成为像我爹娘那样厉害的人。”
飞渊：“当然可以啦，小石头，我很好看你的。”
小石头：“真的嘛？”
“嗯，我眼光很准的。”
“飞渊姐姐，你真好，你以后会常来看我嘛？”
“一定会。”
“好。”
“砰！”升上天空的烟花瞬间炸开，照亮两张笑脸。
“小石头，小石头，放烟花啦，快来玩呀！”
笑笑双手挥着烟花棒，激动地跑来喊。
“知道啦。”
飞渊和小石头一前一后回去，暗处的人正欲逼近。
赤心等人过来了。
琪娜拉着飞渊就跑。
